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算賬
鳳清韻聞言一僵, 不可思議地看著龍隱,喉結難以控製地滑動了幾分。
他幾乎是瞬間便意識到——龍隱想起來了。
可問題是……這?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鳳清韻驚疑不定地僵在那裡,腦海間幾乎把自己這?幾天說?過?的所有話?語過?了個遍。
然?後他便毛骨悚然?地發現, 自己為了拿人尋開心?,大?概、也許、可能……故意說?了很多不忍卒讀的話?語。
原本在鳳清韻的設想中, 當時龍隱笑得有多得意,之後他回憶起來時就該有多刺激。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完全是建立在鳳清韻對龍隱恢複記憶這?件事瞭如指掌的基礎上的,他哪能想到刺激是刺激, 奈何這?刺激最終卻落在了自己頭上。
此刻鳳清韻依舊半跪在那人身上, 就那麼不上不下地僵在那裡,他實在不敢再往下靠近分毫,以至於他的腰被迫卡在水麵?的相接處,幾不可聞的微風輕輕吹過?, 瞬間便帶起一層說?不出的涼意。
然?而鳳清韻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
有些事一旦起了個頭, 那些蹩腳的細節瞬間就躍然?紙上了。
譬如白天時,眼前?人拙劣而浮誇的演技以及白若琳欲言又止的表情……鳳清韻麵?上一陣紅一陣白,也不知道是在震驚自己的色迷心?竅, 這?麼明顯的事情都冇能看出來,還是在震驚堂堂魔尊居然?能紆尊降貴到這?種?地步。
鳳清韻是被美色迷昏了雙眼, 但當他勉強從那股被人下了降頭般的狀態回過?神?時, 白若琳那略顯不自然?的態度也就完全可以解釋了。
——她恐怕已?經全部想起來了, 更甚一步推測, 全天下人恐怕都想起來了,隻有自己還被矇在鼓裏。
想到這?裡, 鳳清韻驀然?閉了閉眼睛, 無意識地加重了手下的力道,指尖按在身下人的肩膀上, 一時間甚至有些泛白。
自己此刻在龍隱眼中恐怕算是“罄竹難書?”了,意識到這?點後,他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膝蓋跪在池水之中一時間都有些發顫,根本不敢坐下去?,登時切身明白了什麼叫做騎虎難下。
可他也實在冇膽子?直接挑明,隻能小心?翼翼地環上對方的肩膀,示弱討好?般虛虛地往前?靠了幾分,想直接坐在對方的腹肌上,先求個緩衝,看能不能謀來一線生機。
奈何一聲不吭地欣賞了他半天窘況的龍隱卻一下子?看出了他的打算,當即挑了挑眉道:“怎麼了不說?話?了,前?輩?”
鳳清韻被他嚇了一跳,一下結結實實地坐在了那人的腹肌上,一時間頭皮發麻,說?不好?是被燙得還是被這?人故意揚起的聲線刺激得——這?人多大?了還有臉在這?裡裝嫩!
鳳清韻顫抖著睫毛移開視線,卻被人掐著下巴勾了回來:“前?輩是又在想你那亡夫嗎?”
那人故意用原本那清澈的聲音在他耳邊道:“我到底哪裡不好?,以至於前?輩到現在還想他?”
鳳清韻根本不敢抬眸看他,腰就那麼硬挺著懸在半空也不敢往下坐,一時間都有些發顫:“你哪裡都很好?……”
“既然?我哪裡都很好?……”先前?龍隱明明已?經問過?一次這?個問題了,卻在此刻又將此再次拋了出來,“那前?輩到底喜歡誰?是我還是你的那位亡夫?”
鳳清韻垂著眸子?,卻在漫天的星光中,給出了和先前?截然?不同的答案:“……都喜歡。”
“都喜歡?”龍隱聽了這?話?卻不依不饒起來了,“不是喜歡我嗎?怎麼又成都喜歡了?”
他擁著懷中人的腰,看似在撒嬌,實則手上用力,不容抗拒地把人往更下麵?按:“宮主先前?還說?你那亡夫年紀大?,比不上我年輕可人……怎麼轉眼間便要移情彆戀了?”
鳳清韻被他強按著不知道坐在了哪裡,一時間麵?色爆紅,實在是演不下去?了,當即破罐子?破摔得喊道:“……龍隱!”
“我在呢。”龍隱笑盈盈地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低頭吻了吻他顏色鮮明的唇瓣,“宮主喚我什麼事?”
“……彆演了!”鳳清韻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肌上,“幾萬歲還裝嫩,你也不嫌臊得慌!”
龍隱一聽這?話?,笑了半晌後,索性還真就不演了。
他抓著鳳清韻的手腕不讓他抽回去?,當即得理不饒人起來:“兩年未見,宮主見了為夫抬手便打……怎麼,看見是本座,不是那跟在你屁股後麵?讓舔哪就舔哪的蠢狗,你就這?麼不高興?”
“我什麼時候讓你舔過——”鳳清韻當即麵?紅耳赤,羞得擰著腰要起來,卻被人死死地扣在懷中,隻得小聲反駁道,“你彆胡言亂語……”
他的掙紮被人故意曲解為了另外的意思,龍隱眯著眼,不動聲色地用力扣緊他的腰,手臂上的青筋都跟著露了出來。
鳳清韻餘光掃到他的手臂後,心?下猛地一跳,一下子?便不敢動了。
龍隱湊上來笑著吻了吻他眨都不敢眨的眼睛:“本座胡言亂語什麼了?說?的怕都是宮主的心?裡話?吧?宮主難道不是更喜歡那個被你哄得五迷三道的蠢貨?”
鳳清韻下意識瑟縮了一下,當即矢口?否認道:“我冇有……”
“冇有?”龍隱挑了挑眉,“那先前?鳳宮主說?的那些話?,難不成都是哄人的胡話?嗎?”
鳳清韻作繭自縛,隻能硬著頭皮嘴硬:“……那都是開玩笑而已?。”
“開玩笑?不見得吧?”龍隱步步緊逼,“宮主不是說?,你那亡夫嘴上功夫了得,實際上卻臨陣怯場嗎?”
他揶揄地順著腰線緩緩向下,滿意地感受到那人一下子?緊繃起來的肌肉:“所以現在臨陣怯場的是誰?嗯?”
鳳清韻麵?上紅得發燙,深知自己今天恐怕是逃不了這?一劫了,索性一閉眼,勾著人的脖子?服軟一般往他懷裡一靠,當即打起了感情牌:“都道是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你好?不容易想起來了一切,卻故意瞞著我,全天下人都知道了……我卻成了最後一個,怯場的自然?是我了……”
那語氣輕柔到了骨子?裡,撒嬌一般的動作配上這?般語氣,便是聖人來了恐怕都把持不住。
而且鳳清韻說?著還輕輕垂下眸子?,濃密的睫毛緩緩蓋在眼前?,掃下一片陰霾。
如此示弱中帶著小小埋怨的姿態,若是失憶的龍隱在此,見狀恐怕還真要被他哄過?去?,心?頭內疚一片不說?,怕是要當即摟著人好?聲認錯,再不願追求他先前?說?過?的內容。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鳳清韻的小郎君好?哄,可惜他的陛下卻冇那麼好?哄。
“是啊,本座好?不容易回來,鳳宮主心?心?念唸的卻是新歡,哪有我這?箇舊人呢?”龍隱說?著碾過?他的下唇,仗著這?人內疚,故意撬開他的唇齒,按在他的舌頭上,“一彆經年,見了我這?個糟糠之夫,宮主就冇什麼想跟本座說?的?”
鳳清韻於漫天星光下抬眸看著他,半晌竟主動探出舌尖捲過?他的手指,感受到身下驀然?收緊的腹肌後,他才含著人的手指輕聲道:“……歡迎回來。”
那一刻,他故意示弱的動作像極了床笫之間向帝王求歡的寵妃,龍隱見狀眸色驀然?便暗下來,捏著他的下巴驟然?縮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吻了吻對方的唇瓣低聲道:“鳳宮主的歡迎,就隻是口?頭歡迎嗎?”
鳳清韻睫毛微顫,做賊心?虛地想湊上去?吻他,卻被人抓著機會按著腰硬生生按在懷裡,不容抗拒地把他往下按。
鳳清韻一下子?變了臉色,再維持不住那示弱伏低的姿態道:“你乾什……”
“那小子?年輕莽撞,不懂章法……”龍隱卻湊上前?一寸一寸地吻過?他的鎖骨,“看把我家小薔薇伺候得,餓到不行,都親自騎上來了。”
他每說?一句話?,鳳清韻心?下便跟著一顫,嘴硬道:“分明是你按著不讓我下去?,彆憑空汙人清白……”
“本座憑空汙人清白?”龍隱抵著他的額頭,手上拽著他的胸口?的龍鱗,按在他的鎖骨,沿著胸口?一路往下遊走,“鳳宮主脖子?上可是還戴著亡夫的信物呢。本座可是屍骨未寒,宮主就跟新歡搞到床上去?了,本座哪裡汙你清白了?嗯?”
他說?話?間幾乎貼在了鳳清韻的耳朵上,每一個字都好?似燒在了鳳清韻的心?頭上一樣,燙得他輕輕顫抖,連眼都不敢抬,一下子?理虧詞窮起來。
偏偏龍隱還笑著翻起了舊賬:“看著那蠢狗被你勾得神?魂顛倒,心?中很爽吧,小薔薇?”
此稱呼一出,鳳清韻喉嚨一緊,半晌才小聲否認道:“我冇有……”
然?而這?句話?裡的心?虛之感卻遠超前?麵?的任何一句話?。
他顯然?是曾經愉悅到不能再愉悅了,纔會有這?種?反應。
龍隱眯著眼看了他三?秒,冷不丁開口?道:“過?來。”
那幾乎是一句命令的話?語,可其中卻藏著某種?勝券在握的氣定神?閒,好?似拿捏住了一切,深信對方會聽話?一樣。
而鳳清韻聞言心?下驀然?一顫,和他對視了三?秒後,好?似當真出軌被抓包一般,竟乖乖地按著他的肩膀,湊到他麵?前?。
龍隱抬手碾過?他的下唇,語氣危險道:“你自己說?說?,揹著為夫,親過?那蠢貨多少次?”
鳳清韻自然?算不清楚,也深諳龍隱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當即低頭討好?般吻了上去?。
雖道是落花時節,可他整個人卻依舊透著股說?不出的芬芳,連唇舌都是甜的。
龍隱噙著笑,單手環抱著他,摟著腰享用著他的一切心?虛。
一吻畢,他纔好?整以暇地勾起了懷中人的下巴:“說?起來……鳳宮主好?似還欠本座四顆山楂呢,宮主打算怎麼還呢?”
天上的月色終於凝成實質降落在了人間。
鳳清韻含著龍隱不知道從哪搞來的山楂果,扶著人的手臂半跪在池水之中。
滿頭的青絲灑了一池,蓋住了泉水中倒映的明月,隻留下雪白的肩頭和清澈的池水之下若隱若現的腰線。
他噙著淚敢怒不敢言地仰麵?看著麵?前?人。
殷紅的山楂球被他叼在嘴中,卻不被允許嚥下去?,甚至連含在口?中都不允許,隻能用味蕾最豐富的舌尖頂著,輕輕叼在嘴唇之間,好?似展示一般露在外麵?,確保要讓那人看見。
然?而那露出的又好?像不止是簡簡單單的一顆山楂,還有鳳清韻本就搖搖欲墜的羞恥心?。
鮮豔的山楂和那白皙俊美的容顏交疊在一起,就好?似什麼結了果子?的花魂精怪一樣勾魂攝魄。
龍隱坐在他麵?前?,一隻手撐著他的身體,另一隻手輕輕抬起,笑著將他的頭髮彆在了他的耳後,輕聲戲謔道:“好?可憐的小薔薇啊——”
鳳清韻含著山楂瞪他,奈何口?中那顆山楂外糖衣的甜味漸漸淡去?後,酸意逐漸瀰漫開來。
曾經的鳳清韻會快速嚼完將它吞下,眼下卻被人逼著隻能含住。
那酸味酸得他口?舌生津,止不住的津液一下子?便順著唇齒流了出來。
“嗚……”
鳳清韻下意識想往下嚥,卻被人狎昵地摸索著喉結命令道:“不許咽。”
剛準備收緊吞嚥的喉嚨一下子?僵在那裡,隻能任由津液從嘴角滲出,沿著下巴往下淌。
鳳清韻突然?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睛。
那是一種?看似無關風月,實際上卻比真正的情事更加濃烈的羞恥感。
最基本的,哪怕是囚徒也該擁有的自主進食權卻在這?一刻被人輕描淡寫的剝奪了。
而對於血薔薇這?種?天生有些分不清楚食慾和情慾的花妖來說?,這?簡直就和硬生生攥住他的花苞不讓他開花冇什麼兩樣。
鳳清韻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薔薇了,意識到這?個動作的狎昵後,他幾乎是瞬間就紅了眼角。
涎水不受控製地順著嘴角一路流到了脖頸,勾勒出了一幅晶瑩剔透的香豔畫麵?。
龍隱見狀勾了勾嘴角,抬手將他扶起來按在懷中,摩挲著那截腰線,眸色發暗道:“坐下去?。”
鳳清韻一怔,咬著山楂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乖,”那人吻了吻他略帶濕潤的眼角,又抬手抹去?了他額頭的汗,誘哄般低聲道,“你可以的。”森*晚*整*理
鳳清韻搖搖欲墜地和他對視了三?秒後,最終還是咬著那山楂嗚嚥著環著身下人的肩膀,含著淚軟了腰身,跌在池水中一下都動彈不得。
他渾身上下一抽一抽的戰栗,眼底盈滿了淚水,口?中則盈滿了津液,整個人就好?似上下都在漏水一般,一時間狼狽至極。
身下人輕輕擁著他,抬手安撫般拍在他的後背上,耳邊似乎還在誇讚著什麼“小薔薇好?乖”之類的話?語。
然?而鳳清韻一時間什麼都聽不見,那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天地對他來說?好?似荒蕪一片,過?了良久,他才意識到龍隱正摟著他的腰在他耳邊說?著什麼:“宮主曾經說?過?,本座雖大?你許多會疼人,卻比不上小的可人……”
“照這?麼看,想來宮主本就不喜歡疼人的,就喜歡一根筋的棒槌,可有此事?”
“唔、唔……!”
鳳清韻含著淚驀然?回神?,立刻咬著山楂搖頭。
那人卻好?似冇聽到他的求饒一般,反而摸著他因為戰栗而格外漂亮的臉頰,眼神?發暗道:“除此之外,本座倒是還想起一件事,宮主讓北辰喚本座哥哥,這?安的又是什麼居心?啊,嗯?”
說?到這?事時,他又不把失憶的自己和他本人分開算了。
麵?對此人如此靈活的底線,鳳清韻一下子?紅了臉,僵在他身上不敢動彈。
龍隱抬手,慢條斯理地擦掉他嘴上的津液,語氣輕飄飄的,可細聽之下卻好?似深不見底一樣:“鳳宮主就這?麼喜歡占本座便宜?”
鳳清韻尚未來得及搖頭,那人便湊上前?,按著他的後腦咬掉了那顆快被他含到化了的山楂。
被酸味折磨了半晌的口?腔一下子?得到瞭解脫,舌尖卻被酸得僵了,一時間他竟連話?都有些說?不出來。
龍隱非常“貼心?”地等待著他回神?,期間還將那顆鳳清韻含了許久的山楂慢條斯理地嚼爛嚥了下去?。
月色之下,泉水之中,那人漫不經心?滾動喉結的樣子?透著股說?不出的味道。
不得不說?,鳳清韻也是直到今日才發現自己有些記吃不記打的劣根,明明腿腹還有些打戰,此刻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然?而他用餘光偷窺的動作卻被人驀然?間抓了個正著,龍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什麼呢,小宮主?”
鳳清韻眼神?閃躲,自知自己說?什麼都會被人抓住把柄,索性開始裝啞巴。
奈何他這?點把戲在眼下的龍隱眼中根本不夠看。
“緩了半晌,宮主也該緩過?勁來了吧?”龍隱說?著抬手勾起他的下巴,強迫他扭過?頭直視自己,聲音一下子?低沉下去?,“先前?占了本座那麼大?的便宜,眼下也該喊回來了吧?”
鳳清韻故意裝冇聽懂,側眸小聲道:“……前?輩。”
龍隱頗有耐心?道:“不是這?個。”
鳳清韻嚥了咽因為酸意分泌出來的津液,口?舌有些不靈光道:“哥、哥哥……”
他都服軟到這?種?地步了,奈何龍隱還是不吃這?一套,繼續冷漠無情道:“本座想聽的也不是這?個。”
意識到自己這?次恐怕是躲不過?這?一劫了,鳳清韻閉上眼,小聲罵他:“……變態。”
其實他要是真不喜歡,大?可以翻臉起身。
可他不但冇有翻臉,反而任由那人把自己按在懷中,就那麼不輕不重地罵兩句,簡直連欲拒還迎都稱不上,更像是甘之如飴。
龍隱見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麵?對他家小薔薇如此顯而易見的縱容,他若是再不乾點什麼,好?似著實是有些對不起他的偏愛了。
“本座就算是又如何?”麵?對鳳清韻的指責,他不但不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道,“可誰讓我的小薔薇就喜歡本座這?樣的呢。”
鳳清韻睫毛微顫,抬眸看了他一眼後,竟當真冇有出聲否認。
龍隱見狀嘴角的笑意幾乎揚上天際了,但對方抿著唇也冇有開口?喚他的意思。
於是他便抵著鳳清韻的鼻尖輕聲誘哄道:“況且……你可是我親手澆灌大?的,便是喚我一聲又能如何呢?”
此話?一出,鳳清韻不知想到了什麼,心?下驀然?漏了一拍,陡然?抬眸看向了他。
那些原本充滿遺憾,未能發生的另一種?可能,在龍隱故意歪曲的描述下,卻變成了另一種?光景。
那不再是鳳清韻心?中所幻想過?的,充滿了純真與美好?的青梅竹馬畫麵?……
反而變成了另一種?不可言說?的,曖昧而香豔的情形。
鳳清韻驀然?止住了念頭,眼神?閃爍著顫抖的光芒,於月色之下看向龍隱,半晌輕聲喚了兩個字。
“什麼?”龍隱卻噙著笑意湊上前?,幾乎抵在了他的唇瓣上,卻故意道,“聲音太小了,本座冇聽清。”
鳳清韻的耳根一下子?變得通紅一片,似是澆灌了無數的羞恥。
可縱是在這?股極端的羞恥之下,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卻當真稍微大?了一些:“……爹爹。”
那聲音依舊不能算大?,輕飄飄的,宛如鴻毛般落在龍隱的心?頭。
下一刻,水聲驟起,在一陣驚呼聲中,鳳清韻驀然?被人按在了池水之中。
眼睛的水光幾乎是瞬間便凝成水珠落了下來,他咬著下唇小聲哀求道:“輕些……”
然?而那人卻笑著咬著他的耳根,從身後按在他的小腹上:“你知道本座在想什麼嗎?”
跪在泉水之中的感覺太古怪又太濃烈了,鳳清韻驀然?閉了閉眼,無意識地抓著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腕,紅著耳根冇有接話?。
“本座在想,若是本座親手將你種?出來——”龍隱輕輕按著他的小腹,眼神?暗不見天日道,“自你化形那刻起,便該滿眼隻有我。”
鳳清韻原本隻是稍微想了一下,並未宣之於口?的想法,此刻卻被龍隱儘數展露出來。
他渾身一顫,驀然?閉了閉眼,卻被人撩開擋在後背上的髮絲 ,露出了整張白皙而溫順的肩頸。
龍隱低頭順著他的後頸一路吻了下去?。
他的技術和先前?失憶時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鳳清韻除了在夢中,兩年冇吃過?這?麼好?的細糠,一下子?跪都跪不住,隻能丟人的伏趴在岸邊。
然?而身後人的低語還在不斷地於他耳邊響起:“你不會認識什麼慕寒陽,更不會認識什麼雜七雜八的人。”
那人慢條斯理地訴說?著自己心?底,最陰暗也是最肮臟的念想:“從你誕生那一刻起,你的世界中,便隻有我,也隻能有我。”
鳳清韻聽到這?裡忽然?瑟縮了一下,整個人好?似當真被他說?的代入到了那種?情形中。
若一切苦難都冇有發生,將他種?出來的本就該是龍隱。
那從鳳清韻化形的那一刻開始,他便會毫無防備地,走入那人為他織好?的網中。
從來構陷真心?的便隻有真心?,不需要任何像血契一般齷齪的手段,龍隱便能輕而易舉地讓鳳清韻心?甘情願地愛上他。
許多花妖天生就會依賴供養者,這?是祂們的本能。
隻不過?血薔薇是個較為特?殊的存在,大?部分血薔薇的供養者最終會在血薔薇成年之前?,被他們徹底吞噬殆儘。
這?也是很多血薔薇分不清楚愛慾和食慾的具體表現。
然?而龍隱是不同的,天道是不會這?麼輕而易舉便被吞噬的。
他完全可以承受血薔薇發自本能的一切“喜愛”,卻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傷痛。
他甚至會牢牢地抓住這?一點,從鳳清韻化形那一刻開始,就暗示他的小薔薇——食慾就是愛慾。
毫無常識的小薔薇會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給的一切教誨,進而毫理所當然?地認為,龍隱便是他未來一輩子?的道侶。
他不會覺得那種?和外界的道德觀截然?不同的,近乎扭曲的關係有什麼不對。
因為他根本接觸不到外界的一切,他會被人千嬌百寵地用愛滋養,直到他真正的,徹底的愛上那個人。
而這?段的愛上時間,至少在鳳清韻本人看來,不會超過?一年。
他甚至近乎戰栗地想到——若真是如此……恐怕他根本不用等到幾百年,便會在他的神?明懷中,迎來他的第一個花期。
結結實實地意識到自己的冇出息後,鳳清韻驀然?閉上了眼睛,然?而讀出他心?聲的神?明卻並不願意放過?他。
“哪需要百年那麼久?”龍隱在他耳邊笑道,“連一年都不需要,化形後的第一個春天,你的花期便會如期而至。”
他的話?語如此篤定,以至於鳳清韻都被影響到了,他輕輕咬著下唇顫抖,體內竟在隱約之間,真的萌發出了一股熟悉的衝動。
龍隱笑著吻了吻他因為羞恥而滲下來的淚水,牽著他的手暗示般放在他的小腹上,在他的戰栗中輕笑道:“花期結束之後,甚至不需要過?年,隻需當年秋天……”
“本座的小薔薇就該扶著肚子?喚本座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