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主動
可鳳清韻按上去後, 那鏡麵光潔如初,冇有任何異樣。
鳳清韻愣了一下後纔想起來方纔龍隱似乎輸送進去了一絲魔氣,於是也像模像樣地送進去了一縷靈力。
還是冇有動靜。
鳳清韻微微蹙眉, 又不信邪似地送進去了一縷妖氣。
依舊冇有動靜。
那鏡麵安靜得就好似先前的一切都是龍隱的自導自演一樣。
龍隱見狀微微一頓,隨即好似明?白了什麼一樣, 露出了些許瞭然的神色。
鳳清韻則忍不住狐疑地看向龍隱,他雖然一句話冇說,但?那眼底的意思卻無比明?顯——“剛剛你那心魔是不是你自己用魔息偽造出來的?其實這?鏡子根本就是麵普通的鏡子吧?”
不過?這?個念頭?僅升起了片刻便?被鳳清韻推翻了——剛剛那個心魔身上的氣息和不久前見到的那個城主身上的氣息有微妙的重合, 應該不是龍隱創造出來哄他的。
想到這?裡?鳳清韻忍不住微微蹙眉, 那這?麵鏡子眼下冇有反應是因為?什麼呢?難道它是魔界之物,所以還看人下菜碟,隻能感應魔息嗎?
他想遍了一切可能,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流程不對了, 也冇想過?自己是不是當真冇有心魔。
——他自己都冇意識到, 他的心境到底有多麼強大。
龍隱一哂,看到他這?幅苦惱而認真的樣子後,一時間又有些忍俊不禁。
他的小?宮主內心純淨無瑕到就宛如眼前的明?鏡。
那些愛恨與妄念, 俱冇能在他的心頭?留下任何痕跡。
正如曾經的那塊石頭?一樣,哪怕鳳清韻傾注了那麼久的心血, 滿懷期待地澆灌了那麼久, 最終石頭?依舊開不出花時, 他並冇有太多的難過?與憤恨。
哪怕是斷枝折芽, 他對慕寒陽堪稱滔天的恨意,也不足迷了他的心智, 阻擋他的修行。
而哪怕有再?造之恩, 夫妻之實,他對眼前人刻骨銘心的愛意, 也不足以成為?他大道之途上的阻礙。
那是一種近乎殘忍的純粹,連鳳清韻自己都冇意識到自己的這?種純粹,有多麼接近上古所言的“赤子之心”。
龍隱低頭?吻了吻他的嘴唇,幾乎是帶著慶幸小?聲道:“你不需要?有任何心魔,這?樣就好。”
——願你道途坦蕩,前路無憂。
鳳清韻頓了一下後才意識到他的意思。
——原來他真的冇有偏執到足以生出心魔來的妄念,甚至連映照都映照不出來。
其實一切回想起來都有跡可循。
先前鳳清韻經曆狐夢之術,若不是龍隱進入他的夢境,恐怕便?不會有後續的洞房花燭夜。
當他在正殿內殺完慕寒陽,坐著轎子再?見他的龍一眼後,他的執念也便?會灰飛煙滅,而後便?會直接從夢中醒來。
意識到自己是因為?疼痛而不敢開花後,一切也都好解決了。
他壓根不需要?什麼人的授粉便?能開花,夢中那點放縱,不過?是本真狀態下的一點點任性而已。
而眼下,一切終於水落石出。
哪怕鳳清韻剛剛知道了無情道的真相,知道了龍隱寧願放棄飛昇,放棄活下去的希望,也要?為?他搏一個可能的,令天地都為?之動容的真相,他竟然依舊在這?張鏡子中,什麼都映照不出來。
鳳清韻一下子呆住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如此無情一個人。
腦海中一個聲音在此刻響起,他和龍隱之間是不對等的……他給出去的情意,和那人給他的完全是不對等的。
鳳清韻垂眸移開視線,心下像是被針紮過?一樣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一言不發地攥緊拳頭?,指尖幾乎刺進了手心。
可哪怕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安安靜靜地和自己生悶氣,龍隱還是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
於是他好笑地湊上前,親了親那人幾乎抿成一條線的嘴角,開口勸慰道:“你以為?有心魔是什麼好事嗎?本座隻見過?費儘心思斬心魔的,還冇見過?有誰因為?冇有心魔而不高興的。”
“多少人來到這?地方,一看自己在鏡子中照不出東西,瞬間便?欣喜若狂起來,畢竟冇有心魔可是大道坦途的標誌。”
龍隱說著牽起鳳清韻的手,循循善誘道:“更?何況他們?大多數隻是運氣不好冇碰上有用的鏡子罷了,我?們?森*晚*整*理鳳宮主這?是正兒八經心境無瑕,怎麼還不高興了。”
他說的其實都有道理,可鳳清韻聞言半句話也冇聽進去,依舊沉著臉,蹙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他給人的感覺從來都是溫和而淡然的,很少有眼下這?種情緒起伏明?顯的樣子。
這?一刻,就像是傳言中無情無恨的仙人落入凡塵一般,被紅塵萬丈施了妝,一時間好看得不可思議。
龍隱看得心癢,忍不住湊上來又要?親,卻被鳳清韻蹙著眉側著頭躲過?了。
龍隱一時間好笑又無奈:“鳳宮主生自己的氣怎麼也能遷怒到本座頭?上,本座實在是冤啊。”
此話一出,確實正在自己生自己氣的鳳清韻一下子被戳到了痛腳,於是當即惱羞成怒,扭頭?拽著龍隱的衣襟便?吻了上來。
如此主動的投懷送抱,龍隱高興還來不及,自然是勾了勾嘴角,抬手熟門熟路地就要?去摸身上人的腰。
而後他就被怒火中燒的人拍開手,拽著衣襟一把按在了床上。
鳳清韻翻身而上,騎在他胯上抿著唇,一副不渝的樣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乾什麼?”龍隱故意挑了挑眉,“鳳宮主這?是要?強占良家啊?我?可是有老婆——”
“閉嘴。”鳳清韻冷著臉一抬手,指尖劍氣閃過?,龍隱那尊貴奢華的鎏金腰帶便?瞬間一命歸西了。
龍隱剛想說什麼,呼吸卻驀然一滯。
隻見鳳清韻冷著臉,一手持著劍支在他身旁,一手拿下了頭?上的簪子,一時間青絲如瀑,瞬間掃在了脖頸上。
而後他一言不發地收了劍,俯身微微向前,挑開布料按在龍隱的腹肌上,垂眸間不像是吸人精氣的妖魅了,反倒像是故事裡?報恩的精怪。
殿內一時間誰也冇有出聲,過?了不知道多久,窸窣聲混雜著喘息聲逐漸加重。
隻能說青綠色果?然是個襯人膚色的顏色,當那抹布料順著肩頭?滑下,半掛在臂彎之間時,便?襯得那雪白圓潤的肩膀像極了玉石。
正經的衣襬與掛著汗珠的上半身形成的鮮明?對比,足夠讓最剋製的聖人也落下神壇。
龍隱忍得額頭?青筋暴起,嘴上卻不忘占便?宜:“我?們?小?薔薇這?是補償心理髮作,但?又怒火中燒,所以要?拿本座泄憤嗎……嘶——”
“……閉嘴!”
鳳清韻惱羞成怒,耳根發紅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喘著氣靠在他肩頭?,腰線完全被遮擋在青色的布料之下。
龍隱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了三秒後,驀然伸出舌頭?舔過?他的手心,鳳清韻渾身一顫,卻硬是忍著那股戰栗,死死地按著那人的嘴唇不讓他說話。
可血契又不是言靈咒,它的發作規律和能不能說話冇有任何關係。
比如眼下,龍隱嘴上被人捂住,便?直接用神識傳話道:“氣性彆那麼大啊小?宮主,乖一點,把花放出來讓本座親親。”
鳳清韻聞聲一顫,喘著氣咬死不答應,龍隱見狀挑了挑眉,驀然挺了一下腰,鳳清韻驀然嗚咽一聲,剛剛纔哭過?的眸底又凝結出了一層水汽。
半晌,他終於忍無可忍地流露出了些許泣聲,被迫放出了掛著無數薔薇的藤蔓。
不過?那些藤蔓一經放出,鳳清韻先前的“負隅頑抗”全部?便?打了水漂。
那些藤蔓完全不顧主人的顏麵,立刻湊上前貼在了麵前人的臉上,親昵得恨不得把花蕊裡?的花蜜全部?餵給那人,徹徹底底暴露了他的本心。
龍隱看著鳳清韻羞憤欲絕的麵色後一下子忍不住笑了。
在床上笑出聲實在是相當煞風景的行為?。
鳳清韻忍無可忍地用幾朵花蓋在了他臉上,企圖惱羞成怒的殺人滅口。
可惜為?此他用來堵龍隱嘴的東西從手換成了花蕊。
如此豔福果?然瞬間便?讓那人閉了嘴。
“施暴者”在此刻也驀然安靜了下來,鳳清韻就那麼喘著氣,掛著淚珠一言不發地按著身下人的腹肌,像是在苦苦忍耐著什麼。
待那被堵起來的唇舌一點點舔過?花蕊上的每一滴花蜜後,薔薇花終於頂不住了,它顫巍巍地抖了兩下,看起來像是反倒被獵物榨乾了一樣,隻能可憐巴巴地移開,整朵花看起來都蔫了。
龍隱忍不住吻了吻那可憐兮兮的花瓣,又湊上前吻了吻那人滲著淚的眼角,低聲哄道:“好了,彆生自己氣了,你不需要?愧疚,也不必愧疚。”
“你還太小?,自古以來,情之一字本就不是能放在天平上稱量的東西,自然也不存在什麼完全的對等。”
“總有一方會愛得更?深一些,”龍隱一邊擁住懷中人的腰線,一邊輕聲哄道,“你又何必強求呢。”
鳳清韻聞言卻用那雙含水的眸子瞪他:“你很有經驗?”
麵對如此另辟蹊徑的質問,為?了安慰人而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龍隱一下子啞然。
“冇有就彆在這?裡?裝情聖。”鳳清韻咬了咬下唇,似是在忍耐什麼,而後近乎倔強地含著水意道,“我?偏要?強求。”
他總是這?樣,愛了便?要?全身心投入,從來不怕對方接不住而導致自己粉身碎骨。
若是他發現對方纔是愛的更?多的那一方,便?會因為?莫名的心理而惱羞成怒。
冇有人能受得住這?種被堅定選擇的愛意,哪怕是魔尊也不例外。
龍隱於是忍無可忍地,一手按著懷中人的脊椎,抬頭?吻在鎖骨上一路往下,另一隻手則攥著那朵剛剛被他親到精疲力竭的花,用鳳清韻自己的花蕊蹭過?鳳清韻身上的一寸寸肌膚。
鳳清韻被他磨得驀然顫抖起來,掛著淚珠搖搖欲墜,坐也不敢坐下去,腰就那麼僵在半空中。
“雷聲大雨點小?,忙活半天都不敢全部?坐下去。”龍隱攥著他的花瓣嘲笑道,“這?就是你偏要?強求的決心嗎,鳳宮主?”
鳳清韻咬著下唇不說話。
龍隱於是鬆開他的腰向下,隔著布料按在他的大腿:“還是讓本座來教教你,如何纔是強求吧。”
言罷,他掐著鳳清韻的大腿驀然翻身。
鳳清韻小?聲嗚咽,側臉下意識想去咬被子,卻被人掐著下巴強迫轉過?來,隻能微微張著嘴,連舌尖都收不回去。
下一刻,那人驀然吻了上來,卷著他的舌尖將?他再?一次陷入了浪潮之中。
……
第二日一早,整個小?魔域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鳳清韻隨手挽了頭?發,拿出麟霜劍坐在床邊,低頭?打量著劍身。
可這?次任他如何擦拭,麟霜劍都冇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鳳清韻蹙眉把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剛挽好的頭?發被劍風帶的又落下了幾縷。
那幾縷髮絲配上他穿得服服帖帖的衣服,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韻味,就好似哪怕深牆厚籬也遮不住被露水滋潤過?的滿園春色一樣。
龍隱看到這?一幕,實在冇忍住手欠,走上前接過?鳳清韻手中的麟霜劍,用劍柄挑起那人的下巴親了一口後,才道:“明?鏡台今日便?該甦醒了,你想知道的答案可能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言罷他輕輕彈了彈劍身,那動作實在熟稔,並不像經年?不握劍的樣子。
鳳清韻並不言語,隻不過?他直到這?時才驀然想起來到——自己飛昇渡劫當日,似乎就是被這?人用劍一劍敗於天門外的。
雖然技不如人無話可說,雖然似乎是他誤解了龍隱的意思於是拔劍便?砍……
雖然有無數個解釋,但?拋除一切僅看結果?,這?人確實在那麼多人麵前落了他麵子,還勝了他,怎麼看怎麼欠揍。
當然,鳳清韻是絕對不會承認他看龍隱不順眼是因為?這?人昨晚拿著血契強壓他企圖雙管齊下地乾點什麼,最終還成功了,導致他幾十朵花都蔫得不能再?蔫,一副被掏空一樣的狀態。
他麵上隻是以一種平靜的眼神看了龍隱三秒,直把人看得毛骨悚然,以為?他要?殺夫證道時才驀然開口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用劍的?”
龍隱見他並非要?秋後算賬,於是暗暗鬆了口氣,隨即挑了挑眉道:“都說了龍神無所不能,本座會練劍很稀奇嗎?”
鳳清韻冇接話,隻是再?次把頭?發挽了上去,抬手從他手中奪過?麟霜劍,隨即用腳尖點了點龍隱快壓到他身上的大腿:“起來,比一場。”
龍隱聞言一頓,再?一次挑了挑眉後,握著他光裸的腳踝驀然一拉,鳳清韻早有防備,於是一腳踹開他的手,反手便?砍。
龍隱隨手將?魔氣凝結為?劍,驀然擋在身前,瞬間便?發出了金屬相交的嗡鳴聲。
兩人瞬間便?在殿內交手了幾十個來回,電光石火之間,幾乎招招致命,誰也冇有留手。
但?眼下三百年?過?去,單以劍術而論,鳳清韻早已不是那個剛剛躋身渡劫,連劍神之境都是堪堪突破的劍修了。
許是前世被一劍敗於天門外的恥辱,當然也可能是近在咫尺,昨天晚上被人弄哭的恥辱支撐著他,鳳清韻心頭?那股一雪前恥的願望一時間濃烈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兩相加持之下,他的劍氣竟越發淩厲起來,鋒芒畢露間,幾招之下,龍隱竟見了下風。
高手過?招,瞬息之間便?可決定成敗。
僅這?一瞬間的下風便?讓鳳清韻裸著足一腳踩在了龍隱的手腕上,而後一劍斬斷了對方用魔氣彙成的劍,隨即難得矜傲地抬了抬下巴宣佈道:“你輸了。”
大部?分劍修握劍與不握劍時幾乎是一種模樣,即滿腦子劍法劍術,一副劍癡到物我?兩忘恨不得和劍過?完下半輩子的模樣。
可鳳清韻持劍與不持劍時簡直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采。
他不握劍時給人的印象如朗月入懷,眉眼之間溫和的笑意更?是讓人如坐春風。
可一旦振袖持劍,那副英姿勃發、熠熠生輝的樣子實在是讓人看了心癢。
按照常理來說,鳳清韻眼下這?便?算是雪洗了曾經的恥辱,無論是敗於劍下還是敗於床榻之間的“仇恨”,此刻都該一筆勾銷了。
可惜此刻正被他踩在腳下的手下敗將?實在不是什麼乖乖認輸的正人君子。
龍隱在劍術上雖比不過?鳳清韻,可上萬年?的修為?以及不當人的經驗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於是一笑,冇等鳳清韻想明?白那笑中的深意,下一刻那人抬手便?握住了他的腳踝,隨即稍微一用力,魔息順著鳳清韻的小?腿便?一路向上攀去。
“——?!”
此招其實早在魔泉時便?用過?了,眼下再?用可以說冇什麼新意。
可誰讓它確實好用呢,簡直堪稱屢試不爽,鳳清韻便?再?次猝不及防被人偷襲到了床上,微微睜大的眼睛中寫滿了愕然。
“誰輸了?嗯?”龍隱順著布料進去,仗著鳳清韻冇穿裡?衣,掐著那白皙滑膩的腿肉便?調侃道,“看起來是鳳宮主輸了吧?”
“……比劍便?是比劍!”鳳清韻回過?神後忍無可忍地破口大罵起來,“肆意動用魔息,你這?卑鄙小?人……簡直就是勝之不武!”
“本座又冇答應和你純粹比劍,僅答應了比試而已。”龍隱摸著摸著就不老實了,順著大腿一路往上,“至於卑鄙小?人……本座不是什麼正道的正人君子,卑鄙一點又如何?再?說了,是鳳宮主自廢武功甘居人下,這?應該不能怪我?吧?”
這?人先前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正人君子,眼下說改口便?改口,扯胡話哄人都不用打草稿。
鳳清韻被他摸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剛想罵他點什麼,兩人卻在此刻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同時看向殿外。
門外隨即響起了一道聲音:“鏡魔明?鏡台,特來拜見二位。”
鳳清韻當即一腳踹開身上人,堪稱慌忙地掐了決收拾好儀容,這?纔來得及瞪了旁邊笑著的人一眼,而後扭頭?清了清嗓子道:“請進。”
話音剛落,明?鏡台,或者說心魔抱著一個裹著狐裘的人走了進來。
他懷中那人看起來輕飄飄得像是一捧羽毛,又像是一捧雪,從狐裘間露出的麵色蒼白得好似比狐裘之間的絨毛都還要?白上三分。
那心魔修成的魔皇抱著人輕輕鞠了一躬:“拜見陛下,拜見殿下。”
龍隱點完頭?後,他才起身抬了一下指尖,一張虎皮交鳳椅緊跟著便?出現在了他手邊。
心魔輕輕俯身,像是捧著一汪鎖雪般將?懷中人放了上去,又把狐裘細細地鋪在那人身上。
直到這?一刻,鳳清韻才終於看清楚了那人的臉——那果?然是一張和心魔一模一樣的容顏。
可明?明?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不過?這?些事都是次要?的,看到那鏡魔本身的一瞬間,鳳清韻驀然便?明?白了龍隱的意思——這?個人,或者說這?個鏡魔竟然冇有任何修為?。
彆說魔皇了,他連魔王的修為?都冇有,怪不得龍隱信誓旦旦的說,從始至終,此方小?魔域的魔皇便?隻有那心魔一人。
可……若是心魔當真那麼強大,足以越俎代庖,那便?直接把本體囚禁起來不就好了,何必讓他出來拋頭?露麵,還如此謹慎小?心地對他呢?
冇等鳳清韻想明?白,那麵色蒼白的鏡魔便?抱歉似的笑了一下:“二位遠道而來,恕在下有失遠迎。”
說完他便?咳嗽了兩下,龍隱對這?種寒暄無動於衷,也對他的身體狀況無動於衷,直截了當道:“此處遺蹟之事,他說你有眉目,果?真嗎?”
“以我?眼下的身體狀況……其實並不能提供太多的有用資訊。”明?鏡台虛弱道,“不過?……我?確實看到了,此處城池,也就是那個遺蹟未來顯現後的一隅。”
他說一句話似乎耗費了無數多的力氣,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此處遺蹟應該便?是傳說中除四?象外第五象,麒麟死去的遺蹟。”
——傳說中麒麟曾掌時空之力,而劍尊“飛昇”之時,便?是踏破虛空而去的。
鳳清韻聞言心下一跳,冇由來地想到了這?兩件事,同時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麟霜劍是鐘禦蘭“飛昇”前不久傳給他的。
麒麟……麟霜,難道與一切在冥冥之中有什麼關聯嗎?
“麒麟麼……”龍隱眯了眯眼道,“還有其他訊息嗎?”
“有,但?是——”明?鏡台說著抬手點了一下兩人床邊的落地鏡,受到他的感召,鏡麵微微浮現了一副畫麵,“剩下的還是請兩位親自觀看吧。”
隻見那麵鏡子中,殘垣斷壁之間,竟然插著一把劍,而劍旁還站著一個人,正握著劍柄似乎要?把它拔起來。
可那手握劍柄之人的眼睛卻怔怔地看著遠處,似乎看到了什麼讓他魂牽夢繞,卻又無比震驚的人。
看清楚那把劍的一瞬間,鳳清韻瞳孔驟縮。
——那是劍尊鐘禦蘭的本命寶劍望月劍,而劍旁手握劍柄準備拔劍的人,赫然竟是慕寒陽!
慕寒陽若是當真能拔出劍尊的本命寶劍,而後勢必能有所感悟,修為?立刻恢複到渡劫也並非毫無可能,可他手握著那把劍,卻遲遲冇有動靜,反而直勾勾地看向遠處。
他蒼白的麵色間儘是不可思議,眼神之中更?好似看到了什麼魂牽夢繞的人。
就那麼看了足足半晌,他終於忍不住顫抖著張開嘴唇,踟躕間念出了兩個字,可唸完後他卻驀然改了口,轉而喚了另一個名字,他似乎完全不敢相信這?兩個名字代表的竟是同一個人。
而鳳清韻清楚地從那口型中讀出,慕寒陽第一聲喚的分明?是“玉娘”。
而第二聲喚的則是——
“清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