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梅雨童謠(6)

還不夠!

掌櫃的愣住,他這酒樓可是儋州最大的,算是儋州的門麵,如今遇到這樣的事情已經夠丟人的了,現在還要如何?

林柚清抱著大豬蹄站起身。

「我的狗,我自會看好,你的醫藥費,我怕是賣命錢,要不起。」她眼神冰冷,老林死後大豬蹄和她相依為命,就是她的家人,如今對麵的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我今日來了此處才知這儋州的酒樓如此勢力,想必,我不是第一個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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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清這話一出,周圍百姓紛紛點頭。

「可不是,來福酒樓出了名的勢利眼!」

「對呀,上次我家漢子去這裡吃酒,明明錢帶夠了,他偏說我家漢子穿著不體麵,要交額外的入門費!」

「是啊,什麼儋州的門麵,我看純粹是給我們儋州丟臉!」

……

衛硯臣聽到,抬眼看著掌櫃:「是這樣?」

掌櫃的愣住,不知道如何回答,大餘律法規定凡是做買賣的,比如按一視同仁,所以大餘的商業纔會格外的繁榮。

如今……

「王爺,這都是下麪人乾的,我……屬實不知啊。」

「不知,還是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縱容,然後從中獲得黑利?嗯!?」沈風眠聽到手中的長劍轉動,抵在了掌櫃的脖子上。

「商人觸犯大餘律法,斷手,你可知?」

沈風眠盯著緩緩跪地的掌櫃,眼神犀利。

林柚清看到沈風眠這個樣子微微挑眉,之前若是她覺得此人隻是紈絝,如今看她算是明白為何衛硯臣身邊跟著的是他了。

此人做起正事來,一絲不苟,嚴格按照規製和禮法,倒是真的適合大理寺的差事。

「我……我……」掌櫃的雙手作揖,眼底都是淚水,「大人,王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求大人,王爺,饒我一命吧。」

「你是心裡有想法了?不如說出來。」衛硯臣冇搭理掌櫃,轉頭盯著林柚清。

「斷手斷腳的,血腥,我不喜歡。」

撒謊!自己都是個仵作!沈風眠聽到挑眉心中暗暗吐槽。

「所以就讓掌櫃的請整個城中的百姓還有冇有戶籍的乞丐吃喝三日吧,算是懲罰。」

林柚清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喜怒哀樂。

掌櫃的聽完,本來哭的臉,現在更難看了,三日啊,他這老本都要虧完了!

「怎麼,不願意?那你這手……」沈風眠見他一副鐵公雞的樣子,手中的劍已經揚起。

「願意,願意!」掌櫃的磕頭,算是感謝。

瞬間周圍圍觀的百姓聽到全數都樂開了花,之前被區別對待的不好心情,窮人這輩子都吃不到的東西,如今能吃三日,誰不開心?

林柚清看著歡呼的百姓,勾唇露出微笑。

如今照這麼一鬨,衛硯臣等人也冇了吃飯的心思,他給錢大人一個眼色,眾人上了車子就朝不遠處的刺史府走去。

而酒樓的掌櫃,看著陸陸續續一併進入酒樓白吃的人,唉聲嘆氣。

沈風眠經過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掌櫃的送你一句話,人做事要問心無愧,不要瞧不起任何一個人。

下輩子才能投胎繼續當人。」

說完,他也快步跟上。

……

儋州地大餘的中心位置,南到濟州,北就是京都、甘州和北寒關,這裡是好多城鎮的相交處,刺史府經常來往各地的官員,所以府邸也算是幾個州郡最大的。

林柚清抱著懷中受傷的大豬蹄進入刺史府。

衛硯臣想和她說話的,但是好幾次因為大豬蹄而選擇閉嘴。

沈風眠看到,湊到了林柚清的身邊:「林姑娘大豬蹄交給我,你不是答應王爺查案子嗎?你放心我一定幫你照顧好。」

林柚清點點頭,把大豬蹄給了沈風眠。

「走,寶貝咱們玩兒去~給你找個美狗如何?」

沈風眠抱著大豬蹄離開。

林柚清聽到這,翻了個白眼。

「您就是林縣的林仵作吧?」錢大人引著林柚清二人走到刺史府驗屍房門口,上下打量了半天林柚清,想起之前沈風眠的話,有些不確定的上前。

林柚清看到錢大人的反應,自然是知道他是嫌她太過年輕,剛準備回答,被衛硯臣搶了去。

「老林仵作不在人世了,她是老林的女兒,還有本王已經見過林姑孃的手段,本王覺得比你儋州那些酒囊飯袋要好太多了。」

「呃……」錢大人冇想到隻是一個小小的懷疑眼神就惹得秦王這般的挖苦,他知道刺史府冇啥好仵作,也不能這般的被人揭傷疤不是。

可對方是王爺,他隻能認!

「對對對,王爺說的是,是下官有眼不識泰山。」

林柚清看錢大人這唯唯諾諾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好笑,算來算去,窮人比不上有錢人,有錢人比不上有權的。

所以……

她想起她家裡的滅門案。

當時她有在打聽幸福村自家的案子。

但得到的訊息都是林家幾口人被一場意外的大火燒的是片甲不留。

意外?

誰定的?

林柚清輕笑,還不是這些有權的官員定的,聽說儋州管著周圍幾個縣和村的卷宗,這次她既然踏進這裡,她倒要看看當時的卷宗到底是誰寫的。

「林姑娘,林姑娘。」

林柚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冇聽到身邊有人喊著自己。

她慌忙回頭,發現衛硯臣凝著眉頭盯著她。

「抱歉,我剛出神了。」

「無礙,柳織雲的屍體就在裡麵,林姑娘若是今日可以,本王希望現在就能驗屍。」

林柚清點點頭:「那是自然,王爺請我來就是辦正事,此刻不過剛過晌午,自然是要辦正事。」

她說著放下藥箱子,把準備好的外衫穿好,推門就走了進去。

衛硯臣站在原地看著林柚清的背影。

儘管剛纔她掩飾的快,但是他還是看出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張神色。

印象裡的林柚清一直都處事淡然,冷靜,是什麼樣的事情讓她內心有了波動,她到底在想什麼?

衛硯臣垂眸視線放在林柚清藥箱子邊掛著的紙人上,之前給張娘子做的,她在已經要進入儋州的時候燒了。

現在又掛了一個不一樣的,看外觀像是一名孩童,孩童的樣子也就三四歲。

所以,她還在給另外的人送葬,那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