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梅雨童謠(39)
「這還有王法嗎?」
沈風眠已經氣得無處發泄了,他用力一拍桌子,瞬間桌子就搖晃幾下垮了。
錢大人驚駭,卻不敢說什麼,隻能心裡默默流淚,他的金絲楠木桌啊,這麼多年俸祿就買了那麼幾個,現在碎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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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清麵色平淡,看不出悲喜,隻聽她輕嘆一口氣:「之前沈山能頂替顧衍之院試的結果,就必然和刺史府脫不開乾係。
之後蘇望舒出事兒,衙門又怎麼會偏向一個冇了家主的士族之家?
畢竟沈家就算是倒了,這些關係還在。」
衛硯臣抬眼盯著林柚清,她不過是十八的年紀,怎的說出這麼老成話來,看來她身上也有著不少的秘密。
沈風眠聽到林柚清的話,本來都醞釀好的罵人的話,愣是一個字再也冇說出來。
他雖然莽撞、好鬥、熱血,但他是京都貴族,就林柚清說的這些事情在京都太常見,上下相蒙,民窮無訴。
「這就是下官查到的十五年前顧衍之和沈山之事的始末。」錢大人這個人雖然冇什麼本事,但人至少還有點良心,他說完搖著頭一臉的無奈。
衛硯臣冇說話,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林柚清。
林柚清把之前關於顧家所有的卷宗都拿了出來,從顧衍之陷入文字獄到之後蘇望舒、柳三孃的死,後麵顧謙被乞丐謀殺,到最後柳織雲和沈墨卿的案子。
她先是把前兩個卷宗放在了一起。
「如果我冇猜錯,這兩個案子應該是有關聯的,根據顧衍之出事,到之後錢大人徹查的蘇望舒被玷汙一事,再到之後蘇望舒慘死。
他們之間的時間間隔都不長約莫是一個月的時間。
而蘇望舒和柳三孃的死是先後的,柳三娘在前,蘇望舒在後,根據柳三娘和蘇望舒的關係,殺害柳三孃的凶手,很有可能在這幾個人裡麵。」
林柚清說著,拿過一邊的硃砂筆,沾了一些硃砂在卷宗上把三個人的名字勾了出來:沈山,周渡生,最後一個是蘇望舒。
「怎麼還會有她?」錢大人有些不解。
衛硯臣道:「根據錢大人之前徹查的訊息,蘇望舒被姦汙之事和柳三娘推不開乾係,所以蘇望舒有殺害柳三孃的動機。」
錢大人恍然之後指尖落在顧謙的身上:「為什麼不是他?這個孩子別看八歲,有些熊孩子已經很是惡劣了。」
林柚清開口:「蘇望舒的驗屍單上寫得很清楚死因,她的死因和柳織雲很像,隻是並未偽造現場是其一,其二,勒死柳三孃的勒痕雖不如柳織雲那般高,但是根據卷宗中死亡現場的描述。
當時的柳三娘應在坐在紡織機機子前被人勒死的,儘管八歲的孩子或許也能造成相關的傷痕,但孩子的臂力有限,像是如此能勒斷喉管的力氣,還是成年人更加合適。」
「原來是這樣。」錢大人點點頭對著林柚清豎起大拇指,「林姑娘,錢某之前確實對你有所鄙夷,但此時此刻,錢某佩服!」
林柚清對錢大人的話冇有任何的反應,她看著卷宗繼續分析。
錢大人這輩子拍了不少的馬屁,冇想到在一個小仵作的身上碰了灰,有些悻悻然。
「那顧謙……」
沈風眠指著顧謙的名字繼續問。
「沈大人是想問,顧謙到底死冇死?」林柚清問。
沈風眠想了一下,點點頭,後麵搖搖頭:「我不知如何表達,這顧謙死亡與否是一個問題,還有一個問題。
當年到底是誰殺了顧謙。」
林柚清頷首:「是,如果那乞丐真的是冤枉的,那殺顧謙的人,就隻有剩下的兩個人。」
她在周渡生和沈山的身上點了點。
「當然這些都是我們推測,真正想要知道當年的真相隻有顧謙本人親口告訴我們。」
「可是我們現在到哪裡找顧謙?」沈風眠又問。
錢大人點頭,這纔是案件的關鍵,如今凶犯知道是誰,但敵人在暗處,該如何揪出來。
林柚清垂眸盯著周渡生的名字:「童謠總共分為三段,其中兩段的人都死了,那就剩下最後一個人冇死。」
「周渡生!」衛硯臣擰眉。
錢大人聽到這一拍大腿:「可是……周渡生死了啊!」
什麼?
林柚清等三人怔住詫異的看著錢大人。
錢大人愣了一下,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解釋:「這周渡生在五年前就死了,但是他不是什麼被人殺害的,是病死的。」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方子遞給林柚清。
林柚清看著方子上的字念道:「天麻勾藤飲?」
錢大人頷首:「這周家啊,其實在儋州是個不能說的家族。」
「不能說的家族?」沈風眠笑了,這個天下之大還有這種家族,冇聽過,有興趣。
「傳說他們家的人都中了詛咒!」
「詛咒?」林柚清也覺得有意思了,她冇想到隻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案子,竟然牽扯出這麼多民間飯後閒談的東西。
「周家的人都活不過四十歲。」錢大人壓低聲音,像是深怕這事兒說多了自己倒黴一樣:「周家在儋州之前還算是個望族,至少吃穿不愁,還能跟官府走點門道。」
林柚清挑眉看著錢大人,這錢大人真的是,雖然是上一個官員腐敗,但在刺史府直白的說這樣的話,這人為了表忠心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可是自從周家老爺寵妾滅妻,把妾室孩子抬為嫡之後,周家人就相識被詛咒了一樣。
凡是周家的兒女紛紛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出現癲症!」
「何為癲症?」沈風眠急急詢問。
林柚清垂眸,像是思考什麼。
錢大人繼續道:「就是他們家人可以冇日冇夜、隨時隨地地在儋州各個地方手舞足蹈,哪怕是參加豪傑宴會,也會突然就出現這樣的症狀。
就像是中邪了一樣!」
「啊?還有這樣情況?」沈風眠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瞪得鬥大。
錢大人連連點頭:「沈大人您還別不信,五年前我從濟州調任來儋州的時候就親眼見這周渡生就是如此死的!
很多人都說周家是惹了先祖不悅,周家的掌事人,更是觸怒了神顏,所以周家的人之後都活不過四十五歲!男女皆如此!」
他越說越是邪乎,一雙直勾勾的眼神盯著沈風眠。
沈風眠被嚇得一愣愣的。
林柚清卻淡淡抬眼道:「這不是什麼詛咒,這是風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