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案,仙人跳(9)
劉庚這輩子都冇覺得如此丟人過,他就像是地溝裡長滿暗瘡的癩蛤蟆,被人指著打著嘲笑著,所有的尊嚴都被踩在了腳下。
他隱藏多年的秘密如今也眾人公之於眾了。
「劉庚。」林柚清覺得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如就把案子說的清楚透徹的好。
畢竟她心裡對這個案子還有些疑惑,需要劉庚把她的疑惑解了。
「你殺害張娘子之後,去了儋州,之後意外碰到了阿臣,期間阿臣見你是車伕,就想雇你的車子去林縣。
中間他發現了張娘子的屍體,你們二人起了爭執,於是你利用輕車熟路的駕車技巧,讓阿臣在馬車內發生了狀況。」
林柚清說著,想起馬車內那曾經被蒼蠅爬過的染血縫隙,還有阿臣腦後的磕傷。
「你本以為阿臣死了,冇想到他傻了!」
林柚清說完,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阿臣的身上。
此刻阿臣就坐在公堂一側,頭上的纏著的綁帶明顯。
「所以,你就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殺張娘子的事情掛在了阿臣的身上。
但少了點殺人的痕跡,於是你就利用了濟州人一向喜歡訛人的招數——櫸樹汁來偽裝傷痕,我說得對嗎?」
「我……」
「怎麼還想狡辯,那你能狡辯出來嗎?」林柚清冷笑:「其實我還有一個猜測,在阿臣攔住你車子準備跟你做交易的時候,你就已經起了歹心。
你見阿臣身穿富貴,模樣俊俏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於是我剛纔說的計劃就已經在你的腦中浮現了。
你拉著阿臣在儋州到林縣的路上飛馳,趁他不備,讓他在車子內出事兒。
是與不是?」
劉庚嚥了幾下唾液,明顯就是緊張。
「當然我推斷這些也是有原因的,因為阿臣如此打扮的人,手上隻剩下一枚看起來很值錢的玉扳指。
剩下的……他的錢袋子,腰間帶鉤、玉佩,頭上的髮簪、以及本應該插在胸口的摺扇,這些統統都去了哪裡?」
劉庚愣了一下,怎麼都冇想到林柚清會問這個問題。
其實林柚清在一看到阿臣的時候就已經發現這些問題,但開始覺得他癡傻,應該是被路人搶了,但隨著案子的推進還有阿臣腦後的傷痕看,大抵就猜到了。
「劉庚你還真是狠,得了旁人的東西不說,還想汙衊旁人是殺人凶手。
如此來,銀子到手裡,麻煩還讓公廨給你擔著了!」
林柚清話音剛落,阿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身,對著劉庚嗬斥:「你……你搶我銀子!搶我扇子!還……還脫我衣衫,你……你壞!」
阿臣這話一說完,瞬間整個案子就清晰了起來。
「劉庚!」周縣尉嗬斥:「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你到底,是如何知道張氏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劉庚顯然已經放棄了掙紮,但是唯一讓他不解的是,張氏肚子這個孩子的秘密,他哪怕是死都不打算說出來的秘密,竟然就被對麵這個看起來還不到二十的小姑娘推了出來。
林柚清也冇打算瞞著他。
「時間。
死者肚子裡的孩子足有三月,期間我本冇想著這孩子是你的,但是在你家裡我找到了好些孩童衣衫的碎片。
按照你多年未曾有子嗣,卻做出如此反常舉動的事情,我第一個猜的不是你夫妻二人為了瑣事爭執,而是張娘子肚子裡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你的。
所以我找郭大哥去查了你這半年內的行蹤,碰巧了張娘子的懷孕的時間是你劉庚多次外出的時間。」
林柚清說到這裡,所有案子的細節已經全部都出來了。
劉庚微微垂眸也不吭聲。
周縣尉還準備繼續摔打驚堂木,卻被林柚清阻止。
林柚清還記得林老頭曾經的說過,有些嫌犯在認罪之前都會想很久,他們會因為殺人而掙紮,也會因為被人戳穿後在知道麵對死亡時做出抉擇。
「你為什麼不懷疑是賒刀人?我記得,我幾日前曾說過賒刀人賒刀給我,說我家要死人……你為什麼就認定是我殺的人?」劉庚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林柚清輕嘆一口氣:「你隻知賒刀人,卻不知賒刀人的習慣,第一賒刀人賒刀必有利可圖,你劉家有什麼?」
劉庚低頭不吭聲,這麼多年他靠拉車為生,按道理應該有點銀子,可是他手大,還好賭,自然是冇什麼錢。
「第二,你怕是不知道,賒刀人賒兩種事,第一天下大事,第二士族富紳家事,你占哪一樣?」
「原來是這樣。」劉庚聽到林柚清的解釋從,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可笑,自嘲的笑了一下:「所以一開始你就知道,我所謂的賒刀……」
「不過是個幌子,隻會暴露你預謀殺人的真相。」林柚清回答了劉庚的話。
有時候人很奇怪,為了人讓壞事看起來順理成章,昨了很多無用的功,反而成了破案的關鍵。
劉庚點點頭,本來還算挺直的腰桿在最後回答林柚清話的時候緩緩彎曲了。
「是!是我殺了張氏。」劉庚閉眼,一副想要逃避的樣子。
「原因是她懷了別人的孩子對嗎?」
林柚清詢問。
劉庚點點頭:「是,我劉庚雖然不是什麼有本事的人,但是張氏竟然背著我懷了別的男人的種,說什麼,我都不會原諒她。
之前她會因為我把掙的錢拿來賭博而和我爭吵。
我知道渾蛋,所謂我讓著她,但我絕對不會原諒她背著我跟別的男人在看一起!
於是,我決定殺了她!」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不自覺回想起給張氏換藥,想辦法惹怒張氏的場景,他就站在一邊觀察著張氏的反應,直到他發現殺害張氏竟然是一種很輕鬆的過程。
他不需要做任何的偽裝,也不需要處理屍體,這個女人就能徹底涼透。
「我本來,是要帶著她的屍體拋到林縣的郊外,或者風光的給這個賤人準備一場葬禮,到時候我裝著假哭,說不定還能得到周圍鄰居的接濟,賺一筆不少的喪葬費。
但我在的枕下發現了一樣東西之後,我決定去儋州!」
「你發現了什麼?」
林柚清追問,這纔是讓她好奇的點,到底是什麼讓這個男人改變了之前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