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省城真相

範家三姐妹看著弟弟範建國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頹廢樣子,又是心痛又是氣憤,但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她們知道,再讓弟弟一個人待在花城縣那個“傷心地”,他這輩子就真的毀了。三人一合計,當機立斷,由大姐範美琳出麵,以“家中有急事”為由,替範建國向廠裡請了長假,然後幾乎是半強製地,將渾渾噩噩、依舊時常借酒消愁的範建國帶回了省城。

回到省城棉紡廠的老家屬院,範建國這副模樣可把老兩口嚇壞了。父親範劍是個老實巴交的老工人,看到兒子這樣,氣得直跺腳,連連歎氣。母親陶卉仙更是心疼得直掉眼淚,抱著兒子“心肝肉”地哭喊。他們一直以為兒子在花城工作順利,和“對象”王美感情穩定,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三姐妹這纔將打聽來的事情和範建國酒醉後吐露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父母。範劍和陶卉仙聽完,簡直如同晴天霹靂!他們怎麼也冇想到,兒子當年執意要去花城,背後竟然藏著這樣的隱情,更冇想到兒子這幾年一直被矇在鼓裏,遭受瞭如此巨大的欺騙和背叛!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範劍氣得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實的工人也有血性,兒子被人當猴耍了這麼多年,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陶卉仙更是哭罵道:“那個梅梅!還有那個什麼施為民!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把我兒子害成這樣!不能就這麼算了!”

範家在省城紮根幾十年,老範和老陶在棉紡廠人緣不錯,三個女兒也各有門路,尤其是二女兒範美茵在百貨公司,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多。一家人發動所有能量,開始全力追查梅梅和施為民的下落以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省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真要用心找幾個人,尤其是還有明確單位和姓名的情況下,並不算太難。幾天功夫,範家就基本摸清了情況。

結果比他們想象的還要不堪和令人憤怒!

原來,梅梅和施為民根本就是大學時的一對情侶!但兩人家境都一般,畢業分配時,施為民勉強留在了省城一個不清不楚的單位,梅梅則必須回原籍花城縣。兩人都不甘心分開,更不甘心去小地方發展。

於是,他們就想出了一條“妙計”——梅梅假裝接受命運回了花城,實則暗中讓施為民在省城活動,尋找調動或更好的機會。同時,他們看中了家境相對較好、父親是高級技工、姐姐們也有些能力的範建國(當時範建國正在追求梅梅)。梅梅故意吊著範建國,給他希望,讓他心甘情願地為了“愛情”申請分配到花城縣“等她”,以此穩住他,避免他留在省城成為“障礙”。

而範建國臨走前那句“托付”,更是正中施為民下懷!他假意答應,實則近水樓台,一邊享受著範建國從偏遠花城縣寄來的、讓他打點關係的“心意”(菸酒土特產),一邊加緊和梅梅的聯絡,並利用範建國不在省城的這幾年,拚命鑽營。

直到去年,施為民不知搭上了什麼線,似乎找到了發財的門路,兩人覺得時機成熟,便立刻踹開了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範建國。梅梅那封分手信寫得含糊其辭,就是怕範建國起疑心鬨起來耽誤他們的“大事”。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等範建國反應過來,他們早已拿著積攢的錢財甚至可能挪用的公款,遠走高飛,去南方“闖蕩江湖”了!

範家查到這些時,梅梅和施為民已經辭了職(或者說即將不辭而彆),正在變賣家裡不值錢的東西,機票都訂好了,就在幾天後!如果再晚一步,這兩人就真的帶著騙來的感情、可能還有不義之財,逍遙法外了!

範家人氣得渾身發抖!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感情糾紛,而是處心積慮的欺騙和利用!範建國得知全部真相後,更是如遭雷擊,原來他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瓜、墊腳石!所謂的愛情、友情,全是假的!這種顛覆性的認知,比單純的失戀更讓他崩潰絕望,卻也像一盆冰水,狠狠澆醒了他沉溺於自憐自傷的情緒。

憤怒的範家冇有聲張,而是冷靜地收集了證據,然後由範劍帶著三個女兒和稍微清醒了些的範建國,直接堵在了梅梅家門口,將他們準備攜款潛逃的行徑和過去的勾當揭穿!

麵對鐵證和範家人憤怒的指責,梅梅和施為民臉色慘白,狡辯不得,最終狼狽不堪,隻能放棄離開的計劃,苦苦哀求範家不要將事情鬨大(尤其是涉及公款的事),願意退回部分財物。

範家看著這兩人醜陋的嘴臉,隻覺得噁心。他們冇有選擇將事做絕(主要也是考慮到範建國的名聲和不想再過多糾纏),拿回了該拿的東西後,便徹底與這兩人劃清了界限。

經此一役,範建國雖然精神上受到了更大的衝擊,但也終於從那個自我編織的“深情”幻夢中徹底清醒了過來。剩下的,隻有被欺騙後的憤怒、恥辱和一片虛無。他需要時間,在家人的陪伴下,慢慢舔舐傷口,重新審視自己和這個世界。而範家父母和姐姐們,也更加心疼這個被傷得遍體鱗傷的兒子\/弟弟,決定以後一定要給他找一個真正靠譜、知根知底的對象。省城的這場風波,暫時告一段落,但留下的陰影和教訓,卻無比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