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老公出軌他的上司,兩人出差時發生車禍,醫生說救回來也是植物人。

我說賣車賣房我都救,可是我剛賣了房子車子,他就去了。

我得到房款,車款,以及高額保險賠償金和他們公司的撫卹賠償。

哦,還有我丈夫賬戶裡的八千多萬,我徹底實現財富自由。

他父母卻找到我,把我告上了法庭,說我謀殺。

1

警察局審訊室裡,一個警察聊天一樣問我: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什麼時候認識的?」

另一個警察則是十分嚴肅的做著筆錄,時不時打量我一番。

眼神帶著十足的探究。

我搓了把臉,我已經好幾天冇睡好覺了。

從我老公出車禍住院搶救,我賣車賣房救他,到他去世,我處理完他的後事。

一切都跟做夢一樣,我到現在都還冇緩過神來。

我苦澀的扯了下嘴角:

「我跟他是去年4月16號那天,相親認識的。」

警察又問:「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這是我兒子的生日。」我的表情應該快哭出來了。

問話的警察大概有點詫異,但又玩笑似的問了一句:

「你這麼年輕,又是名校畢業高材生,如今又在體製內,怎麼還需要相親啊?」

我身高165,外貌不算出眾,但也算不上醜。

研究生,畢業就考上的本地公務員,在國土局上班。

我有點不好意思:

「我是外地人,讀書在這邊讀,當時進單位大家都很照顧我,就是……」我有點一言難儘,但還是繼續道:

「大家都很熱情,尤其是叔叔阿姨們。」

警察瞭然,說了句:「理解理解,體製內的大姑大姨們確實喜歡給認識的小輩牽紅線。」

接著又問我:「那你們什麼時候結的婚?」

「去年7月5號」

「所以你們認識兩個多月,三個月不到就結婚了?為什麼?」

警察多少有點震驚。

我苦笑了一下,「我懷孕了」

「奉子成婚啊」警察瞭然般說了句。

「他比我大兩歲多,當時都三十了,我怕以後生孩子不容易,想生下來,我們商量了一下,照當時的發展,以後肯定也會結婚,索性就拿了證。」

「那你覺得你瞭解他嗎?」警察忽然又問。

我疑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回答道:

「他善良真誠,待人周到禮貌,對我又很溫柔,我,我很少遇到這樣的人,況且——」

說起丈夫,我還是忍不住紅了臉,但隨即想到他已經不在了,我又頓覺悲傷襲來,喉頭哽咽,難以繼續。

警察遞給我一杯水,讓我緩一緩,過了一會兒才繼續問:

「況且什麼?」

「他的條件我也很滿意。」我直言不諱。

「他什麼條件你很滿意?」警察追問。

我坦言:「他工作體麵,長得帥,工資又比我高,我們結合,是強強聯手,而不是一邊扶持另一邊。

說句難為情的話,我是沾了他的光,生活水平上了幾個台階。」

「據我們調查,你家情況也不差,當時你們結婚也在當地給你買了房,對吧?」

「嗯,父母早就準備好了給我買房的錢,當時我跟他準備結婚,為了表示誠意,是我們拿了結婚證之後,買的房,房子給他一半。

2

他冇要彩禮,我媽說回家給我們辦婚禮,他也很理解,表示剛買了房,二老冇多少錢,婚禮可以不著急。」

「一套套二的房子,少說也得兩百多萬吧。」

我臉紅了一下,「不是全款,還貸了一百多萬,用我的公積金還的款。」

「能一下拿出一百來萬的家庭,也不簡單了。」

「父母做一些小生意,我是外地的,雖然上岸體製內,但畢竟家冇在這邊,冇有根基,想要找個滿意的,多少難一些。」

「你這個條件,比大多數人都容易多了!」

「我不想因為結婚,委屈自己,或者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並不避諱這些大家都很想避諱的東西。

「所以就算他大你快三歲,你還是選了他。」警察總結道。

「大三歲在我選擇他這件事上,並冇有形成哪怕一點阻礙,我覺得他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男人!能嫁給他,是我的幸運!」

我對警察略顯貶低丈夫的話感到憤怒。

「好好好,你冷靜點!」

過了好一會兒,我冷靜下來。

他又例行問了一些丈夫出車禍時,我哪裡,我在乾什麼的內容。

我都一一照實回答,末了無奈反問他:

「我婆婆他們憑什麼認為我會謀殺我丈夫?」

見我有些激動,警察讓我先坐下來,冷靜點。

「你丈夫出車禍的時候,你為什麼急於賣車賣房?」

3

「當時我手上的備用金就三萬多塊錢,其他的錢都套牢在股市裡,醫生說他的情況很危急,而且救回來也很有可能是植物人,但我不在乎,我隻要他活著,隻要他活著!」

我崩潰的喊了一句,一摸臉上,我竟然哭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情緒穩定下來,才繼續道:

「他住進ICU,你們知道,那裡一天都是一萬起步的費用,很快我的錢用光了,給朋友借的錢也見了底,我也是冇辦法才走到了賣車賣房的地步。」

「你丈夫的錢,你不知道在哪裡嗎?」

「我們結婚後,錢並冇有放在一起,都是他管他的,我管我的,家裡的開銷,我負責房貸水電氣,他負責人情往來和裝修等。」

「裝修?」

「婚房是他出錢裝修和置辦的傢俱家電。」我不太自在的說道。

警察點了點頭又問:

「你丈夫這種情況,你就冇想過給父母說一說,請求他們的幫助?」

「當時他的情況不太好,我不想讓父母太擔心,我想等他情況穩定之後再給父母講,我怕他們接受不了,尤其是他爸爸,我婆婆和公公很疼我丈夫。」

「據我們所知,你婆婆並不是你丈夫的親生母親。」

「嗯,她是丈夫的繼母,但她確實對我丈夫很好,我們結婚前,她送了一套房給丈夫,就是我們現在住的那套。」我直言。

另一個警察冷笑了一聲,「送房子就是對他好?」

我愣了一下,嚴肅道:

「我們都是普通人,幾百萬的房子,送給一個冇血緣關係的兒子,這都稱不上好嗎?」

他噎了一下冇說話。

另一個警察笑著和緩了一下氣氛:

「你很維護你丈夫和他的家人,你們平時會經常聯絡嗎?」

「我每個月會固定給老人打兩次電話,丈夫的話應該也會有聯絡。」我不太確定。

「那你丈夫的親生母親呢?」

我有些慚愧:

「我並冇有見過他的親生母親,去年我們冇辦婚禮,但兩家人坐下來吃了頓飯。

當時丈夫說他已經很多年冇見過他母親,也聯絡不上,所以我到現在都冇見過她。」

接著警察說道:

「他冇告訴你,他母親已經去世了嗎?」

「啊?」我很詫異。

「他母親是個礦工,在他繼母的煤礦廠上班,出事故,去世了。」

「這個我確實不知道,但他們為什麼要瞞著我?」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接著又聽他問:

「當時你為什麼把所有房子車子都賣了?」警察頓了一下,「包括你丈夫的婚前三套房。」

「當時急著用錢,但你們知道,最近二手房市場不好,我怕一直賣不出去,就把所有房子都掛了上去,想著總有一套能夠先出手。」

「可後麵賣了一套,有了錢,為什麼又把其他的都賣了?」

「賣出去的第一套是丈夫二環那套大平層,但對方不是現金,要走貸款流程,我怕趕不上;

4

剛好第二套房子是我們的那套婚房,應該是因為我價格很低,但要求對方現金,那套走得很快,錢也很快到位了。

不過當時我丈夫的情況危急,孩子又生病,我就把房子的事情委托給了同事幫忙辦理;

後來等我忙完丈夫和孩子的事情,另兩套房子,買家都把錢打到我卡上了。

我要是不賣,付違約金不說,還得罪了同事。

買房的人都是單位領導的親戚,你們知道,我剛去單位不久,我……

我冇繼續再說下去。

警察有些同情我,市中心兩套位置極好的房子,折價賣,可謂有市無價。

領導親戚想買,我就是不賣也得賣。

「房子都賣了,你現在住哪裡?」

「我們現在住的房子,領導親戚也不是立馬要入住,就先租給我了。」

「最後為什麼把你丈夫的車也賣了?」

「我有個富二代同學在車行做汽車改裝,我當時賣房和賣車是同時進行的,我把車開去他那,他說幫我評估一下;

但冇想到後來他手底下員工私自把車開出去,出了車禍,冇辦法,他就把車給買了。」

「出車禍?」

「嗯」

「怎麼出的車禍?」

「這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當時車禍現場,交警應該做了記錄。」警察在本子上記錄了一筆。

「說句題外話,當時賣車賣房,你就冇想過,你以後的生活嗎?」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警察問這個是什麼意思,接著又聽他說:

「你找他結婚是因為他本身能夠讓你的生活水平不往下跌,甚至躍遷;

但他變成植物人,你賣車賣房後,你的生活質量就會受到嚴重變化,這些你冇想過嗎?」

我苦笑:「想過,但那是一命啊,是你們,你們會因此就選擇不救嗎?」

5

後來警察問我:

「你知道今天是因為你公公婆婆懷疑你謀殺謝明遠,所以我們才找你來做筆錄。」

我很憤怒,我知道我現在眼睛一定因此而發著紅,但我還是慢慢冷靜下來:

「誰質疑,誰舉證吧,他們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是我害了我丈夫呢?」

我苦笑,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那為什麼你在你公公婆婆還冇來的時候,就把謝明遠火化了?」

「那時候我丈夫他在icu搶救了十幾天,我每天都要簽很多病危通知書。」說著我的手和身體都忍不住抖了起來。

「孩子生病又離不開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感應到了什麼,除了我,根本就不讓保姆帶,四五個月的嬰兒,他,他冇有爸爸了……」

說著我眼眶一熱,冇忍住流下眼淚來。

「當醫生宣佈丈夫死亡的時候,我整個人都——」

我搓了把臉,問麵前的警察:

「我不知道你們有冇有那種感覺,就是……」我找了好久的形容詞,最後才無奈的吐出一句:「天塌了的絕望。」

「那之後的事情,我都渾渾噩噩的,殯儀館的人來,他們說了什麼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們說可以幫我安排好我丈夫之後的事,我就讓他們把人帶走了,而且」

「而且什麼?」

「我丈夫他死亡的時候,因為是從山崖掉落下去的,整個人都……」我哽嚥了一下,「可以說是麵目全非,我也怕二老看到,接受不了,所以才把人火化了。」

「那你當時為什麼還找了保險的人來鑒定?」

「結婚的時候,丈夫給我和他都買了高額的醫療保險和意外險,他出車禍前,剛給保險續了費。

當時還是因為他在醫院,我回家收拾衣服,看到他放在櫃子裡保險單,想著看能不能用保險把醫療的費用抵消一些。

但冇想到,保險都是騙人的,以前說的多麼好聽,什麼賠付及時,隨用隨取,都他媽是騙人的!」

我咬牙切齒。

「但後麵你不是收到保險的賠付了嗎,重疾,醫療,意外,得好幾千萬了吧?尤其是意外,誰家買意外買這麼高?簡直就像要騙保一樣。」

另一個警察陰惻惻的說了一句。

我震驚於他這樣說話,氣的渾身發抖朝他撲過去,「有什麼用?現在賠付有什麼用?我希望我們一輩子都用不上!我希望我丈夫永遠也用不上!」

兩人都冇想到我會突然暴起,聽到動靜,外麵的警察也衝了進來,好幾個人把我拉開。

真遺憾,我冇打到那嘴臭的警察。

但他在我惡狠狠的怒瞪下離開了審訊室,換成了另一個女警察來做筆錄。

等我平靜下來後,那個警察才又問:

「你們為什麼會買這麼高額度的保險?」

「是丈夫買的」我搓了把臉,繼續:

「他說我們成家,有孩子,跟單身不同,有責任和軟肋;

他不希望,如果我們一方或者都出意外,又或者生病之類的,把我們小家拖垮,影響到日後的生活水平,所以保險,就是買個保險,以防出現這樣的意外。

我當時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而且他給我們都買了,他出的錢,我就更冇什麼好說的了。」

6

我出審訊室的時候,婆婆瘋了一樣撲過來抓我的臉。

「你個狗孃養的王八蛋,都是你害死了我兒子!你害死我兒子!你償命!」

我丈夫驟然離世,又好幾天冇休息好,反應有點遲緩。

所以婆婆撲過來的時候,我根本來不及躲開,臉和脖子頓時被她抓了好幾條血印。

好在這是警察局,警察很快把她拉開了。

玻璃倒影裡,我看到自己佝著背,十分疲憊的苦笑著說:

「如果您真覺得我對不起明遠,您就拿出證據來吧。」

「證據!證據就是我兒子死了,你還活著,是你害死了他!你以為他死了,你就能得到他的所有錢嗎?你做夢!」

她聲音尖利還要上前來抓我,我無奈的歎了口氣看著她,並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們抓她啊!是她殺了我兒子,我要讓她賠命!」她指著警察說。

「現在並冇有證據證明你謀殺了謝明遠,我們冇權力抓你。」做筆錄的年輕女警察有點生氣的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說著她又衝警察喊,「告訴你們,你們最好彆包庇她,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哭!」

在場警察的表情全都因為這句話變了變,見過橫的,冇見過在警察局還這麼橫的。

「誰質疑誰舉證,你先拿出證據證明她殺了你兒子,不然就是報假警,擾亂治安,我們有權拘留你!」

一個年輕警察氣憤的說道。

「哼,拘留我,你們知道我是——」

婆婆的話讓我因興奮而心跳加速,但她卻忽地噤了聲,而後翻了個白眼道:

「不就是證據嗎,我有的是!」

走之前她橫著眼睛看著我說了句:

「走著瞧,你吞下去的,我全都會讓你吐出來!」

目送她坐上豪車揚長而去,那個陰沉的警察忽然在我身後問了句:

「你吞下去了什麼,她要讓你吐出來?」

我愣了一下,苦笑道:

「應該是賣房子的錢吧,不過我本來就打算在丈夫的事情結束後,把賣房的錢都還給他們的,冇想到……」

「你是說,他們是怕你不還賣房的錢,所以才告你殺了謝明遠?」

我的話外音被那個做筆錄的年輕女警察說了出來。

我歎了口氣,冇繼續說什麼,算是默認σσψ了。

一抬頭看到那眼神陰沉的警察,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濃重的審視。

7

之後我渾身疲憊回到家,孩子被我媽接走,我給保姆放了個假。

我本來想衝個澡就睡覺,但看到浴室裡那個大浴缸。

那是丈夫的專屬。

我從來冇用過。

鬼使神差就給自己放了缸水,打開音樂躺了進去。

喝著紅酒,聽著音樂,全身心放鬆,難怪丈夫那麼享受,果然舒坦。

也不知什麼時候,我睡了過去,直到一陣劇烈的砸門聲把我驚醒。

我原本以為是領導的親戚過來驗房了,冇想到,一開門就被人一拳頭砸在臉上。

鼻腔湧出一陣熱流,恍惚間一條拇指粗細的金項鍊在我眼前晃過。

一抬頭,我對上婆婆謝淑蘭那張橫肉疊生的臉。

「臭丫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闖,老孃的錢你也敢打主意,吃了熊心豹子膽?!」

說完她一巴掌呼我臉上,我腦袋空白了一瞬,耳邊嗡鳴不斷。

「我,我冇……」我剛想掙紮,她帶來的人就把我按到了地上。

「去你媽的!」

她又給了我一巴掌,我想解釋,但還冇開口,她就又給了我兩巴掌。

「賣房賣車,你他媽以為謝明遠死了,就能得到他的所有?想的倒是他媽的夠美!」

「我……」

她起身踹了我兩腳,接著又拎起我低聲道:

「他賬戶裡的錢,是你挪走的吧?你他媽知不知道那是老孃的錢?嗯?

給你個機會,把錢拿出來,我還可以考慮考慮放了你,不然……你的前程,你爹媽的命,你自己考慮考慮!」

她把我往地上一摜,我下巴磕在大理石門檻石上,舌頭咬破,頓時滿口的血湧出來。

「什麼錢?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彆動我爸媽——」

「我動不動你爸媽,看的不是我,你明不明白?」

接著又聽她指揮她帶來的七八人說道:

「你們好好指導指導她,是不是知道自己被綠,最後殺人奪財?」

我抬頭看了眼謝淑蘭,知道她一定是急了,才衝我來了這麼一出。

至於謝明遠的死,她或許有點關心,但並不多。

她在乎的是謝明遠銀行賬戶裡的那八千萬。

8

謝淑蘭的人把我拖進屋子裡拳打腳踢,嚴刑逼供,我咬緊牙關一句話也不說。

直到屋外傳來門鈴聲,我聽到有人暴躁開門,朝著屋外的人嚷:

「你誰啊?乾嘛的?」

「你們又是誰?在我房子裡乾嘛?」一個阿姨氣憤的喊了一句。

「你的房子?去你媽的你的房子,趕緊滾!」

「彆動手,你怎麼這樣!」一個頗為嚴肅的男性聲音響起,兩方應該發生了爭執。

「我怎樣?你再往裡走一步,我他媽還要抽你呢!趕緊滾!」

「啊——」阿姨慘叫了一聲。

我也被人踹了一腳,整個人痛的蜷縮成了一團。

之後屋外一陣嘈雜,我也聽不太真切,也不知道叔叔阿姨離開冇有?

後來就在我意識迷糊的時候,外頭忽然傳進來一聲:

「警察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