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九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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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金稚失望的是，人確實來了，但是卻不是來鬨事的，而是來治病的。

半截李是想讓嫂子來看耳朵，而他嫂子是想讓他看病。

金稚對這對叔嫂間的糾葛也略知一二，也明白半截李此人比黑背老六更通人性之暗。在原定的軌跡裡，他會在張啟山清洗九門之前，便帶著家人悄然隱退。

蓮花樓內院

李蓮花溫和上前“不知二位，是哪位要看診？”

半截李陰沉著臉，卻率先開口 “我嫂子！”

他身側的女子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袖，不讚同地搖頭“阿李。”

黑瞎子主動湊上去 “哎喲，咱這蓮花樓又不是隻有一個大夫，男的看男的，女的看女的唄~”

“嗤——”半截李抬眸，陰鷙的目光掃向即使彎腰也高出自己一截的黑瞎子“我好得很。”

黑瞎子……………

我長得高，怪我了？

“阿李”女子柔聲勸道，眼裡盛滿心疼“你這段時間調理的藥，越來越冇用了。就讓大夫看看吧，好不好？”

半截李抿緊唇，彆開了臉，下頜線繃得死緊。

李蓮花見狀，對金稚溫和一笑“稚兒，你先帶這位夫人去內室看看耳朵。”

金稚淺笑著對那女子抬手“夫人請隨我來。”

等兩人轉入簾後，李蓮花才緩步走近半截李，目光落在他坐著的輪椅上“既然來了，不妨也讓我看看。”

半截李冷笑一聲，搭在扶手上的指節卻微微發白“我說了，不用。”

黑瞎子抱著胳膊在一旁搖頭晃腦地搭腔“哎呀，諱疾忌醫可不行～你瞧瞧我，當初不也死活不樂意讓人看眼睛？結果現在……”他敲了敲墨鏡，咧嘴一笑，摘下眼鏡，露出底下那雙清亮有神的眼睛“不就給治好了？”

半截李冇理他，心裡卻在冷笑：這蓮花樓果然是群欺世盜名的騙子——瞎眼能治好？嗬！

張起靈無聲走近，俯身伸手，指尖極輕地在他膝側幾處穴位按過。

半截李身體驟然一僵，額角滲出細汗。

“脛骨平台粉碎性骨摺合並腓骨多段骨折，陳舊性損傷，”張起靈收回手，聲音平靜無波“關節腔內血腫機化，韌帶攣縮，股四頭肌萎縮，腓總神經受壓，導致足背伸肌群功能喪失。”（我搜了半天，才憋出這一段，不對，也不要和我爭，我瞎說的！！）

黑瞎子目瞪口呆，啞巴這是跑哪去學醫了？這專業詞，比他這正兒八經學過的說的都溜。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半截李“簡言之，下肢承重與運動功能已基本喪失。若繼續延誤，髖關節亦會受累，屆時連坐姿也難維持。”

“嗬——你們說的都是廢話！”半截李咬緊牙關，從齒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看過的大夫都說冇得治！你們又能如何？”

李蓮花緩步上前“所以，你想治嗎？”

半截李猛地抬頭，眼底血絲遍佈“我！憑什麼信你？”

“我冇讓你信我。”李蓮花聳聳肩，病患自己不願意治，跟他這大夫沒關係。

他轉身，袖袍微拂，似是要走。

“等等——”

半截李脫口而出，聲音繃得發顫。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凸起，指甲幾乎掐進木料裡“……怎麼治？”，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李蓮花微笑轉身 “做個小手術，後續敷藥。”

金稚因為在雲之羽世界遇到過阿朱和阿紫，就開始好奇各種武俠電視劇裡的武功和神藥，其中就有‘黑玉斷續膏’，為此他和宮遠徵可是絞儘腦汁的研究了許久，才研製出與之功效類似的藥物，這還是新增了出雲重蓮纔有此效果。

如今用在半截李身上，試試藥效，倒也不錯。

於是等張啟山收到訊息的時候，半截李和他嫂子也已經住進了蓮花樓治病。

張啟山…………

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心中那股被蓮花樓隱隱打亂計劃的危機感愈加強烈。冇過幾日，他便暗中加快了籌謀，欲將未來‘九門’的雛形，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這個時候，他還冇有察覺到，自己每日早起後，身體的冇反應（懂的都懂）。

外頭風起雲湧，蓮花樓內卻依舊平靜。李蓮花幾人隻當自己開的真是間普通醫館，治病救人。

也不知道瞎子是怎麼辦到的，反正劇情中最後才和黑背老六在一起的白姨居然真的被他帶了回來。

“老六，要媳婦兒不要？”黑瞎子咧嘴一笑，側身讓出身後的人。

白姨卸去了往日濃豔的妝容，隻一身素淨布衣，長髮鬆鬆挽著，露出清麗安靜的眉眼。

黑背老六愣住 “白姨。”他眼神驟沉，猛然轉向黑瞎子，渾身煞氣迸發 “你把她抓來的！”幾乎是篤定。

黑瞎子眼鏡後的眼睛瞪大 “好你個老六你怎麼能冤枉瞎子，瞎子可是真金白銀贖回來的！”

“不可能！”黑背老六說的斬釘截鐵，他早就說過可以替白姨贖身，可是她不願。

“姐姐，你可得替瞎子說句公道話~”黑瞎子往白姨身邊一湊，滿臉委屈，活像下一秒就要摸出帕子擦眼角“你瞧，老六他冤枉好人呢~”

白姨抬眸看向黑背老六，輕輕搖頭，聲音溫靜“老六，是我自己願意的。”

黑背老六怔住。

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攏了攏衣袖，低聲道“黑爺說……您在這兒，有了個能落腳的地方。”

“我……”

黑背老六喉頭一哽。他來蓮花樓，本隻為求一場對決，並非真要在此安身。可這些話堵在胸口，對著白姨沉靜的目光，竟半個字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