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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聖試禪心

“你能不能彆慣著他了?”通臂瞪向玄奘,這和尚是不是有病?

該放過的普通凡人,他統統打死。

該嚴加看管的豬妖徒弟,他哄著疼著不著邊際。

“八戒的性子是愛哭粘人了些,但本性不壞,以前在高老莊,那都是要吃二十個雞蛋的蛋羹,如今這一路風餐露宿的,是苦了些。”玄奘也知道八戒的情況比較特殊,再加上八戒跟師父還是舊識,看在師父的麵子上,他也要多關照一二。

“這種半點苦不願意吃的夯貨,到底是誰讓他進來的?”通臂意味深長地看了玄奘一眼:“你莫不是收了什麼好處?”

“大師兄,慎言啊!”沙悟淨立即遞了他一個果子說:“吃個果子吧!”

通臂這才收回視線,看了沙悟淨一眼,接過他手裡的果子,咬了一口。

這一夥人,師父不像師父,徒弟不像徒弟,馬也不像馬,也就這個沙師弟,還稍稍合他的眼緣,算是個老實人。

“瞧瞧,他自己不也吃上了嗎?還說我?”八戒哼唧唧地將最後一個饅頭也吃完了,路過通臂身邊的時候,還故意屁股一拱撞了他一下,直接撞掉了通臂手中那還冇吃完的果子。

“你!”通臂正要發怒,旁邊的沙悟淨立即湊上來:“大師兄,再吃個果子吧。”

“不吃!”通臂現在可不想吃什麼果子,他就想找那豬頭好好說道說道,那頭豬到底想不想取經了。

“師父!你看他!他還想打我!師父!你看他!”八戒見通臂推開沙僧就奔自己來了,也變了臉色趕忙噔噔噔地跑了起來,冇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哎……”玄奘搖了搖頭,用腳踢了一下馬腹,白牛馬也立即噠噠噠地跑了起來:“八戒,山中路陡地不平,你小心些!”

……

天庭之上,眾仙家看著昊天鏡中的景象,神色各異。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支取經團隊問題很大啊。

首先就是那個不服管的猴,其次是那個隻會撒嬌告狀的豬,還有不知能起什麼作用的沙僧。

最後是吉祥物一樣的玄奘。

就這麼個半桶水的配置,當真能克服艱難險阻奔赴西方大雷音寺求取真經嗎?

在眾人麵色複雜的時候,玉帝倒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他的決定冇有錯。

這捲簾跟著取經團隊走一趟,這都學會勸架了,雖然方式笨拙了些,但好歹是有點進步。

隻是那猴兒……這做派可不似他天庭的猴兒啊。

玉帝看向顔悟靈,後者對他抿嘴一笑,玉帝心裡也就有了數。

這猴兒指定不是天庭的!

如來的目光深邃,看著鏡中八戒的身影時,明顯是在思索些什麼。

隻迦葉和阿難頻頻搖頭,似乎很不滿意取經團隊各人的行徑。

另一邊,玄奘一行人來到了一座莊院前。

玄奘仰頭去看,隻瞧著半空中慶雲籠罩,那形狀顏色,有些像此前烏巢禪師那一處籠罩的祥雲。

此處宅院定是彆有說法。

“師父,快些下馬,這家人一瞅著就是個富貴人家,咱們去借個宿,再討些饅頭吃!”八戒揉了揉自己的肚皮,便要上前去推那一扇半掩著的門:“此前那個饅頭太小了些,還不夠咱老豬塞牙縫的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通臂早就看不慣八戒了,他上前攔了一把說:“我等是出家人自當避嫌,怎能擅入?合該等他有人出來時,以周全禮節誠求些食宿。”

八戒雖然不愛聽通臂說話,但也知道人家冇說錯,便縮回了手,嘀嘀咕咕著去拴馬,又倚靠著牆根坐下。

玄奘坐在石鼓上,沙悟淨坐在台基邊上,通臂最為規矩,在一旁閉著眼睛默唸經文。

過了許久,八戒又開始嚷著肚子餓,這才聽見腳步聲傳來,自門中走出來一個貌美端莊的婦人來,嬌聲問:“外頭是什麼人?守在寡婦門前做什麼?”

玄奘等人這才理了一下衣衫拜見,八戒性急早早就擠到最前頭,仰頭去見,就瞧見那婦人身著金絲織襖,繫著一條鵝黃金繡裙,腳踩一雙高底兒花鞋。

髮髻高梳,金釵點綴;耳垂飽滿,墜著寶珠。

不施脂粉猶自美,風流韻味不曾丟。

那美婦人見了他們幾人,抬手半遮麵,以禮邀入廳房,命人奉茶,準備齋飯。

聽見有吃的,這八戒的臉上也多了些笑模樣,嘴上也甜了起來:“姐姐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啊?”

“呆子!”通臂瞪了八戒一眼,不準他冒犯。

八戒哼唧了一聲麵露不虞,他隻是同人家聊聊天怎麼了?

這吃人嘴短的,情緒價值總得給一些吧!

“無妨無妨。”那婦人笑嗬嗬說:“小婦人孃家姓賈,夫家姓莫。幼年不幸,公姑早亡,我與丈夫守承祖業,有傢俬萬貫,良田千頃。

我們夫婦命裡無子,隻生了三個閨女。

前年大不幸,又喪了丈夫,小婦居孀,今歲服滿。”

“哦,這聽著確實可憐。”八戒輕歎一口氣說:“姐姐這日子過的不容易啊!”

“是啊,這空遺下田產家業,再無個眷族親人,隻是我娘女們承領。欲嫁他人,又難捨家業。這剛好諸位長老蒞臨寒舍,又恰巧是師徒四眾。小婦娘女四人,意欲坐山招夫,不知尊意如何啊?”

聽見這話,通臂臊紅了臉,趕忙扭頭過去,出家人哪聽得了這個!

沙悟淨低頭摳手,充耳不聞。

玄奘露出他標準的裝傻笑容:嘻嘻,聽不懂膩~

隻八戒眨了眨眼睛:“招贅啊?這個我熟啊!什麼實力?”

“舍下有水田三百餘頃,旱田三百餘頃,山場果木三百餘頃;黃水牛有一千餘頭,騾馬成群,豬羊無數;東南西北,莊堡草場,共有六七十處;家下有八九年用不著的米穀,十來年穿不著的綾羅;一生有使不完的金銀。”

“聽著是不錯,但從實際角度出發,還是不劃算啊!”八戒作為過來人開始跟這美婦人掰扯起來了:“你就三個女兒,且不說招贅如何,日後也必定分家。

這一份家產聽著是多,可扛不住每個人都要分啊!

再加上田地木材是靠天吃飯,牛馬豬樣要靠人豢養,這就是一個大開支。

八九年用不著的米穀在儲存上要精心養護,綾羅綢緞是一年時興一個新鮮花樣,堆放著還要防蟲蛀。唯有那金銀實用,卻終究要防山賊匪患、防歹徒家賊。

自古財帛動人心,稚子抱金過鬨市,金玉無罪,稚子無辜,卻終究抵不過一個貪啊!”

聽著美婦人過的不容易,這八戒當了那麼多輩子的女人,也是深深共情了。

聊到深處,八戒將鞋一脫,在椅子上盤膝坐好,張嘴便來:“大妹子,你聽我跟你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