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演播廳瞬間響起了一片起鬨聲。
震耳欲聾。
我隻感覺這個世界鋪天蓋地朝我壓了下來。
那種感覺極其窒息。
冇人能感同身受。
林清野狀若天真回看我:“哎呀,霍老師,你輸了!”
我回神。
鏡頭對著我,觀眾看著我。
我下意識笑,死死捏著話筒,儘可能保持尊嚴的走到放咖哩的那個台子前。
隻吃了一口,胃便抽搐起來。
苦澀的眼淚混著直沖天靈蓋的辣味,讓我不住嘔吐起來。
薑念一愣,衝了過去。
主持人蔡同書忙抬手示意暫停了錄製。
……
場邊,我捂著仍在抽痛的胃,臉色蒼白。
薑念遞給我一杯溫水,語氣不虞:“不過是個噱頭,你不用真吃下去。”
“噱頭?”我呢喃著。
半晌,我嗓音喑啞地笑了:“你選擇他也是噱頭嗎?”
我就這樣莫名其妙被架上賭桌,輸得滑稽。
薑念神情一滯,語氣有些生硬起來:“你知道的,新電影快上映了。”
我泛紅的眼盯著她的臉,突然道:“你的小朋友在看你。”
薑念餘光瞥見林清野正朝這邊走來,莫名心虛起來,心裡煩躁又添幾分。
她不耐道:“你多大人了?還和他計較?”
我卻雲淡風輕地道:“他來了。”
說完把那冇喝過的水放在一邊:“有事,先走了。”
薑念看著我的背影,有些怔住。
她似乎很久冇有看見過我離開的背影了。
收工後,我就看見了林清野發的新微博。
圖片是一玻璃罐的彩色糖果。
配文:【今天也是被人寵的小朋友!@薑念】
那糖我認識,出自下午我們去的那家店。
我甚至不知道薑念是什麼時候買下的。
莫名的,我又獨自去了家糖果店。
店家居然還冇打烊。
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糖,我像是踏入了小時候的夢。
從我有記憶以來,因為母親的濫賭,我們家似乎總是在被人追債。
糖果,冰淇淋,蛋糕這種其他小孩子吃到膩的東西,對我來說,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
偶爾母親贏了錢,便會扔給我和我姐幾塊錢。
我小心翼翼藏起來,買一點點五顏六色的廉價糖果和一根幾毛錢的冰棍。
那甜到發膩的味道,便是我童年裡關於幸福的記憶。
而十年前,就在這家糖果店裡。
我言之鑿鑿:“以後我也要開一家這樣的店,天天吃,吃到吐……”
旁邊薑念捧場地鼓掌:“那我以後給霍老闆打工,管吃管住不要工錢。”
十年過去了,我原以為自己已經擁有很多,可現在才忽然發覺,其實到頭來我還是一無所有。
透過玻璃反光,我看見自己在麵無表情的流淚。
真是難看啊……
我抹去眼淚,也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博。
【也許,從一開始就冇有未來!】
很快,我疑似與圈外女友分手的訊息便上了熱搜。
兩小時後,薑念回了家。
屋裡漆黑一片,她打開燈才發現蜷縮在沙發角落的我。
我的懷裡,還抱著一罐和林清野圖片上一模一樣的糖果。
薑念定定盯著我懷裡的糖,嗓音有隱忍的怒意:“霍啟盛,你微博什麼意思?”
我不說話,自顧自撥開一顆糖果塞進嘴裡。
在我麵前的地上,已經散落了一地糖紙。
薑念揚高聲音:“有病你就吃藥,一定要這樣逼我嗎?”
我動作一頓,聲音幽幽:“我隻是……突然有感而發。”
偌大的客廳,我們無聲對峙。
薑念隻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那些都是工作,我跟你說過,逢場作戲而已。”
到底是逢場作戲,還是戲假情真?
我驀然笑了:“該誇你是影後嗎?演得真好。”
一句話,薑念怒火再也壓製不住,冷笑一聲:“不可理喻!”
她轉身就想離開。
我下意識站起來要拉住她。
哐啷——!
我懷裡的玻璃瓶碎裂一地。
而我的小腿也瞬間被飛濺的玻璃劃出幾道傷口。
薑念身影頓了頓。
下一瞬她狠狠錘了下門,倏然轉身走回來將我扶了起來。
我被她扶起來的瞬間,一張燙金私人名片從衣服口袋掉落。
薑念低頭定睛一看。
是業內某個娛樂公司的老總,娛樂圈有名的愛包養小白臉的富婆。
她瞬間冷了臉:“霍啟盛,你長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