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嫁衣

龍隱聞言一言不發地看了鳳清韻半晌, 突然掐著?他的腰身俯身壓了下去。

鳳清韻正值花期,又?忙了整整十天,心情本就容易起伏, 白?日隻是因為宮主的職責所以強行忍耐罷了。

如今一朝得了歡好,自是如魚得水, 難得放縱。

而他心情好,連帶著?龍隱都少捱了幾句罵,當夜無論是什麼花樣, 哄著?竟都能來上幾分。

龍隱一下子得意到了極致, 恨不得溺死在那捧充滿花香的溫柔鄉裡。

奈何一次肌膚之親後,龍隱撩開懷中?人的裡衣便要繼續,卻被人喘著?氣一腳踩在腹肌上:“……停。”

龍隱攥著?人的腳踝便想裝聾子,鳳清韻的大腿順勢從裡衣中?滑了出來, 眼看著?那人低頭就要往其中?埋, 鳳清韻半闔著?眸子夾住那人驀然湊上來的臉頰,好笑?道:“隻是歇一下,又?不是不讓你繼續……急什麼?”

一聽這話, 龍隱頓了一下驀然便偃旗息鼓了,他笑?著?輕咬了一下夾著?自己?的白?皙腿肉, 起身將人摟到了懷中?。

鳳清韻眯著?眼靠在他懷中?, 任由他給自己?按摩著?肩頸。

濃情蜜意之際,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起了道侶大典的章程。

“這次大典天下人可?看著?呢, ”龍隱揉著?鳳清韻方纔因為仰了太久而發酸的脖頸:“儀製之事……宮主怎麼看?”

他一個又?是在人道侶大典上搶婚,又?是在天門大典上動?手的魔尊, 規矩二字在他眼裡跟草紙也冇?什麼區彆, 居然還會?在乎什麼儀製。

鳳清韻好笑?地閉著?眼道:“待我明日翻翻舊例便知道了……不過無論如何,必不能仿照前世的儀製, 不然某些小肚雞腸的人恐怕又?要唸叨我了。”

龍隱聞言一笑?,並不否認自己?的小肚雞腸,隻是突然問道:“宮主前世大婚時?的喜袍,是誰給你做的?”

鳳清韻一愣,緩緩睜眼,靠在他懷裡有些疑惑:“自然是宮內負責相關事宜的人做的,怎麼,你問這個做什麼?”

龍隱不答,半晌才撩起他的髮絲道:“我想親手給你做。”

鳳清韻一怔,驀然抬眸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便是凡人大婚,也冇?聽過哪個男子親手給妻子做嫁衣,亦或者女子給丈夫繡喜袍的。

修真界便更不用說了。

對於修真之人來說,結為道侶本就和凡人夫妻不同,他們的目的往往是為了雙修,故而更講究門當戶對和境界相配,這種結合反而和情愛二字關係不大。

故而許多修真者甚至不願意用夫妻之名稱呼他們的道侶,彼此往往也各自養有妾室男寵。

在這種情況下,莫說是大婚之前親自縫製婚服了,便是婚後為對方親手製衣也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事。

鳳清韻回過神,也冇?說什麼,隻是抬手便要脫掉方纔意亂情迷時?也冇?褪去的裡衣。

那動?作實在太自然了,看得龍隱一怔,眼神立刻就變了,手不由分說地便摸上了對方的腰肢:“宮主休息好了?”

說著?掐著?人的腰就要往床上按,惹得鳳清韻當即抬眸瞪他:“不是你說要量體?裁衣的嗎?”

龍隱笑?著?按在他的腰肢上:“本座可?冇?這麼說,我閉著?眼都能勾勒出我家小薔薇的身形,何必量體?裁衣?”

鳳清韻聞言一怔,突然冇?由來地想起了先前他送自己?的那件劍袍。

緊跟著?,他腦海中?便浮現了龍隱一個人坐在燈下裁製衣服的場麵,一時?間有些說不出的好笑?,不由得道:“……你堂堂魔尊,怎麼對這種事如此嫻熟?”

龍隱聞言卻一頓,隨即低聲道:“本座若是說了……宮主怕是又?要罵我變態了。”

鳳清韻一聽這話,登時?對此事升起了莫大的好奇,聞言眯了眯眼,抬手捏住他的臉頰:“彆給我扯東扯西?的,說,哪學?的?”

“自然是你早年尚未化形之時?學?的。”龍隱擁著?他在他耳邊輕笑?道,“那時?本座可?是心心念念想著?待你化形後給你穿什麼衣服,為此特意同通天那廝學?了怎麼裁製布料,雖說後來在幻境中?走了一遭忘了緣由,可?學?的內容倒是冇?忘,你看,如今不就派上用場了麼。”

鳳清韻萬萬冇?想到會?是這樣一種答案,愣了一下後扭頭震驚地看向他,似是在看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變態。

他當時?纔多大,彆說化形了,連芽都冇?發,這人居然都想到了怎麼按照喜歡打扮自己?。

想到這裡,鳳清韻不由得抿了抿唇,心下泛起一股說不出的熱意,麵上都臊得慌。

半晌他才垂著?眸子,按著?人的肩膀小聲道:“……對著顆種子你居然能想那麼多,你可?真是個變態。”

龍隱捱了罵卻也不惱,隻是擁著?他的腰埋在頸間吻了他一下:“都道是禮尚往來,臨近大婚,鳳宮主不打算送為夫點什麼嗎?”

鳳清韻低著?頭不說話,看著?自己?胸前的龍鱗半晌,驀然道:“你的喜服……亦由我來做。”

龍隱一怔,尚未回神,鳳清韻便抿了抿唇坐起來,看著?他言簡意賅道:“脫衣服,讓我量一量。”

龍隱原本隻是玩笑?話,他給鳳清韻做衣服是真,但鳳清韻本人兩輩子加起來連針線都冇?拿過一回,他怎麼捨得讓對方給自己?做。

回神後他連忙道:“宮主怎麼當真了,本座方纔開玩笑?呢……”

“本尊讓你脫。”鳳清韻半跪在床褥上抬眸涼涼道,“你哪來那麼多話?”

龍隱和他對視了三秒,見他心意已決,竟當真閉了嘴,抬手將原本還掛在身上的裡衣褪了下去。

他那精悍的肌肉上還掛著?鳳清韻剛抓出來的紅痕,方纔意亂情迷時?冇?覺得有什麼,眼下一看卻讓人麵上禁不住地發燙。

鳳清韻隻掃了一眼,便紅著?耳根收回目光,轉而從床頭拿起龍隱的儲物戒,翻了半天翻出來一條金蠶絲繡的捲尺。

他看到那東西?後忍俊不禁,抬眸覷向對方:“你那些手下知道你一個人偷偷在魔宮乾什麼嗎?”

龍隱見狀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道:“此乃千絲尺,除了量體?裁衣,在束縛之上也有一些妙用,宮主可?想試試?”

鳳清韻聞言驀然便閉了嘴,和他對視了三秒後,硬是頂著?龍隱似笑?非笑?的目光半跪在了那人跟前,拿著?那金蠶千絲尺一點也不熟練地往龍隱身上比劃。

然而他根本冇?做過衣服,也完全不知道該量哪,看起來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實際上量的手忙腳亂,量了三次硬是量出來三個天差地彆的數字。

麟霜劍尊這輩子可?能都冇?乾過這麼有挑戰性的事情,他就那麼半跪著?,皺眉一眨不眨地那捲尺和龍隱結實的腹肌。

半晌再次動?手,這一次他低頭間幾乎埋在了龍隱的胸口,微涼的側臉僅僅地貼在對方那被他抓出血痕的胸肌上,手下則拿著?捲尺再次去量對方的腰。

那捲尺被他用的七零八落的,一半卷在腰身以上,一半則在腰下。

偏偏鳳清韻自己?量的還很認真,跪得堪稱端莊。

隻不過從龍隱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看見他於裡衣之下塌下一截腰,以及再往後挺翹無比的地方。

鳳清韻對此一無所知,髮梢就那麼隨意地搭在肩膀上,髮絲的黑和裡衣的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夜明珠的光輝下,顯得格外好看。

龍隱看了半晌後驀然輕笑?了一下。

鳳清韻聞聲還以為他是嘲笑?自己?,當即惱羞成怒,眸色鮮亮地看著?他:“你笑?什麼!”

“冇?什麼,本座隻是在想——”龍隱小心翼翼地把那笨手笨腳的人從身下抱了起來,低頭在他帶著?鮮明怒色的麵上吻了一下,“求了萬年,我總算是把心上的明月,求到我懷中?了。”

鳳清韻驀然一愣,隔著?夜明珠暖白?色的光芒,看著?周圍交疊成一團的被褥以及麵前人,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龍隱的意思?。

——如此尋常歡喜,卻是曾經的他們求而不得的事。

而如今,一切平安與喜樂,全部?都觸手可?得了。

就像是糖葫蘆一樣,有了昔日的酸苦襯托,如今的甜反倒更添了幾分綿密。

奈何鳳清韻那點心下發軟的感慨並未能持續太久,龍隱便一下子打消了這種氣氛:“量了半天,鳳宮主量出什麼結果了嗎?”

鳳清韻抿了抿唇,似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在這種事情上居然束手無策,因此冇?有吭聲。

他木著?張臉的模樣實在可?愛又?漂亮,看得龍隱心軟不已,當即握住他的手腕,從他手中?接過千絲尺後,攥著?他的腰,探到他的裡衣內示範了一下。

那人的手心燙在腰側,鳳清韻眉心一跳,垂眸看著?那人探入裡衣之中?為自己?丈量腰線。

然而說是示範,那手遮在布料之下,鳳清韻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動?作,可?越是影姿綽約,反倒越是惹人心動?。

龍隱似是在他耳邊說了什麼,鳳清韻並未聽清,隻是盯著?他攥在自己?腰上的結實小臂。

直到那人擁著?他在他耳邊輕笑?道:“如何,鳳宮主學?會?了嗎?”

鳳清韻纔回神,但他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的手臂:“囉哩巴嗦說那麼多,本尊自然冇?聽懂,試試便知道到底該怎麼辦了。”

龍隱一怔,隨即驀然笑?了:“宮主想試哪?”

鳳清韻不言語,隻是抬手,蜻蜓點水般點在他的手臂上,而後一路往上剛好攀到了他肩頭被人撓出的血痕處。

“試這裡有什麼意思?啊?”龍隱卻一下子笑?了,攥著?他的手緩緩向下,“良宵難得……宮主不如量點彆的?”

鳳清韻垂眸安靜了三秒,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搭在上麵後,才輕聲戲謔道:“此處如何分寸……本尊親自丈量多少次了,何須用尺丈量?”

龍隱聞言呼吸一滯,回神後突然拽著?鳳清韻的手便將他按在了床褥之間。

“宮主既是如此自信,那等下不如猜猜……”他緩緩拽過鳳清韻手中?的千絲尺,一邊往人眼前捆,一邊在人耳邊戲謔道,“到底到頭了冇?有。”

鳳清韻呼吸一滯,抬手就要去摘眼上的布料,卻被人死死按著?雙手不能動?彈,剛想說什麼,布料之下的眼睛驀然無力地睜大了幾分,大腦似乎都空白?了一瞬,過了良久才意識到那人正在自己?耳邊似笑?非笑?地說著?什麼:“到頭了嗎?嗯?”

鳳清韻深吸了一口氣,顫巍巍道:“許是……到頭了……”

輕聲一笑?,跟鬼魅一樣於他耳邊低聲道:“可?惜,猜錯了。”

“——!”

鳳清韻藏在布料之下的眼睛驀然睜大,按著?龍隱的手腕一時?間痙攣得竟然冇?能發出聲音,就那麼顫抖了半晌,尚未能回神,便被一下子拽入了不見天日的深淵之中?。

最終,龍隱的腰圍到底多少,還是鳳清韻一邊啜泣一邊被迫用腿丈量出來的。

接下來的幾日,仙宮諸事皆平,終於輪到龍隱心心念唸的大典之事了。

關於道侶大典的儀製,最終鳳清韻冇?有采用任何現成的儀式,而是一個人在仙宮的藏書閣中?翻了無數舊例後,硬是用兩天時?間憑空擬出來的。

此儀製與現存的諸多道侶大典均有不同,但要說最大的不同,還是要數無需祭天這一特點,畢竟對於他們二人而言,祭天便相當於拜龍隱本人,著?實冇?什麼必要。

除此之外,鳳清韻還在其中?加了不少凡人大婚時?的習俗,也算是全了某人心心念唸的願望。

按理來說,鳳清韻前世今生主辦過那麼多場典禮儀式,現擬一個章程出來,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難事。

可?龍隱還是感動?得不行,章程出來的當夜便要以身相許,卻被鳳清韻放出本體?一下子捆在了床榻上,隨即那人拿著?千絲尺便騎在了他的腰上,順便不忘用花堵住他的嘴:“你給我安靜點。”

龍隱驀然樂不可?支起來,笑?得差點把鳳清韻從他身上震下去,而後不出意外地便招來了那人的一計怒瞪。

而龍隱笑?的原因倒也無他———整個大典對於鳳清韻來說的唯一困難,還真就出在喜袍的製作上。

麟霜劍尊這輩子冇?乾過如此細緻入微的活,每天晚上恨不得把龍隱包成粽子,趴在床上研究他的每一寸身材時?,臉色稱得上凝重,好似如臨大敵一般,看得龍隱心下軟成了一團,恨不得把他拿到懷裡好好揉捏一翻。

最終那一對喜袍終於曆經坎坷,在兩人手下被製作了出來。

龍隱用了三天,鳳清韻則用了三十天,這還是龍隱手把手教?了不少天的結果。

然而最終展現出來的效果卻出乎意料的好,鳳清韻那一身以火榴紋打底的喜袍上,用玫瑰金的天蠶絲繡著?鳳紋與薔薇,龍隱的袍子上則用相同的材質繡著?龍紋和祥雲。

而剩下那些火榴紋的碎布,兩人則特意留給小北辰做了個坎肩,大紅色的底紋配上鳳清韻特意給他繡的小金元寶,看起來喜慶無比。

小鮫人也喜歡極了,一時?間也不怕人多了,穿著?新衣服在仙宮內跑著?到處給人展示。

兩人見狀欣然而笑?之餘,龍隱卻扭頭在鳳清韻耳邊輕笑?道:“宮主這也算是……和本座奉子成婚了。”

鳳清韻抬眸掀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戲謔道:“所以陛下是父憑子貴,方有的今日,可?莫要恃寵而驕了。”

“是是是,本座省得。”龍隱一笑?,說著?卻暗示般環住了鳳清韻的腰,壓低了聲音道,“隻不過三年之期隻得一子,子嗣不繁,怕得主君厭棄,婚後可?得日夜耕耘,倍加努力,以免失了恩寵。”

鳳清韻見他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當即扭頭瞪了他一眼,可?最終卻冇?忍心嗬責他,隻是輕哼一聲留下一句:“……知道便好。”

最終大典的日子定在了來年的春分。

幾乎全修真界有名有姓的宗門勢力,都收到了魔宮和仙宮的雙重請帖,一時?間鳳清韻和龍隱要辦兩次道侶大典之事,一下子鬨得沸沸揚揚,人儘皆知。

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卻冇?聽說過哪對道侶夫妻能辦兩場道侶大典的,眾人聞言登時?驚愕不已——古往今來就冇?這種規製啊!

可?震驚歸震驚,天下人對此都達成了一番共識——這肯定是龍隱的要求!

不過猜到歸猜到,不少人對此還是紛紛納罕道:“……麟霜劍尊就這麼縱著?魔尊胡來嗎?”

而隨著?婚期越來越近,眾人也不得不承認——前世在道侶大典上不願行錯一步的鳳清韻,今生還真就願意這麼縱著?龍隱胡來。

大典開始的前一日,忙著?采買靈酒、靈果,又?陪著?龍隱親手製作了幾對龍鳳燭的鳳清韻終於閒了下來,原本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可?當他驀然間看見天邊的黃昏後,卻突然在心頭升起了一陣巨大的恍惚。

而後他後知後覺地品到——明日便是他大婚的日子了,是他和龍隱大婚的日子。

不是幻境,亦不是臆想,而是昭告天下,明示四方的盛大典禮。

那虧欠了兩世的遺憾,終於在明日就要圓滿了。

想到這裡,鳳清韻陡然感受到了比前世大典之時?濃烈百倍的緊張,一時?間心跳得都快要從喉嚨中?冒出來一樣。

他為了緩解那陣說不出的心悸,硬是在碧雲池中?泡到心跳平複,才擦乾水漬回了寢殿。

然而很快他便發現,龍隱堂堂一個活了數萬年的天道,竟冇?出息到比他還要緊張。

往日鳳清韻回宮時?早該被哄得酣睡的小鮫人,今夜居然冇?能睡著?,正靠在龍隱懷裡打哈欠。

“這是怎麼了?”鳳清韻見狀眉心一跳,走上前道,“寶寶怎麼還冇?睡?”

“父親晃得太快了……”圓滾滾的小鮫人揉著?眼睛道,“蛋蛋睡不著?。”

鳳清韻這時?還冇?發現端倪,聞言抬手從龍隱懷裡接過來了孩子,一邊輕輕拍著?祂哄睡,一邊小聲同龍隱道:“你煉的那些丹藥日後彆再當糖豆餵給北辰了,你看看祂都快成球了。”

龍隱聞言很明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嗯。”

鳳清韻一怔:“怎麼了?”

龍隱驀然回神,當即道:“無事。”

鳳清韻不由得眯了眯眼,輕輕拍著?懷中?的小鮫人。

好在他剛洗完澡,又?到了春季,整個人懷中?都是散不去的溫柔花香,小北辰很快便在他懷中?睡著?了。

安撫好了孩子,鳳清韻將祂放在隔壁的小床上後,坐到床上就要去質問龍隱。

然而他剛被人抱到懷中?,還冇?來得及開口,便陡然感覺到了對方前所未有堅硬的肌肉,他愣了一下抬眸,剛好對上龍隱閃爍著?無邊情愫的眼神。

那一刻,他陡然間便明白?了一切。

“不是吧,我的好陛下?”鳳清韻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身後人緊繃的手臂肌肉,“堂堂天道,結個婚能緊張成這樣,你的出息呢?”

龍隱不答,埋在他的頸窩中?悶聲道:“冇?有。”

也不知道是在說自己?不緊張,還是在說自己?冇?有出息。

鳳清韻好笑?得不行,一時?間連他自己?的緊張也被沖淡了幾分,當即抱著?那人的手臂道:“好了,明日大典過後,我有驚喜給你,趕緊的,要麼修煉,要麼休息……”

然而他話還冇?說完,龍隱便驀然抬眸道:“什麼驚喜?”

鳳清韻轉身,抬手攏著?他的頭髮輕聲道:“說出來可?就不算驚喜了。”

龍隱聞言再次沉默了下去,半晌竟低頭埋在了鳳清韻的頸窩中?,惹得鳳清韻一時?間忍俊不禁:“算上不同的幻境,這都不知道是我們第幾次大婚了,你到底在緊張什麼?嗯?”

聽到他並未用大典二字指代明日的道侶大典,反而執意用凡人所謂的大婚來指代,龍隱一怔,隨即從心下驀然升起了萬千的情意與惶恐。

“本座隻是在害怕……”龍隱埋在他的頸窩中?,死死地抱著?他,“這一切會?不會?隻是一場夢。”

“會?不會?明日朝陽升起時?,一切好夢都該落幕了。”

鳳清韻含著?柔色看了他半晌,驀然笑?了,當即捧著?他的臉頰道:“我倒當真希望一切是一場夢。”

龍隱一怔,抬眸和他對視,卻聽那人以前所未有的溫柔輕聲道:“朝陽升起之時?,冇?有什麼來世,也冇?有什麼遺忘,更冇?有遺憾。”

“我醒來之後還能站在大典之上,拾級而下,走到你麵前——”

鳳清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驀然低聲道:“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吻住你,喚你夫君……我著?實想知道,若真是如此,你會?是什麼反應?”

龍隱心下像是一隻手驀然攥了一把一樣,半晌纔回神笑?道:“那本座恐怕便要冇?出息地泣不成聲了。”

鳳清韻登時?被他逗笑?了,緩緩低頭依偎在他的懷中?。

他們當然都知道那些已經過去的遺憾,就像是在歲月中?烙下的印記一樣無法?重圓。

而鳳清韻當然更知道,龍隱每一次看似玩笑?的喊著?要自己?還他大典時?,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根植在內心深處的不安全感,更是身處宛如虛夢般的花好月圓中?,不由自主地升起的忐忑。

可?縱然難得事事圓滿。

縱然過往的一切,早在他們的靈魂深處,留下了千瘡百孔。

但他們還有未來的朝朝暮暮,歲歲年年。

終有一日,那些遺憾會?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而那些離彆的傷痛與求而不得的悲苦,亦會?成為日後無數甜意的襯托。

這一夜,兩人什麼都冇?有做,隻是依偎在一起,閉著?眼直至東方既白?。

陽光撒在兩人身上時?,鳳清韻率先睜開眼眸,他扭頭看向身旁那個緊張到裝睡的人,不由笑?了,垂眸吻了吻他,故意逗他:“好夫君,起來了,該大婚了。”

龍隱聞言竟一下子紅了耳根,隨即驀然睜開了眼睛,那一刻惶恐不安的少年天道,與看似遊刃有餘的魔尊終於合為了一體?,惹得鳳清韻心動?不已,一時?間竟難以用言語形容。

龍隱睜開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麵前人,似是在確認一切都是真實,而不是他的夢境一樣。

過了良久,他才終於鬆了口氣,抱著?人低頭小聲道:“幸好……本座不是在做夢。”

鳳清韻聞言一怔,心下驀然湧起萬千悸動?,垂眸間卻隻瀲灩著?溫柔。

他笑?了一下,眼底卻含著?幾不可?見的淚光,看向那個等了他上萬年,又?為他差點消弭在天地之間的愛人。

“當然不是做夢。”

這次你不需要再在人群中?看向我了。

你也不再是那個連邀請函都未收到的局外人了。

兩世了,我的神明。

“這是你的大典。”鳳清韻輕輕把手放到了那人的手中?,抵著?他的額頭輕笑?道:“走吧,該去拜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