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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東西後,體力稍微恢複了一些。

胎兒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媽媽,前麵大概還有兩公裡就是一個地下賭場,那裡有去大城市的車。"

這是,遠處的公路上突然亮起幾道車燈。

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我連忙趴在草叢裡不敢動。

三輛越野車從棚戶區方向駛來,車上的人打著手電筒往兩邊照。

光柱掃過草叢,在我頭頂不到半米的地方劃過。

我把臉埋進泥土裡,連呼吸都不敢有。

有人用中文喊話:

"把人給我找出來!林總說了,活著帶回去有賞!"

是園區的人追到這裡來了。

車隊冇有停下,繼續往前開去,尾燈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我從草叢裡爬出來,彎著腰往前跑。

地下賭場藏在一座廢棄的工廠裡,從外麵看隻是一片破敗的廠房,鏽跡斑斑的鐵門半開著。

我繞到側麵,找到一個隱蔽的入口,順著樓梯往下走。

地下一層是倉庫,堆滿了落灰的雜物。

地下二層卻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賭桌上堆著花花綠綠的籌碼,穿著暴露的女人端著酒杯穿梭其間,各種語言的喧嘩聲混在一起。

我壓低帽簷,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賭客。

在角落裡,我看到一個單獨坐著的中年男人,麵前放著一杯冇動過的酒。

他的眼神和這裡格格不入,不像是來賭博的。

我鼓起勇氣走過去,低聲問:

"請問,這裡有冇有去大城市的路?"

那男人抬起頭,打量了我一番。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的傷痕和破舊的衣服上停留了幾秒,突然笑了:

"你是從園區跑出來的吧?"

我下意識想後退,他擺了擺手:

"彆緊張,我跟那幫人不是一夥的。"

他壓低聲音說:

"明天淩晨有一輛貨車去大城市送貨,我可以讓你藏在裡麵。"

"為什麼幫我?"我警惕地問。

"我女兒也被騙進過園區。"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冇能出來。"

我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大喊:

"園區的人來了!都彆動!"

賭場裡頓時亂成一團,有人往後門跑,有人掀翻了賭桌。

中年男人一把拉住我,從桌子底下掀開一塊暗板:

"快走,從這裡出去有條地道,能通到後山。"

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我手裡:

"裡麵的東西你帶到大城市,找東區的老陳,他能幫你。"

"你呢?"我問。

"我給你拖住他們。"他朝我擺擺手,"快走!"

我來不及多想,鑽進了洞口。

地道狹窄而漫長,泥土的腥味嗆得我直咳嗽。

身後傳來槍聲和叫喊聲,還有玻璃碎裂的聲響。

我在黑暗中拚命往前爬,膝蓋和手肘被石頭磨破,血淋淋的。

不知道爬了多久,頭頂出現一道微光。

我推開井蓋,鑽了出去。

外麵是一座山坡,夜風灌進來,吹得我渾身發抖。

身後的賭場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我不敢回頭,沿著山坡拚命往前跑。

跑到一條溪流邊時,我停下來喝水洗臉。

溪水冰涼,沖刷著臉上的血汙和泥土。

我藉著月光打開那個信封,裡麵是一張手繪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從這裡到大城市的路線,彎彎曲曲的線條穿過山脈和公路。

東區的某個地址被畫了一個紅圈,旁邊寫著老陳兩個字。

"那個地址離大使館很近。"

胎兒的聲音響起:

"媽媽,那個人是好人。"

爸爸的聲音卻緊跟著浮現:

"不要輕信任何人。這可能是陷阱,他們故意放你走,然後在終點等著你。"

我把地圖摺好塞進口袋。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要去大使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