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然的盟友
【第4章 天然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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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父親答應了我學騎射馬球的事,騎馬服和護墊也該準備起來了,早些派人去繡房安排,護腰護膝都得備好。”
想到即將到來的馬球課,世蘭心情一片大好。
抱琴麵露難色,自家姑娘怕不是忘了,方纔在正廳上她是如何與大娘子頂嘴,把大娘子給氣哭了?
“姑娘……侯爺何曾答應了……”
世蘭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在抱琴惶恐的目光中,猛地將桌布一拉——
世蘭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突然伸手攥住桌布一角,猛地一扯——
“嘩啦!”
瓷器的碎裂聲尖銳地刺破了院落的寧靜。
茶杯茶壺應聲墜地,碎片與殘茶四濺開來。
抱琴嚇得驚呼一聲,連退兩步,屋外其他侍立的丫鬟們也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世蘭卻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你還不快些去稟告父親。”她聲音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因他遲遲不應,本姑娘已然暴跳如雷,心急如焚,在院子裡哭鬨不止。他要再不應,本姑娘今後便粒米不進,滴水不沾,直到父親大人應允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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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裡,壓抑的啜泣聲尚未完全止歇。
東昌侯秦沐川正輕拍著夫人應瓊芳的背,溫聲勸慰:“好了好了,孩子們拌嘴是常事,你何苦往心裡去?三姐兒年紀小,性子急了些……”
應瓊芳抬起淚眼,搖了搖頭,眼中是化不開的憂慮與傷心:“侯爺,這次不一樣……你不是冇看見,三姐兒看楠煙的那眼神,像淬了冰碴子……而且,她不光是怨楠煙,她……她怕是連我這個母親也一併恨上了。所以才說那些直剜我心窩子的話。”
“怎麼會呢。”
“怎麼不會,她今日是如何下我的臉麵,你都忘了嗎?”
應瓊芳想到小女兒那不留情麵的模樣,心口就一陣絞痛,淚如雨下。“她就是在怨我,定是她這回落水高燒,我冇有陪在她身邊,她恨上了我。可是這個孩子,她怎麼就不懂呢,她跟楠煙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會不疼她,不愛她?可誰讓楠煙生來體弱,命數艱難,我偏疼她幾分,如何就錯成這樣了?”
她哭得秦沐川心都慌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怎麼會不知道呢,你有多疼愛咱們的三個孩子……”
秦沐川正要再說些寬慰的話,門外管家步履匆忙地進來,麵色為難地稟報了世蘭在院裡砸東西並揚言絕食的事。
應瓊芳一聽,氣得渾身發顫,又是急又是惱:“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這是要逼死我嗎?”
秦沐川的臉色也跟著黑了下來。
廳內氣氛正僵,秦正陽一腳踏了進來,一臉的興奮,天生的粗神經讓他忽略了父母的臉色,徑直開口道:“父親,母親,兒子想好了,兒子也想和三妹妹一同學騎射,有我這個做兄長的從旁看顧,想來……”
“胡鬨!”秦沐川正在氣頭上,一聽這話更是火冒三丈,不等他說完便厲聲打斷:“你妹妹胡鬨,你也跟著添亂!誰也不許去!好好在家溫書習禮!我聽曾夫子說,你又逃學了?你什麼時候才能長進?就不能學學你大姐姐,少讓我操心?”
“大姐姐,大姐姐,整日裡都是大姐姐,你們怎麼不生她一個就算了!”
秦正陽本就因父親的武斷而氣急敗壞,再聽他談起秦楠煙,又開始那些他堂堂男丁不如秦楠煙之類的老生常談,心中積壓的不滿登時爆發出來。
“反正她天生體弱,正好你們一個兩個寸步不離,專心致誌地照顧她一個就好了!”
“我和三妹妹生來健康,這難道我們倆的錯?所以我們活該被你們忽視,被視作大姐姐的影子。”
“大姐姐不能出門,我和三妹妹也要被拘在這四方宅院裡,過跟她一樣死氣沉沉的日子?我們連跑跳歡笑的資格都不該有,是嗎!”
秦正陽的質問如同重錘,敲在了秦沐川和應瓊芳的心上。
看著兒子因激動而泛紅的眼眶,又想到小女兒那決絕的“絕食”威脅,以及夫人傷心欲絕的模樣,滿心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點點泄了下去。
深深的疲憊感席捲而來。
他頹然地歎了口氣,揉了揉刺痛的額角,最終無力地揮了揮手。
“……罷了,罷了。你們想去,便去吧。”
應瓊芳捂臉跑走,今天,她隻是個被所有子女不解並厭棄的母親。
秦正陽捏緊了拳頭,剛放完狠話的少年此時像極了豎起尖刺的刺蝟,進攻完了,自己也得喘口大氣。
僵硬地行完一禮,他快步離去。
……
訊息傳回世蘭的院子時,抱琴長長舒了口氣,連忙指揮小丫鬟們打掃滿地狼藉。
世蘭卻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轉身走向內室,心道後宮那群女人說得果然不錯,敵人的敵人,是最天然的,也是最堅固的盟友。
秦正陽是害了小秦氏的元凶之一,可那是長大後成了親的他。
眼下這個十歲出頭的少年,隻是東昌侯府中,既有地位又有身份,還恰好最是厭惡秦楠煙之人。
是她用來噁心秦楠煙的不二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