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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棚屋裡躲到天黑纔敢出來。

沿著城鎮邊緣的小路悄悄移動,避開所有有燈光的地方。

胎兒的聲音低低響起:

"媽媽,從這裡到大城市最快的方式是坐火車。城西有一個小火車站,淩晨三點有一班貨運列車經過,你可以偷偷爬上去。"

"火車站有人守著嗎?"我問。

"應該……應該冇有。"胎兒的聲音有些遲疑。

爸爸的聲音緊跟著在意識邊緣浮現:

"不能坐火車!火車站一定有人守著,林昭陽的人會在沿途每一站設卡。"

他頓了頓,繼續說:

"往東走有一條廢棄的公路,順著那條路步行三天能到大城市。"

"三天?"我低聲重複。

胎兒立刻反駁:

"步行要三天,你現在這個身體根本撐不住!而且那條路要經過一片無人區,冇有水也冇有食物!坐火車隻要一個晚上!"

"火車站太危險了。"

爸爸的聲音很堅定:

"閨女,相信爸爸。"

我站在黑暗中,盯著遠處城鎮的燈火。

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限,小腿的傷口開始發炎,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火車確實更快。

可我完全不知道,那些警察是否真如爸爸所說全是黑警。

所以,我選擇了步行。

"媽媽!"

胎兒急切地喊道:

"你會死在路上的!"

我冇有迴應,沿著城鎮外圍的陰影繼續走。

一個小時後,我在一條乾涸的河溝邊找到了那條廢棄的公路。

公路上雜草叢生,路麵坑坑窪窪,顯然已經很久冇有車輛經過。

我咬著牙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小腿的傷口不斷滲血,把褲腿染得濕透。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我在路邊一個破舊的巴士站台裡躺下。

站台的頂棚已經塌了一半,勉強能遮住身體。

我用撿來的外套蓋住自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嘴脣乾裂得厲害,舌頭腫脹,胃裡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我已經快一天冇有喝水了。

我撐著站台的柱子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不能倒下。

我繼續沿著公路前行,太陽像一塊燒紅的鐵,烤得我頭皮發麻。

傍晚時分,前方終於出現了一些建築的輪廓。

一片混亂的棚戶區,鐵皮屋頂在夕陽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我壓低帽簷走進棚戶區邊緣,眼睛四處搜尋。

一輛破舊的卡車停在路邊,車鬥裡堆著一些貨物。

我趁周圍冇人注意,悄悄靠近。

一瓶水,幾塊用塑料袋裝著的乾糧。

我飛快地把東西塞進懷裡,轉身就走。

"喂!"

一聲嗬斥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一看,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朝我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根鐵管。

"偷東西是吧?"他的眼裡閃著凶光,"把東西放下!"

我撒腿就跑。

那男人追了幾步,被同伴叫住:

"算了算了,就那點破東西,不值當的!"

我一口氣跑出棚戶區,躲進路邊的雜草叢中。

心臟狂跳,大口喘著氣。

擰開水瓶蓋,我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又把乾糧狼吞虎嚥地塞進胃裡。

吃完東西,體力稍微恢複了一些。

我躺在草叢裡喘息,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還有兩天的路程。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大使館。

但我冇有彆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