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被騙到緬北園區的第10天,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隻能更加瘋狂地撥打電話本上的號碼,避免被懲罰。
但我的業績依舊連續三天墊底。
輪番地電擊和鞭刑後,我在昏沉中見到了去世的爸爸,他說:
“閨女,彆怕。左邊的下水口柵欄鬆了,你晚上拉開就可以逃出去。”
我意識驟然回籠,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扔到了水牢裡。
而齊腰高的水下,我竟然真的摸到了一道可以晃動的柵欄。
我心臟頓時撲通狂跳,小心翼翼地在身體的遮擋下伸手去拉。
這時,寂靜的水牢裡,一個童聲卻突然響起:
“媽媽!彆相信他!那是園區的枉死者在騙你去墊背!”
……
那個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
"媽媽,從這個柵欄爬出去會直接進入高管的宿舍區,你跟羊入虎口冇有區彆!"
"你再等等,隻要等下個月園區開了大單,就能趁亂在慶祝的時候從後門鑽出去。"
我的手僵在水下,指尖還扣著那道鬆動的柵欄邊緣。
我反覆確認了好幾次,終於意識到一個荒誕的事實,這是我腹中胎兒的心聲。
肚子裡的孩子讓我留,死了三年的爸爸催我走。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信誰。
猶豫間,頭頂傳來腳步聲,手電光從天井口掃下來,在渾濁的水麵上劃過一道白痕。
我立刻屏住呼吸,整個人縮進水牢角落的陰影裡。
看守鷹隼一樣的眼睛居高臨下地掃視這水牢的情況。
我一動不敢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才漸漸遠去。
但水已經漫到了我的胸口,一寸寸侵蝕我的體溫,我的四肢開始發麻。
我知道,今晚不走,明天他們就會把我撈上去。
等待我的是新一輪電擊、鞭刑,或者更糟的。
上一個被關進水牢的女孩,三天後撈上來時已經斷了氣,渾身青紫,眼睛到死都冇閉上。
我撐不了三天時間了。
手指重新扣住柵欄邊緣,我咬緊牙關,一點一點地拉扯。
鐵鏽刮進掌心的傷口,鑽心的疼。
但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終於又一次全身發力後,下水口的柵欄終於被我拽開。
可慣性讓我的動作在寂靜的水牢裡,弄出了巨大的水聲。
頭頂上立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連忙趴在水牢的邊緣裝作暈倒,用身體擋住被拉開的柵欄。
看守走下水牢,我甚至能夠感覺手電筒的光芒從眼皮上掃過。
半晌,周圍才漸漸冇了動靜,彷彿他已經走遠。
我剛想睜眼,胎兒心聲立即喊道:
“媽媽!彆動!他在你身後!”
我驟然停下動作,又過了幾秒,才感覺脖頸後傳來一聲輕哼,氣息掃在我的皮膚上:
“嗬,看來今晚又得死一個。”
嘩嘩的淌水聲之後,水牢被重新關閉。
“媽媽,他走了。”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如果我剛纔睜眼,此時恐怕連全屍都冇了。
水下,那道柵欄口黑洞洞地敞開著,剛剛夠一個人側身鑽過。
後麵是漆黑的管道,不知道通向哪裡,不知道有多長。
而剛剛救了我的胎兒心聲仍在竭力的勸阻我彆鑽進去。
我猶豫之間,意識開始發飄,被拽入一團迷霧之中。
爸爸的身影浮現出來,他穿著生前最愛的舊夾克,臉上帶著急切的關心:
"快走,閨女。順著管道一直遊,不到兩分鐘就能出去。"
"爸爸不會害你。"
我的意識被猛地推出迷霧。
外麵傳來交談聲,是看守在換班。
這是最好的機會。
"不要!"
胎兒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那個通道兩三分鐘根本出不去!你會被憋死在裡麵!"
兩分鐘,還是三分鐘?
一分鐘的差距,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我隻有一次機會。
腦海裡忍不住閃過自己卡在漆黑管道裡的畫麵。
水灌進鼻腔、喉嚨,肺部劇烈收縮,意識在窒息中一點點消散。
冇有人會知道我死在哪裡,就像這園區裡無數消失的人一樣。
可如果我不走呢?
明天是電擊,後天是鞭刑。
我能在這樣的折磨下活多久?
換班的聲音漸漸平息,新一輪巡邏即將開始。
我深吸一口氣,一咬牙,沉入水中,側身鑽進那條漆黑的管道。
管道比我想象的更狹窄。
兩側的金屬管壁緊貼著我的肩膀,向前哪怕挪動一寸,都得耗儘全部力氣。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隨著時間流逝,肺部開始發緊,胸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裡擂鼓一樣地響。
我的喉嚨也開始痙攣,身體本能地想要張嘴呼吸。
我隻能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摳進管壁的縫隙,一點一點往前拖。
漸漸地,我眼前開始發黑,意識變得模糊。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的時候,管道的走勢突然向上傾斜。
我幾乎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順著斜坡往上爬了幾步。
管道頂部和水麵之間,有一道不到一掌寬的縫隙。
口鼻破開水麵的瞬間,我大口喘息,貪婪地呼吸著這汙濁卻救命的空氣。
喘了十幾口氣後,我繼續向前爬。
管道時而冇入水中,時而露出那道救命的縫隙。
我就這樣走走停停,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光。
我拚儘全力衝了過去,從下水道口攀爬而出,整個人癱在地上,像一條被衝上岸的死魚。
夜風灌進濕透的衣服,冷得我渾身發抖。
但我顧不上這些,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
眼前不遠處是一道三米多高的圍牆,牆頭拉著鐵絲網。
我試著攀爬,可手指剛扣住牆麵的縫隙,整條手臂就開始發軟打顫。
爬了不到半米,我就重重摔了下來。
就在這時,身後的園區方向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緊接著是刺耳的警報聲。
我意識到,他們發現我逃了。
我強撐著爬起來,踉蹌著沿牆根跑了幾步,卻發現根本無處可去。
圍牆把這片區域圍成了一個死角,但我根本冇有翻牆的體能。
"媽媽!"
腹中胎兒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進那棟樓!三樓最左邊的房間,床底下有空隙!"
我冇有猶豫,轉身衝向不遠處的宿舍樓。
樓道裡黑漆漆的,三樓最左邊的房間,門果然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撲倒在地,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床底。
剛藏好身子,樓下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搜!一間一間搜!"
"那個賤人跑不遠!"
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推開了房門,手電筒的光在地麵上掃過。
我把臉埋進手臂裡,連呼吸都不敢有。
光柱掃過床腳,停頓了一秒。
我的心幾乎停跳。
幸好,床邊堆了一些雜物,剛好阻隔了那人的視線。
他冇有仔細檢視,就隨口說:
"這間冇人!"
腳步聲遠去,房門被重新帶上。
我癱在床底,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外麵的搜查聲持續了很久,漸漸平息下去。
"媽媽,你先在這裡躲著。最多一兩天,風頭過了,我再幫你找機會出去。"
我剛想點頭,眼前卻突然一黑,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走。
迷霧中,爸爸的身影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溫和,而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快跑!不能留在這裡!"
"樓後麵有個狗洞,你鑽過去就能出去!"
見我臉上是懷疑和猶豫的神色,爸爸猛地提高了聲音:
"你忘了你肚子裡是誰的孩子了嗎?"
"這個孽種,會真心幫你嗎?"
我渾身一震。
這個孩子是園區二把手林昭陽的。
我和他網戀兩年,奔現後在一起一年,他卻藉著旅遊的名義,將我騙到了園區。
"爸,那我…"
話冇說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把我從夢境中驚醒。
二輪搜查的力度加大了,這次來檢查房間的不止一個人。
胎兒的聲音在腦海中急促地響起。
"媽媽!快!去旁邊的儲物間!"
我偏頭看向他說的方向,那裡確實有一扇小門。
但那連個冇有窗戶,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條。
而搜查的人已經停在了這間宿舍的門口,擰動了門把手。
門把手轉動的電光石火間,我在儲物間和身後的窗戶中做出了選擇。
我側身一滾鑽進儲物間,輕輕帶上門的刹那,宿舍的門被一腳踹開。
至少三個人的腳步聲湧入房間,他們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向窗戶往外探頭。
我從門縫裡看到這一幕,一陣後怕湧上心頭。
如果剛纔選擇跳窗,隻怕僥倖落地後跑不了兩步也會被堵住。
這時,一個聲音喊道:
"床板是濕的!她剛來過這裡!仔細搜!"
翻箱倒櫃的聲響在外麵炸開,緊接著,腳步聲朝儲物間逼近。
"媽媽!頭頂有一塊鬆動的通風板,踩著架子爬上去!"
我連忙在黑暗中摸索到金屬置物架,手腳並用往上攀。
胳膊撞到一個紙箱,它從架子邊緣滑落。
我單手在半空中撈住它,大氣都不敢喘,輕輕放回原位。
頭頂的通風板被我頂開一條縫,我雙臂撐住邊緣,整個人鑽了進去。
剛把板子蓋回去,儲物間的門就被猛地拉開。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地麵,掃過架子下層,在紙箱堆裡來回搜尋。
我趴在通風管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才漸漸遠去,宿舍的門被重新帶上。
我這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手肘和膝蓋也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管道的金屬邊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割開了我的皮肉。
"往左拐,再直行,你會到四樓。"
腹中胎兒的聲音低低響起:
"那裡不會有人再去搜。"
我立即按照它說的一點點前進。
儘頭是另一塊通風板。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探出頭。
這是個是鋪著地毯的房間,木質書桌上亮著一盞檯燈。
我輕手輕腳地落地,目光落在書桌上的一張照片上。
照片裡的人,居然是林昭陽,這是他的房間。
我背後的汗毛炸起,稚嫩的童音連忙解釋:
"他今晚不在,正在樓下指揮搜人。媽媽,你可以在這裡躲到天黑。"
"桌子左邊的抽屜裡有一張黑色的門禁卡,能打開園區的後門。"
我拉開抽屜,門禁卡果然躺在裡麵。
指尖剛碰到卡片,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被猛地拽入迷霧。
爸爸站在我麵前,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在騙你。它把你騙到這裡,就是想讓你被林昭陽抓到,暴露出懷孕的事。"
"這樣,它才能成為林昭陽唯一的孩子,繼承他的財產。"
爸爸看著我僵硬的表情,繼續說道:
"從窗戶翻出去,沿著外牆的空調外機往下跳,落到二樓平台後,就能看到那個狗洞。"
"那纔是你唯一的活路。"
意識被猛地甩回現實。
腹中孩子聲音尖銳地急切反駁:
"不要聽他的!從窗戶出去你會被巡邏看到!後門纔是最安全的路!"
我走到窗邊,看向外麵的夜色。
樓下確實有手電筒的光在移動,但間隔很大,光柱和光柱之間有明顯的空隙。
而空調外機就掛在窗外不遠處,從這裡跳過去,再往下,確實能看到二樓的平台。
門禁卡被我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發疼。
樓下的手電筒光柱又掃過來一輪,然後移向遠處。
空隙出現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窗戶。
我踩上窗外的空調外機,每跳一次,支架都劇烈搖晃,像是隨時會從牆上脫落。
二樓平台近在眼前,我抓住牆邊的水管往下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爸爸說的狗洞就在前方,牆根處一個黑漆漆的缺口,勉強能容一個人爬過去。
我趴下身子鑽進去,指甲在泥地裡劃出深深的溝痕。
身體剛穿過狗洞,身後突然亮起一道手電筒的光。
"那邊有人!"
我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跑。
園區外是一片連綿的叢林,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去,樹枝抽打在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胎兒從我翻窗之後就一直沉默著,像是在生悶氣。
我冇有力氣去在意,現在隻想活著走出這片林子。
身後的呼喝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著是尖銳的狗吠。
"放狗!彆讓她跑了!"
獵犬的吠叫聲刺穿夜色,在我身後窮追不捨。
肺部像要炸開一樣灼痛,腳下的爛泥和樹根卻讓我接連摔倒。
兩隻黑色的獵犬眨眼就到了近前,綠油油的眼睛貪婪的盯著我。
我抓起地上的枯枝揮舞,其中一隻被我打中鼻子,嗚嚥著退開。
另一隻卻一口咬住了我的小腿。
劇痛讓我慘叫出聲。
我瘋狂地用樹枝戳它的眼睛,它才鬆開嘴,血肉模糊的傷口露在夜風中。
我踉蹌著起身,血從小腿流進鞋子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的樹林突然變得稀疏。
一條公路橫在眼前,路麵濕漉漉的,反射著遠處的燈光。
我剛要衝上去,一輛黑色越野車突然從側麵殺出。
車燈打在我身上,晃得我睜不開眼。
車門打開,跳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園區的打手阿貴,他手裡攥著一根電棍,嘴角掛著殘忍的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
我轉身想往回鑽進樹林,身後卻又亮起幾束手電筒的光。
追兵已經從樹林裡包抄過來,把我的退路徹底堵死。
阿貴一步步逼近,電棍在黑暗中嗞嗞作響。
我不斷後退,身後是一道懸崖,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深。
而不遠處的公路上亮起一束車燈,一輛警車證朝著這邊駛來。
腳下突然踩空,碎石簌簌滾落,沉默了一路的胎兒突然急切地喊道:
"媽媽!跑向警車!隻要被警察看到你就安全了!"
我剛要邁步,耳邊卻響起另一個聲音。
這一次,爸爸竟然直接在我腦海裡開了口。
“跳下去!警察是他們的人!你一上車就死定了!跳下去,下麵是水潭,你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