第十九章 果然是他

就在秦鋒跟紅臉漢子閒聊的工夫,程郡守卻是一拍驚堂木,大喝道,“奶奶的,彆吵了,俺要升堂了!”旁邊的六房三班吏役頓時聚齊了過來。

程郡守清了清嗓子,斜眼瞄過一旁陪著笑臉的雁縣丞,問道,“這幾日積壓了幾樁案件?”

雁縣丞恭聲回道,“稟大人,前幾日還算安定,就是昨日抓到了一個采花大盜。這采花大盜夜闖李寡婦家,李寡婦不依,便被他害死了。兩名校尉當場抓住了他,人贓俱獲。隻是這小子嘴硬得緊,始終不肯簽字畫押!”

程郡守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說道,“把采花賊帶上堂來。”

不消片刻,兩名衙役便帶上來了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這人長相頗為猥瑣,很有怪叔叔的神韻。衙役向程郡守行了一禮,對著中年男子大喝一聲,“跪下!”

中年男人嚇得渾身顫抖,臉色如土,被兩名衙役一通大喝,雙膝一軟,登時就跪了下去。

程郡守瞄了他一眼,卻是一副神遊外物的樣子,搖頭晃腦問道,“下跪何人,報上名來。”

采花賊跪在地上,渾身抖個不停,低頭道,“回大人,小人性魏!”

程郡守眉頭挑了挑,頗有些不耐的樣子,又問道,“魏什麼?”

“回大人,不為什麼,小的父親姓魏,所以小的姓魏……”

“一派胡言,本官是問你姓魏名什麼?”

采花賊恍然大悟,連道,“小人魏生津!”

程郡守接著又問,“你可知罪?”

秦鋒心想你這不廢話麼?從古至今,那個賊逆不是滿口狡辯的,官賊之間,明刀明槍的不算,暗地裡口角之爭那也是少不了的。

果不其然,中年男子哭天喊地道,“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

“哦?有何冤屈,你且道來。本官明斷事理,絕不會判錯一個壞人,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中年男子抹著眼淚兒,邊哭邊道,“這完全是場誤會,采花並非我的本意啊……”

到了這個時候,秦鋒倒是忽然來了點興致,心想著倒要見識見識這程郡守怎麼個明斷事理。

那知程郡守一聽他這話,本來還和顏悅色的,這會兒忽然就勃然大怒,臉紅脖子粗就開始掄胳膊,看上去有親自去討教討教的意思,一旁的雁縣丞趕緊拉住他,哭喪著臉喊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程郡守不依不饒,怒氣勃發的看上去當真有些嚇人。中年男子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隻嚇得一個勁得磕頭如蒜,連連討饒。

彆看雁縣丞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兒,據說他臉上的傷全都是殺敵殺出來了,一身功夫當是不弱。程郡守雖然身材龐大,一時半會兒居然掙不開他,就見他義憤填膺的粗口罵道,“我操,不是你的本意,難道是俺的本意不成……就算是俺的本意,可輪不到你去采花!”

這話太強了,人群們實在憋不住了,均是哈哈大笑了起來。秦鋒也是忍俊不止,心想這程郡守可真夠胡攪蠻纏的。

采花賊啞口無言,傻在哪裡。

隻聽程郡守又道,“你現在知錯後悔還來得及,否則俺鍘刀一出,說什麼都晚了。”

采花賊本來還想著硬挺下去,他雖然是被人贓俱獲,可還需他親自承認,否則便立不了罪。以前的張縣令為人和善,很少動刑,所以他明知自己跑不了,也是咬起牙關不肯認罪。這時候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好死不如賴活著。

可這會兒工夫卻被程郡守的幾句話攪得頭昏腦脹,一聽這程郡守話裡竟還有放他一馬的意思,當下就點頭道,“是是是,大人我知錯了,我後悔了。還請大人放我一馬。”

程郡守聽他這麼一說,這才緩和了怒容,一屁股蹲坐在靠椅上,冷聲道,“你既然知錯了,那本府就原諒你一次。”

中年男子大喜,心想遇到這麼個糊塗官,竟還有活命的希望。一時間馬屁拍得震天響。

秦鋒,馬二,憨子卻是皺了眉頭,隻覺得這程郡守實在糊塗,幾個馬屁就能抵得過一條性命麼?

程郡守搖頭晃腦得吃夠了馬屁,當即一拍驚堂木,大聲道,“來人啊,鍘~~~~~鍘刀伺候!”

中年男子愕然道,“啊,大人,您不是說我知錯後悔還來得及麼?”

程郡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奇道,“冇錯,本官的意思是說,你現在知錯後悔還不到午時,本官還有時間將你斬首示眾……”說罷,他看了一眼嚇得屎尿齊流的采花賊,一捂鼻子,皺眉道,“本官念你悔悟尚早,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的,本官幫你完成。”

中年男子哭天喊地地搶到,“大人饒命啊……”

程郡守眨眨眼,粗狂得麵容上竟帶著一絲慧黠,“好,本官就饒你一命!”

中年男子一聽,哭聲立斷,愣道,“大人此話當真?”

秦鋒也是愣了一下,這程郡守變得也太快了吧?

程郡守點頭正色道,“本官念你悔悟尚早,就饒你一命。”

中年男子大喜,可他還冇來得及高興,隻聽程郡守接著又道,“不過國以法為本,本官雖然饒你一命,可國法卻是容不得情。你采花殺人,兩條罪狀都是當斬,所以要斬兩次。本官饒你一命,就免去一斬,斬一次即可。”說罷,他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兩名校尉,說道,“還愣著乾嘛?拖出去斬了。”末了,還加了一句,“記得隻許斬一次!”

說完這些,程郡守也不理嚇的昏死過去的采花賊,對著一旁的傻了眼的雁縣丞問道,“可還有積壓案件。”

雁縣丞腦袋空白,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冇了。”

程郡守“嗯”的一聲,拿起驚堂木,正準備往桌上一拍,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轟隆”的擊鼓聲,他皺了下眉兒,隻得放下驚堂木,問道,“何人擊鼓?”

兩名衙役立刻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來回了一個老婦人。

那老婦人估計是常來戶,也不用一旁衙役提醒,剛進了大堂,“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張牙舞爪哭天喊地就道,“大人呐,您可要為老婦人做主啊!”

雁縣丞看了老婦人一眼,登時就臉色一變,這會兒連尊規禮卑都顧不上了,不等程郡守開口詢問,立刻就道,“胡鬨,公堂之上豈是你胡言亂語的地方,來人啊,把這個老婦人拖下去!”

老婦人不依不饒,見兩名衙役過來,毫不畏懼,有抓又咬,兩名衙役見她一把年紀,不敢傷她,頓時被搞得手忙腳亂。

雁縣丞見程郡守臉色狐疑,上下山下大量著他,嚇了一跳,知道程郡守定是誤會了,連忙湊到跟前,小聲說了些什麼。

程郡守聽罷,眉頭一皺,一擺手製止了兩名手忙腳亂的衙役,兩名衙役噓了口氣,趕緊退了下去。

程郡守道,“老婦人,你有何冤屈啊?”

這時,秦鋒身旁的紅臉漢子忽然笑了一聲,他見秦鋒臉色疑惑的看著他,出聲解釋道,“這老女人來了不下十次啦。她家二丫頭肚子大了,可不知道是誰弄的,整天就來這兒要老爺給他做主。咱們以前的縣太爺,最怕看見她了,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隻好每次都給她點銀兩,打發她走了。”

老婦人哭喊道,“大人呐,您可要為老婦人做主啊!我家的丫頭自幼乖巧,也不知被那個混賬東西騙去了身子,現在尋死覓活的想要上吊呀。”

程郡守奇道,“你個老婦人當真是糊塗,誰騙去你女兒身子,你去問你女兒不就知道了麼?來找本官有何用?”

那老婦人根本就不管他說些什麼,隻是一個勁得哭喊,身子亂扭。程郡守見她這麼大把年紀了,隻得好言勸道,“老婦人,要不這樣,你先回去問個清楚,究竟是誰騙取了你女兒身子,本官做主,讓他娶了你女兒便是。”

老婦人還是不聽,一個勁得說,“大人要做主啊,大人要負責啊。”

這時候秦鋒也看出來,忍不住笑了一聲,這老婦人如此胡攪蠻纏,估計是來訛錢的。不過也真是大膽,居然敢來縣衙訛錢。

程郡守左勸不聽,右勸不靈,一張老臉不由得有些漲紅,他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忍了一陣子之後終於忍不住了,惱羞成怒道,“我操,你個老婦人好冇道理。你女兒肚子大了,又不是本官弄大的。本官憑什麼給你負這個責?”說罷一甩驚堂木,怒氣沖沖轉身走入後堂。

秦鋒驚得目瞪口呆,心說這位太強了。一旁的紅臉漢子一臉滿足,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開始收拾自己的木椅。

秦鋒不由得問道,“大哥,你可知這位程郡守叫什麼名兒?”

紅臉漢子詫異了看了他一眼,“這你都不知道?程咬金程郡守啊!”

秦鋒心道,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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