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叫……阿臣

林柚清深深看了劉車伕好一會兒,最後失笑一聲,轉而走到一個水缸前,拿過一邊的竹子做的杯子從裡麵弄了點水出來。

之後她走到張娘子的屍體邊兒,用指尖弄了杯盞中的一滴水輕輕滴在了張娘子的掐痕上。

「你不是要證據嗎?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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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劉車伕盯著那滴一動不動的水,有些茫然。

郭捕快雖然不懂這勘驗屍體的工作,但是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耳濡目染自然是學了一部分。

他臉色一繃上前解釋:「老劉,你說張娘子是被人掐死的,那她窒息之前肯定是活著。

那掐痕就應該算是生前傷痕,生前傷有個特點痕跡偏硬,水滴上去理應是滾落的。」

劉車伕怔愣片刻想了一下:「那你說,我娘子脖子上的傷痕是怎麼回事?

你作為仵作應該給個解釋!」

劉車伕怒視林柚清,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林柚清緩緩站起身:「劉叔,我冇記錯您是濟州那邊的人吧?」

「這……這濟州和我娘子的死有什麼關係?」

林柚清輕嘆一口氣,在她看來有些人就是一種僥倖心理,不見棺材不掉淚。

「濟州地處大餘南麵,在那裡長著一種樹,叫櫸樹。」

林柚清這話一說完,劉車伕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她繼續說道:「濟州百姓艱苦,生活不好,除了一部分靠乾苦力乾活的百姓外,剩下大部分的百姓都是靠坑蒙拐騙來過生計。

其中就有一些刑案詐騙犯。」

「刑案詐騙犯,那是什麼?」

「對呀,我也冇聽過。」

……

百姓們聽到林柚清這麼說紛紛麵麵相覷,這還是眾人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林柚清不慌不忙的繼續解釋:「所謂刑案詐騙犯,最早是有些人常因為小事和旁人發生肢體衝突,為了一報心中不快,就自殺然後偽裝成他殺的樣子,藉此誣陷對方。

其中他們會利用當地的一種櫸樹攪合成汁液,在死之前塗抹全身造成被毆打死的假象。

有些官府辦案不力自然就誤判了案子。

之前常見於鄰裡之間的衝突矛盾,但後麵有人發現隻要官府判了就能得到不少的賠償金,慢慢地這種事情就在濟州屢見不鮮了。」

她說完,視線放在劉車伕的身上。

劉車伕微微側頭,規避林柚清的眼神:「我是濟州人,但……林仵作說的這些我可從來冇聽過。

你怕不是信口雌黃的吧?」

林柚清笑了笑,「我是不是信口雌黃不重要,但是櫸皮遭假傷此類的案子已經歸檔在刑部典獄錄中。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查一查。」

「哈哈!」劉車伕笑了:「所以林仵作的意思是我娘子不是被掐死的,那你告訴我她是怎麼死的?」

林柚清眸色一沉:「具體死因,我自然是要解剖了。」

「那我不同意!」劉車伕雙手叉腰勢必是要和林柚清槓到底了。

林柚清也懶得和他掰扯,對著郭捕快一揮手。

郭捕快上前就把劉車伕摁住了。

「你乾什麼,你抓我乾什麼?」劉車伕畢竟瘦弱哪裡是郭捕快的對手,還冇反應人就像是小雞一樣的被摁在地上:「好啊,你們林縣的衙門瘋了,竟然忤逆家屬的意思,想對我娘子的屍體動手了。

大家都給我評評理啊,我的娘子死得慘啊,而如今衙門仗勢欺人了。」

「夠了!」林柚清脫下手套上前就塞進了劉車伕的嘴裡:「劉叔,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她說著看著不遠處還蜷縮的男子。

他似乎真的是被嚇得有些傻,整個人呆呆的,連方纔一直掛在臉上的怯懦到現在都冇散去。

「劉車伕你從一開始就說你的娘子被此人殺了,但你到現在都冇有拿出任何的證據,所有的殺人現場都是你的一麵之詞。

但我看到的,是受害人身上被做了虛假的傷口。

你可以說你不知道甚至和你冇有關係,但我也不覺得,用這櫸汁冒充假傷是這傻子能乾出來的!」

「是啊,可不是嗎?」

「對呀,清清說得有道理。」

……

林柚清說完,所有的百姓都開始附和。

「而根據你的口供,案發時候,隻有你和這傻子兩個人,所以這假傷你做的可能性更大。

那麼很抱歉,你就是犯罪嫌疑人,既然是犯罪嫌疑人,又有什麼資格決定這屍體要如何處置,萬一你真的是殺人犯,那我林縣豈不是成了包庇殺人犯的混帳地方?」

她這話一出,劉車伕徹底是冇了話。

他隻能死死盯著林柚清,咬唇不語。

林柚清也不耽擱時間,轉頭看著從外麵又趕來的幾個捕快:「勞煩幾位大人幫忙把屍體抬回衙門,我要親自驗屍。」

幾個捕快都是和林柚清熟識地聽到她這麼說紛紛點頭,快速弄了一個簡易的擔架帶著屍體離開。

「林姑娘,這人怎麼辦?」

郭捕快已經讓人把劉車伕帶走了,他看到還在現場的男子上前詢問。

林柚清揮了揮手,道:「一併帶走……」

「姐姐!」林柚清的話還未說完,男子就像是受到驚嚇的狗一樣,飛奔到了她身邊,緊緊抓著她的衣衫:「姐姐,我怕……你……你陪著我好不好?」

林柚清抬眼看著比她能高出一個多頭的男子。

如今陽光下,她倒是越發看清楚了他的樣子。

明明是一副俊毅倜儻的樣子,隨便一個女子見了估計都忍不住要側目片刻的臉,如今卻是嘟著唇半大孩童的傻乎乎表情,給人心中總是一種格格不入可笑的感覺。

「你叫什麼?」

林柚清到現在都冇問『嫌疑人』的名字。

「我叫什麼……」男子撓撓頭,手指放在唇角十足一副稚童的樣子:「我叫阿臣。」

「阿臣……」林柚清擰眉看著他被修剪得極為整齊的指尖以及整個林縣都買不到的浮光錦外衫:「你知道你家在哪裡嗎?」

「家?」阿臣想了好一會兒,都冇回話。

突然他捂著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啊!我的頭……阿臣的頭……好痛,好痛!」

林柚清連忙拉過阿臣抱著頭的手,檢視他的後枕部,這才赫然發現,他的後腦勺全都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