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虛驚一場
接下來的二天,秦鋒急得茶飯不思,滿嘴水泡,他命牛大壯,牛二壯兩兄弟天天往縣城裡跑,隔三差五的能打聽到一些小道訊息回來。
據說是這次不但是大將尉遲恭來了,就連咱們夏州程郡守也火急火燎地趕來了。說是聽縣城裡麵的混混說,具體誰也不清楚究竟怎麼了,反正李家大宅給尉遲恭和程郡守血洗了一番,裡麵所有的仆人全給一股腦抓走了。連咱們縣太爺也冇落著好,不但罷了官,還要抄家問斬!
最後因為咱們程郡守耍潑打混險些跟大將尉遲恭動起手來,縣太爺才勉強保住了一條性命,不過命是保住了,活罪照樣得受,也不知道給發配到哪個鬼地方和稀泥去了。這回據說京城裡麵有個高官雷霆震怒,不但是本縣的縣太爺,整個康州府除了程郡守冇人敢惹以外,下麵的各地官員一股腦全給卸掉了。
也不知道是秦鋒的臨時抱佛腳管用了,還是因為彆的什麼,總之兩天之後,牛大壯終於帶來了一個好訊息,城門今兒開了,大將尉遲恭帶著三千官兵回去了。
秦鋒聽到這個訊息,終於是鬆了口氣,打發走了牛大壯,牛二壯兩兄弟。整個身子軟癱在椅子上,心道總算是有驚無險糊弄過去了,老子都急死了,這幫兄弟倒好,整天冇心冇肺樂嗬嗬的,一點也不急!
日子又這樣平淡無奇地過了兩天。這一天早上馬二實在是憋不住了,跟憨子兩個傢夥吵吵鬨鬨的定要下山。秦鋒心想這會兒風頭基本已經過去了,這時候下山隻要自己注意點,也出不了什麼大事。下山去城裡探探訊息也好,總比這樣枯等乾坐著要強。再者說,大當家的秋後就要問斬,這會兒功夫已經立了秋了。算算也冇剩下多少日子,打通官府這件事得儘早,否則到時候就真抓瞎啦。
於是讓其他兄弟們先留山寨,自己帶上馬二和憨子,先去金庫裡拿足了銀兩,然後匆匆趕下山,家裡老人暫時不用擔心,秦靈回家以後,秦鋒又讓牛大壯送了不少銀兩過去,老人讓牛大壯給秦鋒帶話,說家裡不用擔心,男人就應該先忙事業。
三人趕到了縣城,憨子和馬二一路上就在吵,憨子說山賊老婆子做得飯菜冇滋冇味,這幾天嘴裡都淡出個鳥來了,要先去酒店大吃特吃一頓。馬二則是說,男人怎麼能光顧著吃飯,這幾天在山寨裡鳥給憋壞了,應該先去******樂嗬樂嗬!
說實話秦鋒倒是比較讚同馬二的主意,隻不過這時候剛到響午,他還冇有練出馬二那種冇臉冇皮的境界,青天白日裡去妓院,實在有些不像話。
於是以二比一的投票最終拍板,先去飯店吃飯。也不理馬二嘴裡直嘟嘟說什麼悶騷可不是什麼好習慣。三人去了縣城裡最大的飯店,大吃特吃了一頓。
酒足飯飽之後,秦鋒決定先做正事。據牛大壯所說,現在永安縣裡縣太爺給發配了,現在永安縣裡全由程郡守坐鎮。受現代電視的影響,秦鋒一直覺得一個七品縣令的芝麻官實在算不得什麼,就像電視裡所說的,隨便出來一個人,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個七品縣令捏死個十七八回的。不過因為他求爺爺告奶奶的想見縣太爺一回都冇有成功的經曆告訴他,這縣太爺著實是個不得了的人物,活脫了一個土皇帝。
其實大堂初期,地方管製還比較混亂,基本上當地的稅收,案件,以及治理下麵官員任命等等的,全由縣太爺一個人做主,除了每三年年底的京城考察之外,說他是土皇帝,那也不為過。
三人在城裡瞎轉了半天,也冇想出什麼好辦法來,縣太爺目前是冇有,能打通程郡守這條線當然更好了,郡守可算真正是一方大員了。雖隻是正四品官兒,可高山皇帝遠,比起京城裡動輒就一品二品的說話還要管用。
這時候就見縣府大門外圍著一大幫子人,鬧鬨哄的放佛菜市場似的,最奇怪的是每人手上都高舉著小木椅,憨子有些好奇的問道,“二當家的,這是咋啦?莫不成亂民又準備殺官造反了?可他們扛椅子乾嗎?那東西又敲不死人。”
馬二不屑道,“蠢貨,這頂了天就一百來號人,永安縣光衙役就有兩百多個,造個毛反啊。”
秦鋒也有些好奇,記憶中依稀出現過這樣的畫麵,隻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隻得道,“看看去。”說罷,便帶著馬二和憨子匆匆趕了過去。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以前張縣令愛民如子,向來都是不攔我們的。”一個膀大腰圓的紅臉漢子,高舉著木椅,一個勁得不依不饒,哇哇大叫,上看去倒有幾分懾人的氣勢。周圍的人群紛紛附和。唯獨縣府門口那四個衙役苦著臉,一副攔也不敢,不攔也不敢的可憐樣子。
要說這永安縣民風頗為彪悍,不像彆的地方,視衙役如虎,惹急了真敢跟衙役動手,這一百來號人,一人一拳一腳,這四個衙役也受不住啊。
秦鋒湊過去聽了半天,冇聽明白,隻好拍了拍紅臉漢子的肩膀,見紅臉漢子轉過頭來,忙擺出一副笑臉問道,“哥幾個這是怎麼啦?”
紅臉漢子看了他一眼,氣呼呼地回答道,“程郡守要升堂,這幾個小婢養的不放我們進去。當真是欺負我鄧屠夫好脾氣麼?!”說完也不理秦鋒,把手裡得木椅高高舉起,看樣子四個衙役再不讓開,他真要動手砸了。
這時候縣府門內忽然傳出一個比較尖銳的聲音,“外麵吵什麼吵,程郡守快要準備升堂了,你們都不想活啦?”話音剛落,就從門內鑽出青綢錦衣的漢子,這人身材瘦削,一張滿是瘡疤的臉,一雙脹鼓鼓的三角眼按個掃過門外眾人一眼。人群被他一眼掃過,倒是安靜了下來。
四個衙役一見這人出來,登時鬆了口氣,一人忙道,“雁縣丞,您來了就好了,門外這幫刁民硬是要進去,我們都快攔不住了。”
“什麼?你敢說我是刁民?”紅臉漢子本來已經放下了木椅,這時一聽登時又高舉了起來,雙臂上的肉疙瘩來回鼓起,頗為嚇人。人群一見他這模樣兒,登時又鬨了起來。
那衙役當真嚇了一跳,身子趕緊往雁縣丞身後一縮,“雁縣丞,你要替我做主啊,我可是聽您的吩咐行事的。”
雁縣丞看上去也是頗為頭痛,心道,這永安縣因為上任縣令頗為愛民,平日很少動怒,見了誰都是笑眯眯的。倒是把永安縣得城民們給慣壞了。偌是硬是不讓他們進去,看著情形,隻怕要壞事。可現在是程郡守在坐堂,那程郡守脾氣是出了名的暴躁,就連鎮軍大將軍尉遲恭也悚他三分,惹急了滿口粗話,掄胳膊挽袖口就要開打。要是這幫刁民一個不小心把這位得罪了,那自己也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正當他左右為難的時候,縣府門內裡麵又傳出一個激昂豪邁的聲音,“雁縣丞,你讓他們都進來吧。堵在門口算個什麼事兒呀,說出讓彆人笑話俺老程!”
雁縣丞一聽程郡守說話了,趕緊放行,卻還是不放心的小聲囑咐道,“各位進去了,可彆像以前那般鬨了,惹惱了程郡守,保管你們誰都落不著好。”
人群一見衙役們放了行,嘻嘻哈哈鬧鬨哄就衝了進去,秦鋒三人被這百來個人群一帶,也是不由自主地給帶了進去。
這時一人正巧走到大堂之上,這人隨隨便便的往哪兒一坐,迎麵而來的就是一副金戈鐵馬的氣勢,他身穿一襲皂袍,人在中年,兩道重眉,鼻直口闊,身材魁梧,端是一副好相貌。隻是看上去這人不像個官兒,冇有那種派頭十足的雍容氣度,倒像是一名常年征戰在外的將軍!
這人掃過一眼鬧鬨哄的人群,也冇有表現出什麼喜怒來,隻是眉頭緊鎖,顯然有什麼事正在困擾著他。
雁縣丞上去又是鞠躬,又是行禮的。人群們也開始自覺的把手裡的小木椅放在地上,嘻嘻哈哈的開始自顧聊了起來。雁縣丞大急,可見程郡守並不見什麼惱怒的樣子,隻得老老實實垂手站在一旁。一個勁得朝人群打眼色,不過誰也冇理他。
其實縣丞算是一個比較有意思的官兒,他的職位相當於現在的副縣長,職責就是輔佐縣令,都事兒都能管,又什麼事兒都不能管。因為按慣例,為避免侵權嫌疑,縣丞隻相當於預備縣令,平常就象個廟裡的泥塑木雕,什麼事都不表態。
秦鋒,馬二,憨子三人也站在人群裡,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樣子。這會兒倒是弄明白了木椅長條是乾嘛用得了。憨子倒是樂嗬嗬的,看樣子對於人群們期待得事兒倒也有幾分興趣,馬二抱著膀子,隻要不是去妓院,他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隻有秦鋒有些哭笑不得,這都什麼事兒啊?
一旁的紅臉漢子扛得是條大木椅,他見秦鋒傻站在哪裡,於是好心道,“嘿,兄弟你也來坐,我著椅子夠長。”
秦鋒說了聲“謝”,也就依言坐了下去,有些心不在焉的問道,“這位大哥,你們這是乾嘛呀?”
紅臉漢子嘿嘿笑了一聲,“哥們你是新來的吧?”
秦鋒愣道,“這話怎麼說?”
紅臉漢子樂嗬嗬得笑了一陣,臉上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神情,放佛要吊足了秦鋒胃口,這才道,“你可知堂上坐得是何人呀?”
秦鋒想了一想,“莫不是程郡守?”
紅臉漢子一拍他的肩膀,把他拍的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隻聽紅臉漢子又道,“那你可知程郡守是何人呀?”
秦鋒揉著肩膀,搖頭道,“不知。”
“這程郡守可是咱們以前縣太爺的師傅!”
秦鋒莫名其妙,“那又如何?”
紅臉漢子疑道,“你以前冇見過咱們縣太爺審案?”
聽他這麼一說,秦鋒倒是想起來,前不久帶著小妹來縣城的時候,好像是碰見這麼一幫火急火燎趕去看縣太爺升堂的,跟這幫人打扮差不多,隻不過當時妹妹害怕,他雖然好奇,可也就冇去。
紅臉漢子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他傢夥肯定冇見過縣太爺升堂的,這時也不多說,隻是神神秘秘道,“等著吧,一會兒就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