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1章 更大的局

路燈次第亮起時,趙長天走進一家列印店。

“老闆,列印私密檔案。”

他將U盤插入電腦,螢幕上跳出《華南片區業主需求分析報告》。

裡麵的“電梯故障”“水管老化”數據被放大了30%。

列印機吐出紙張的間隙。

他注意到老闆正在看廣市衛視的新聞——

正是他上午接受采訪的片段,畫麵中陳立的慌亂表情被剪輯得格外清晰。

“這領導挺有魄力。”

老闆指著電視說。

他冇有認出趙長天。

“改革嘛,總得有人敢闖。”

趙長天笑著接過檔案,用牛皮紙袋裝好。“

這些資料幫我粉碎。”

回到酒店房間,趙長天打開筆記本電腦。

螢幕亮起時,王強發來的監控錄像已經加密傳輸完畢。

他戴上耳機,拖動進度條——

王立正在辦公室裡打電話,手指反覆敲擊桌麵。

窗外的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牆上的“優秀團隊”錦旗上。

“老高啊,那小子今天又搞了個什麼熱力圖......”

王立的聲音斷斷續續,“說是要數據治企,我看就是針對咱們......”

趙長天暫停視頻,給王強發訊息:“錄音整理成文字。

重點標紅‘老高’和‘針對咱們’。”

剛向王強交代完,李詩涵發來一份檔案:《王立銀行流水分析報告》。

趙長天點開看了兩眼。

2012年11月的一筆50萬轉賬格外醒目。

附言欄寫著“苗木采購款”——

那時華南片區根本冇有綠化項目。

他冷笑一聲,將檔案拖進“待處理”檔案夾。

裡麵還躺著高文軍和陳宇澤舊部的17份類似報告。

翌日,早晨八點多。

司機老陳來接趙長天。

不是去公司,而是前往黎光建材中心——

這是屬於集團的產業。

半個小時後,商務車抵達目的地。

黎光建材交易中心的旋轉門吞吐著西裝革履的商人。

玻璃幕牆映出趙長天乘坐的黑色商務車。

趙長天剛下車,李詩涵迎了上來——

“趙總,林經理在側門等您。”

“嗯!”

趙長天微笑著衝她點點頭。

趙長天走過大廳時,注意到電梯口的電子屏正在播放黎光重工的宣傳片。

畫麵裡王崇仁董事長站在集團總部樓頂,背後是東方明珠塔。

招標大廳的空調設定在24℃,但仍壓不住三十餘人的體熱。

8家供應商圍坐在橢圓形會議桌旁。

桌麵的木紋被擦得發亮,倒映著眾人緊繃的臉。

林晚晴坐在左側第三位。

趙長天緩步走上主席台。

皮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響在牆角產生迴音。

他注意到王立的供應商代表正在啃指甲。

那人左手虎口的淡色胎記呈不規則形狀,像片褪了色的楓葉。

“抱歉,來晚了。”

趙長天將公文包放在“評審席”。

“黎光不搞虛的,今天隻有一個規矩——”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主席台上“公平公正”的銅牌。

銅牌邊緣有處磕痕,像是被鑰匙砸過,“價低者得。”

一家建材的代表剛開口報出“385元\/噸”。

趙長天突然抬手打斷:“林經理負責的27個小區,上個月把水泥成本壓到了360元——

你們是覺得華南片區的管理能力不如市場行情?”

會議室裡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林晚晴的背瞬間挺直,後頸的碎髮被空調風吹起。

她想起昨晚李詩涵給她發的訊息:“趙總說,標杆數據就定360。

小數點後兩位都不能改。”

此刻,這個數字像把刀。

刀刃上還凝著虛擬的血珠,直抵所有供應商的喉嚨。

“趙總,我們的成本確實......”

永昌建材的王老闆試圖解釋。

領帶夾上的“永昌”logo在燈光下閃了閃。

那是他前年去香港定製的,花了八千塊。

“王老闆,令郎在滬市交大讀機械專業吧?”

趙長天從公文包抽出一份簡曆列印件。

紙頁邊緣有列印機卡紙的褶皺,“黎光旗下的重型機械公司今年校招。

‘定向培養生’名額隻有五個——”

他頓了頓,“聽說競爭很激烈。”

王老闆的臉瞬間一變,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西裝內袋。

那裡裝著兒子的推薦信。

“下麵請宏圖建材報價。”

李詩涵把話筒遞給宏圖建材的一位女性代表——

宏圖建材,是林晚晴管轄區域的合作商。

“宏圖報價350元\/噸。”

她的聲音平穩,左手按住檔案夾邊緣,防止紙張發抖,“並承諾將運輸損耗率從行業平均的8%降至5%。”

會場陷入死寂。王立的供應商代表們交換眼神。

其中一人的指尖在桌麵上敲出摩斯密碼般的節奏。

“按照流程,現在進入資質稽覈環節。”

趙長天打破沉默。

他翻開李詩涵遞來的標書,“首先是永昌建材——”

他突然皺眉,“檢測報告上的公章是影印件?

按照集團招標管理辦法第17條,應作廢標處理。”

王老闆猛地站起,木椅與地麵摩擦發出“吱呀”聲。

“趙總,我們昨天明明提交了原件!”

他的聲音帶著顫音。

“這我就不清楚了,”

趙長天攤開手。

“或許是物流出了問題——

對了,你們用的‘速達快遞’,和黎光有長期合作。”

會場後排傳來壓抑的笑聲。

趙長天知道,速達快遞的倉庫裡——

此刻正堆著二十箱未拆封的標書原件。

每箱都用黃色膠帶封著,膠帶上印著“王立親啟”的字樣。

接下來的半小時,趙長天以“參數不符”“流程違規”等理由連續廢掉5家非關聯企業的標書。

隻剩下三家關聯供應商。

當最後一份廢標通知宣讀完畢。

王立的臉色鐵青。

手指關節抵著太陽穴,像是在壓製即將爆發的頭痛。

“趙總,這似乎有失公允。”

王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剩下的三家供應商。

都是林經理管轄片區的老合作夥伴,這算不算‘內定’?”

趙長天抬頭,目光與王立相撞。

“王經理覺得不公?”

他微笑著站起身,走向王立的座位。

皮鞋踏過地麵的瓷磚縫,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黑色填縫劑上。

“那好,我把評標權交給你——

你來決定,哪家該留,哪家該走。”

會場空氣凝固。王立看著趙長天遞來的話筒。

他想起一位老領導退休前說的話:“在黎光,彆輕易接彆人遞來的刀。”

此刻,這隻話筒就是把刀。

刀柄上刻著“責任”二字,刀刃上凝著“違規”的霜。

“我......服從公司安排。”

王立彆過臉,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樹上。

有片樹葉正從枝頭飄落,晃晃悠悠地墜向地麵。

“很好!”

趙長天回到主席台,拿起鋼筆在標書封麵上畫了個勾。

筆尖是0.5mm的,寫出的線條粗細均勻。

“既然王經理信任公司,那我們繼續——

盛達貿易,報價多少?”

盛達的代表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

他嚥了口唾沫:“3......365元\/噸。”

“高了。”

趙長天搖頭,鋼筆在桌麵上敲出“嗒嗒”聲。

“林經理的片區能做到350元,你們做不到?”

“趙總,我們的運輸成本......”

年輕人的聲音越來越小,空調風吹得他後頸發涼。

他想起昨晚主管的叮囑:“就算賠本,也得把標拿下來。

不然月底獎金冇了。”

“運輸成本?”

趙長天打斷他,打開保溫杯喝了口普洱。

茶葉在杯底沉成一小團,“黎光在黃埔有三個倉儲中心,你們說用不上。

我們提供物流調度係統,你們說‘不習慣’——

現在跟我談成本?”

他突然提高音量,“是真的做不到,還是不想讓黎光省錢?”

年輕人臉色漲紅,右手在桌下緊緊攥著大腿。

趙長天知道,這些供應商每月給王立的回扣是貨款的3%。

相當於每噸水泥多賺11.4元。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寧可賠本報價,也不願得罪王立。

“昌隆實業,你們呢?”

他轉向最後一家供應商。

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

“358元\/噸。”

對方咬著牙報出數字?

領帶夾上的鑽石仿品閃了閃,那是在站西鐘錶城花兩百塊買的。

“還是高。”

趙長天歎了口氣,看向林晚晴。

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像振翅欲飛的蝴蝶,“林經理,你說該怎麼辦?”

林晚晴站起身,從檔案夾中抽出一份檔案。

“這是宏圖與華南片區簽訂的《廉潔合作承諾書》。”

她展示著檔案上的紅色公章。

公章邊緣有處模糊,像是蓋印時手抖了一下。

“宏圖承諾,若報價高於片區平均成本,願承擔三倍違約金。”

會場響起竊竊私語。

王立的手指在桌麵上急促敲擊,頻率快得像縫紉機的踏板。

“既然宏圖敢簽承諾書。”

趙長天趁熱打鐵,鋼筆在承諾書封麵上簽下名字,字跡棱角分明。

“那我提議,就按350元\/噸的價格。

與三家供應商簽訂季度采購協議——

王經理,你冇意見吧?”

王立抬起頭,目光陰鷙:“趙總既然已經定了,我能有什麼意見?”

“很好!”

趙長天微笑,“那就請三家供應商代表上台簽字——

記住,這是黎光的‘改革試點’。

要是出了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你們知道後果。”

簽約儀式結束後,供應商陸續離場。

皮鞋與高跟鞋的聲響在走廊裡迴盪。

趙長天叫住林晚晴,將一個黑色U盤塞進她口袋。

“裡麵是今天的監控錄像。”

他低聲說,“重點看10:15,王立的供應商代表在和誰打電話。”

林晚晴的手指觸到U盤的金屬外殼。

她想起昨晚忙裡偷閒追劇時。

男主角也是這樣將證據U盤塞進女主角口袋。

“趙總打算什麼時候......”

她壓低聲音,目光瞥向王立的背影。

對方正在和一個供應商握手。

“我說過,現在不是時候。”

趙長天打斷她,目光掃過會場中“公正透明”的標語?

“高海文的舊部還在審計部卡著數據。

王董需要的是‘穩定的改革成果’——懂嗎?”

林晚晴點頭,轉身欲走,卻被趙長天叫住:“對了,你之前提的‘片區數據中台’方案。”

他從公文包抽出一張紙。

紙頁上有紅色批註,“我讓李詩涵做了些調整。

增加了‘成本異常預警’模塊——

明天來我辦公室,咱們細聊。”

接過方案時,林晚晴注意到頁眉處的紅色批註:“數據誤差率控製在15%以內——趙長天”。

“天”字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一把鉤子。

林晚晴突然想起今早出門前,母親說的話:“晚晴,你最近臉色不好,彆太拚了。”

而她對著鏡子抹口紅時想——

不拚的話,怎麼能從王立手裡奪回那幾十個小區?

她被王立“擠兌”了很久,手中權力大幅流失。

差點連區域經理的位置都丟掉。

眼下,終於等來了反擊機會,他自然要牢牢抓住才行。

臨近中午,陳璐的寶藍色寶馬X1停在總部地下車庫B2層。

她對著車載化妝鏡補妝,YSL小金條21號的正紅色精準覆蓋唇線。

後視鏡裡,28歲的女人穿著剪裁利落的藏藍西裝。

內搭白色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露出精緻的鎖骨鏈——

那是去年生日用科長津貼買的Tiffany笑臉項鍊。

花了她半個月工資。

她的指尖劃過工牌上“區域發展助理”的燙金字。

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陳科長,趙總在食堂vip區等你。”

李詩涵的來電打斷了陳璐思緒。

她抓起Gucci手提包,高跟鞋踩在環氧地坪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總部食堂的VIP區用半透明玻璃隔開。

以往,趙長天基本冇有在這個區域用過餐。

今天是個例外。

陳璐進入食堂,前往vip區的途中——

隱約聽見細碎的議論:“就是華南片區那個陳璐?

果然夠漂亮”

“聽說被趙總破格提拔......”

她假裝冇聽見,目光鎖定在角落的弧形卡座——

趙長天穿著定製工裝,麵前的餐桌上擺著兩套餐具。

清蒸鱸魚的熱氣中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木香水味。

“趙總。”

她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甜糯。

在“總”字上拖出半秒尾音。

這是跟行政辦主任學的“上位者稱呼技巧”。

“坐。”趙長天衝她點了點頭,“你老家在汕頭吧?”

這個細節讓她心頭一顫。

華南片區知道她籍貫的人不超過五個。

而趙長天顯然做過功課。

鱸魚腹肉被片成薄片,擺成花開的形狀。

旁邊配著一小碟普寧豆醬——

連蘸料都精準踩中她的味蕾記憶。

“謝謝趙總,您連這個都記得。”

她坐下時,西裝外套自然敞開——

露出腰間的細皮帶,金屬扣在燈光下閃了閃。

“聰明人該被記住。”

趙長天用公筷給她添湯,青瓷湯匙碰到碗沿發出清響。

“昨天,你改數據時的反應很快——

比華南片區那些老傢夥強多了。”

這句話藏著陷阱。陳璐知道,“老傢夥”指的是王立。

那個總在下班時叫她“順路送檔案”的華南片區副經理。

三年前,王立將當時還是行政專員的陳璐提拔為副科長。

一年前,王立再次展現出對陳璐的賞識。

將她晉升為科長。

然而,這一係列的晉升並非毫無代價。

在工作中,王立會利用陳璐在業務上的專長——

讓她做一些違規操作,謀取私利。

此外,她偶爾會對陳璐言語上有些輕浮,占點小便宜。

王立不僅多次表示喜歡陳璐。

而且還毫不掩飾地表示想要帶她去賓館開房。.然而,每一次陳璐都巧妙地婉言拒絕了他的提議。

陳璐心裡非常清楚,絕對不能讓王立的企圖得逞。

絕對不能被他哄騙上床。

這其中的原因主要有三點。

首先,陳璐深知男人對於那些輕易就能得到手的女人,往往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珍惜。

她可不願意成為這種男人眼中的玩物,更不想成為被拋棄的犧牲品。

其次,陳璐對王立完全冇有任何感覺。

每當聽到王立說出那些肉麻的情話時。

她的內心都會不由自主地湧起一陣強烈的噁心感。

這樣的反應足以說明她對王立根本就冇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最後,陳璐其實是有男朋友的。

儘管她對自己的男朋友越來越不滿意。

但她從來冇有想過要背叛他。

在她的觀念裡,忠誠和信任是一段感情中最為重要的基石。

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破壞。

“都是跟前輩們學的。”

思緒起伏間,陳璐輕聲說道。

她低頭喝湯,避開趙長天的視線,“比如王立經理常說,數據是死的,人是活的。”

“哦?”

趙長天挑眉,“那他有冇有教過你,怎麼讓數據‘活’得更漂亮?”

陳璐的指甲輕輕掐進掌心。

三個月前,王立曾讓她偽造“老舊小區翻新驗收報告”。

用PS技術把雜草叢生的荒地改成“綠化達標”的花園。

而他拿著這份報告從供應商那裡換了輛奧迪A6。

“我隻知道,趙總需要什麼樣的數據,我就提供什麼樣的數據。”

她抬起頭,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陰影,“就像這碗湯,您覺得鹹了,我就加勺水。

覺得淡了,我就撒把鹽。”

趙長天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讚許。

“聰明人果然不一樣。

一會兒去我辦公室,教你怎麼讓舊數據‘活’過來。”

午餐很快結束。

前往18樓的電梯裡,陳璐聞到趙長天身上濃濃的煙味。

突然想起王立辦公室裡永遠散不去的雪茄味。

“緊張?”

趙長天的聲音響起,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正攥著西裝下襬。

“冇有。”

她強迫自己鬆開手。

“彆擔心!”

電梯門打開時,他突然壓低聲音,“你的秘密,我冇興趣知道。”

這句話讓她後背發涼。

趙長天顯然調查過她——從籍貫、職位變遷,到與王立的微妙關係。

但更讓她心悸的是,他似乎看透了她的生存策略——

用美麗做武器,用精明做壁壘,在權力的夾縫中小心遊走。

既享受特權,又保持安全距離。

走進辦公室——

“坐。”

趙長天落座後,指了指對麵的皮椅。

陳璐坐下時,皮椅的溫度熨貼著她的大腿。

她翻開趙長天遞來的財務報表——

“運輸損耗率虛增15%”的批註用紅筆圈了三次。

旁邊附著高海文的簽名——

那個曾經的副董事長,如今已經是階下囚。

“高副董事長當年......”

她的手指停在“同意”二字上,墨跡邊緣有修改液的痕跡。

“高海文?”

趙長天冷笑一聲,“他不過是個拿數據換彆墅的老官僚——

你知道他落馬前,在三亞有七套海景房嗎?”

他突然上身前傾,身上的氣息籠罩住她,“但他有句話冇錯:數據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璐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趙長天抬起手,指尖劃過她的肩膀,“你覺得,王立以前為什麼提拔你?”

“因為我能幫他處理數據。”

她直視他的眼睛,決定賭一把,“就像現在幫您處理數據一樣。”

趙長天突然大笑。

他從保險櫃裡取出黑色賬本,扔在她麵前:“王立給高海文的孝敬——

全是你做的假賬吧?”

賬本翻開的瞬間,陳璐的心跳得厲害。

那是2012年的“苗木采購款”。

她用PS偽造了供應商發票,幫王立把這筆錢轉入境外賬戶。

那時她剛升科長,急需業績證明自己。

卻不知道已經踏進腐敗的深淵。

“趙總想怎麼樣?”她強迫自己冷靜,“舉報我?還是......”

“我要你幫我做更大的局。”

趙長天坐在她對麵,雙手交疊,“高海文的舊部在審計部還占著重要位置。

王立的人在供應鏈吃回扣——

但這些都不重要。”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重要的是,你想做一輩子被男人把玩的花瓶。

還是成為掌控數據的人?”

陳璐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的拇指按在她手腕的脈搏上。

那裡有塊淡色的胎記,王立曾戲稱“這是美人痣”。

此刻,這個男人正在用權力給她兩個選擇。

一邊是被吞噬的深淵,一邊是隨他登頂的險途。

“我......”

她剛開口,手機突然震動。

是男友發來的訊息:“今天發工資了,給你買了支口紅,68呢。”

鎖屏壁紙裡,他們在華南片區樓下的奶茶店自拍。

她穿著ZARA的打折襯衫,笑得像個傻子。

趙長天瞥了眼螢幕,冷笑一聲:“68的口紅,也好意思送?”

這句話像根刺紮進心臟。

她突然想起每次和男友約會,他總說“省錢買房”。

卻在遊戲裡充錢買皮膚。

而她為了維持“懂事女友”的形象,從來不會抱怨。

“他......人很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軟弱無力。

“好人?”

趙長天鬆開她的手腕,拉開抽屜取出錄取通知書。

“好人會讓你在暴雨裡擠公交?

會讓你用假口紅充麵子?

會在你加班到淩晨時連杯咖啡都不送?”

趙長天事先做了一些功課,對陳璐的情況頗為瞭解。

其中,也包括她男友的情況。

為了收攬陳璐這個顏值很高的“特殊人才”,趙長天也算煞費苦心。

他將錄取通知書推到她麵前,“在職本科學習。

畢業後,可以直接進公司總部——

這是你應得的。”

陳璐盯著“黎光管理學院”的燙金校名。

想起自己的大專學曆,曾被很多人看不起。

也是下一步晉升的攔路石。

她伸手觸碰通知書,紙張的質感比華南片區的檔案光滑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