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梅雨童謠(7)
柳織雲的屍體孤零零的躺在驗屍房的案子上。
林柚清還是按照以往的習慣往火盆裡麵扔了一些蒼朮和皂角,順手給自己嘴裡扔了一塊薑片,然後把自己收拾好快步走了進去。
「錢大人。」她掀開單子,掃了一眼麵前的柳織雲。
根據之前她得到的驗屍單上的日期來看,人已經死了有三四日,就目前儋州的天氣,就算是驗屍房,屍體也已經進入的腐敗階段。
此刻死者的口鼻已經有液體流出,屍身微微發脹,口唇外翻。
「不知您之前的仵作可在,我需要有人幫我做驗屍記錄。」
林柚清說完著手開始檢查屍體的外觀,誰知等了好半天都冇人應答。
她抬眼發現,對麵哪裡有什麼錢大人,所有人都捂著鼻子站在驗屍房的門口,盯著案子上的屍體一臉嫌棄的樣子。
「林姑娘。」錢大人發現林柚清不解地看著他,尬笑了:「這味道實在是太大了,我們就站在外麵。
您要是記錄,我已經找了師爺,您聲音大一點就好。」
說著錢大人還不忘把已經找好的師爺拉了出來。
「對對對,麻煩林姑娘聲音大一點了。」師爺臉上也堆著笑。
林柚清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說了。
她嘆口氣,轉身準備找藥箱子內自己的筆墨紙硯,之前也不是冇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她都是一個人完成的,隻是有點麻煩需要來回脫手套。
當然有風險,若是遇到了患有疫病的病人很可能仵作會被感染。
「我來。」
林柚清剛拿出筆墨,誰知手就被摁住了。
她抬眼發現不知何時衛硯臣走到了他身邊,一手按住她的手腕,對著她點點頭。
「這……」
「王爺啊!」錢大人見此,哪裡還顧得上在外麵吹風?快步衝了進來就開始作揖:「您是皇親國戚啊,這勘驗的事情怎麼能讓您上手呢?」
「本王隻是記錄,無妨。」衛硯臣開始磨墨。
錢大人被噎住了,想了半天,也無奈的快步走進來,湊到衛硯臣的身邊。
「那不如讓下官……」錢大人伸手準備接過衛硯臣手中的筆墨。
「呦,冇想到啊!錢大人如此嬌貴,這記錄的事情自然不能勞煩您之手不是嗎?」
此刻沈風眠走了進來,見到驗屍房內的場景,上前一屁股把錢大人擠到一邊,開始給衛硯臣磨墨。
錢大人知道沈風眠這個嘴是個不好惹的,但是這會好歹他手下的人都在,被如此羞辱,難免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柚清纔不管這幾個大人物鬨的事哪一齣。
她見既然有人願意乾這個活兒,自己就回到屍體邊開始檢查:「記,死者女,根據牙齒磨損痕跡估算,年輕在二十上下。」
衛硯臣沾了點墨汁走到林柚清的身邊記錄,深怕他少聽到了一些細節。
「記,死者身高五尺一,四肢健全並無明顯傷痕,其中五指指腹有薄繭,跟死者的相關職業對應。」
衛硯臣頷首。
「記,死者雙手食指,中指,無名指,第二,第三指節處有極細裂痕,根據周圍腫脹和青紫觀察,應該生前傷。」
林柚清這話一出,站在周圍的錢大人以及他身邊的幾個差役都驚訝的瞪大雙眼。
「這麼仔細?」
「天啊,之前的仵作都冇檢查出來。」
「這傷哪裡來的?生前?難道是抵抗傷?」
……
「閉嘴,請出去!」
林柚清其他時候為人冷清是真,但很少發脾氣,但她驗屍的時候,脾氣可就不好了。
瞬間所有人都怔住了。
她微微抬眼:「驗屍,最忌諱的就是吵鬨,仵作需要安靜的環境思考,死者需要安息。
請尊重每一個死者!」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不吭聲了。
俗話說死者為大,任何高官來了都需要敬畏的心,容不得一點的玩笑。
衛硯臣抬眼看著錢大人。
錢大人自知是做錯了事情,對著衛硯臣拱手之後,把所有人都哄了出去。
林柚清見安靜了,便繼續開始檢查:「記,死者脖頸處有多道傷痕,其中分為兩種,一種和手上的傷痕是一致的,懷疑是極為細的線多繞與死者頸部產生的痕跡。
其中痕跡多為青紫,腫脹,為生前傷。
另外一種……」
她看了好一會,才從死者的領口處揪出一撮細細的線。
「這是什麼?」衛硯臣湊上前詢問。
「像是麻繩上的一部分。」林柚清回答之後繼續道:「死者脖頸處有白色勒痕,但已經模糊不清,周圍冇有血腫,判定為生後傷。」
「所以她真的不是吊死的?」錢大人聽到林柚清這句話,驚訝的瞪大雙眼。
林柚清抬眼看著他。
錢大人覺得自己的『男高音』有些大,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
林柚清擰眉:「根據屍體的情況看,死者是被極細的絲線多次纏繞窒息而亡。
柳娘子的相關卷宗我也看了,之前的仵作懷疑她是用麻繩上吊自縊。
就目前屍體的情況看,非也!」
「不過……」林柚清想了一下:「還是要看過現場才知道。」
衛硯臣點點頭,也極為同意林柚清的想法。
他還記得在劉庚的案子中。
其實林柚清已經根據自己的能力判斷出劉庚就是殺人犯,但她一向謹慎,一直都堅信抓人、審問,都需要更強有力的證據。
這也是他得知老林仵作死了之後毅然決然的想請她出山幫忙偵破這個案子的原因。
他相信,隻要是林柚清接受的案子,就冇有一個是冤案!
「那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去?」若是之前錢大人對林柚清還是抱著懷疑的態度,如今就憑藉剛纔她耍的那兩下,他已經覺得這個案子能破了。
「不,驗屍還冇結束,我需要找到更多的犯罪證據,比如……」
林柚清說著,緩緩解開柳織雲的衣衫:「死者有冇有其他的抵抗上,比如死者到底是死了多久,什麼時候死的,又比如,殺害死者的是男是女,力氣有多大,死者的咽喉是否因為這個已經在內部斷裂。
如果真的是用如此細的線,凶手必須要戴上手套才能保證作案的成功性。
那……作案的凶器以及相關物品有冇有在死者的身上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