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0章 一條船上

畫外音裡,陳立的臉色再次變白。

他喉結上下滾動,伸手去摸西裝內袋的動作被鏡頭完整捕捉。

趙長天知道,這段畫麵會在今晚的新聞裡重點播出,而陳立的表情會被剪輯得格外清晰。

“我們正在推動‘數據穿透式管理’。”

他繼續道,從褲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OA係統介麵,“看,陳璐的任命已經同步到集團內網。

審批時間精確到秒——

這就是黎光速度。”

記者采訪結束後。

趙長天

陳立的辦公室門在11:30關上,實木門板發出沉悶的“哢嗒”聲。

門框上的防撞條被擠壓變形。

趙長天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牆上的“優秀團隊”錦旗上——

落款是2008年,高文軍親筆題寫,“優”字的右半部分寫得格外肥大,像一個膨脹的句號。

“陽光花園的電梯維修款,為什麼拖了四個月?”

趙長天翻開檔案夾,裡麵是陳立的差旅報銷單。

2009年至今的票據整齊排列。

用回形針分成五組。

每組票據的金額都是整數,“還有上週三的‘潮江春’消費......”

他用指尖敲了敲那張餐費發票,油漬在票麵右上角暈開小團陰影。

“趙總,那是......”

王立的聲音發緊,右手背在身後。

指尖觸到保險櫃的密碼鎖,密碼盤上的數字凹痕被他的指紋磨得發亮。

“我不關心那是什麼。”

趙長天打斷他,身體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

“我隻關心下個月的繳費率——

要是還在60%以下。”

他頓了頓,“你知道集團正在查‘不作為乾部’。”

沉默持續了幾十秒。

陳立突然起身,轉動辦公室保險櫃密碼鎖。

機械齒輪的轉動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他取出一份檔案,牛皮紙袋上印著“宏遠建材機密”字樣。

封口處的火漆印完整無缺:“這是......合作備忘錄。”

“我冇興趣。”

趙長天舉起手,掌心向上,阻止王立遞來檔案的動作,“我要的是數據——漂亮的數據。”

他站起身,拍了拍陳立的肩膀。

指尖感受到對方肩胛骨的僵硬。

走出辦公室時,趙長天看了眼手錶,距離12點還有兩分鐘。

李詩涵遞來濕紙巾,他擦了擦手。

當商務車駛離陽光花園時。

趙長天望著後視鏡裡逐漸縮小的王立身影。

他正在和保安交談,手勢急促。

趙長天摸出U盤,將其插入車載電腦。

螢幕上立刻跳出華南片區的“業主需求數據”——

經過上午的“實地驗證”,這些數據將作為“基層創新成果”報送集團。

成為他轉正報告中的重要章節。

他之所以冇有直接拿下王立,就是不想在目前這個關鍵時期,增加任何不可控的因素。

等他轉正之後,有的是機會收拾王立。

至於林晚晴冇有出現,是趙長天有意為之。

一方麵,林晚晴目前進行的試點工作很重要,不容分心。

另一方麵,趙長天不想讓林晚晴參與到此次的“造假”行動中來。

不久後,商務車在粵海街道辦食堂門口停下時。

趙長天看了眼手錶:12:28。

食堂飄來的飯菜香中混著消毒水味。

他解開工裝領口,露出精修過的胡茬——

這是特意為“偶遇”場景設計的“親民細節”。

李詩涵提前五分鐘下車,在門口與街道辦主任張偉“偶遇”。

此刻正笑著向他揮手。

“趙總願意來我們基層食堂,真是貴客啊。”

張偉中等身材,啤酒肚將藏青色襯衫撐得發亮。

握手時掌心的老繭擦過趙長天的虎口——

那是常年打高爾夫留下的痕跡。

“張主任見外了!”

趙長天笑道。

目光掃過張偉腕間的綠水鬼手錶,“黎光本來就是為基層服務的,吃食堂更接地氣。”

三人在靠窗的圓桌坐下。

不鏽鋼餐盤裡裝著四菜一湯:番茄炒蛋、紅燒鯽魚、麻婆豆腐、清炒時蔬和紫菜蛋花湯。

趙長天注意到張偉的餐盤裡多了一份鮑汁扣飯——

顯然是食堂額外準備的“特殊餐食”。

“聽說轄區內有三個老舊小區冇人管?”

趙長天夾起一塊豆腐。

筷子尖在盤中停頓半秒,“陽光花園對麵的‘惠民新村’。

還有東邊的‘吉祥苑’?”

張偉的筷子頓了頓,鯽魚骨刺卡在齒間:“趙總訊息靈通啊......

都是些二十年的老小區,物業費收不上來,物業換了三茬。”

“黎光可以接管。”

趙長天直視對方眼睛,舀湯的勺子懸在半空,“但物業費得定1.2元\/㎡——

低於成本價的部分,政府得給點稅收優惠。”

湯勺輕輕放回碗中,濺起的水花在桌布上留下深色斑點。

張偉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目光轉向窗外的停車場:“稅收返還......得走常委會。”

“三小時內簽約。”

趙長天微笑,“黎光可以先墊付三個月物業費——

但張主任——”他壓低聲音,“我需要這份合作協議當‘民生成績單’。”

“我懂!”

張偉臉上浮現出意會之色。

半個小時之後,街道辦會議室的空調嗡嗡作響。

趙長天靠在皮質椅背上,聽著張偉用座機通知法製辦“特事特辦”。

目光落在桌上的《老舊小區托管框架協議》上。

協議共三頁,黎光的法務部已經連夜修訂。

重點加粗的附加條款格外醒目——

政府協調解決物業用房產權問題。

前三年物業費稅收返還50%(預計年省成本200萬)。

“趙總果然爽快。”

張偉簽署時筆尖停頓,“稅收返還的事,我會讓財政局‘特事特辦’——

但黎光得答應一個條件。”

“張主任請說。”

“惠民新村的業委會主任,是我表哥。”

張偉摘下眼鏡,用襯衫角擦拭鏡片,“物業進駐那天,得讓他在台上發言。”

趙長天笑了,拿起協議在桌麵上敲了敲:“不僅讓他發言,還要聘他當‘業主監督代表’——

記得讓他穿紅色馬甲,鏡頭裡顯眼。”

李詩涵在一旁快速記錄,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作響。

趙長天注意到她特意在“紅色馬甲”下畫了橫線——

這是給宣傳部門的視覺指示。

商務車駛離街道辦時,趙長天正在審閱李詩涵發來的簡報初稿。

標題《黎光速度:3小時解決三個小區“無物業”難題》用了加粗宋體。

配圖是他與張偉握手的照片。

身後的“為人民服務”標語被PS得格外清晰。

“民生情懷、市場化運作、集團指導。”

他用紅筆圈出這三個關鍵詞,“集團指導要放在最前麵。

括號裡加上‘王崇仁董事長戰略部署’。”

“可是趙總——”李詩涵回頭,“實際上是您主導的......”

“記住!”

趙長天打斷她,將簡報轉發給集團宣傳部,“在黎光,冇有個人英雄。

隻有集團意誌。”

車內後視鏡裡,王立的車正從街道辦停車場駛出。

趙長天摸出手機,給陳璐發了條訊息:“華南片區所有小區的‘需求清單’。

誤差率控製在10%以內——

包括惠民新村。”

下午兩點,華南片區臨時會議在準時開始。

分公司經理們坐在會議室裡。

目光聚焦在趙長天手中的紅色檔案夾上——

那是今早剛印發的《區域管理權限調整通知》。

“分公司經理可以自主招聘基層員工。”

趙長天翻開檔案夾。

露出裡麵的《改革承諾書》樣本,“但有三個條件。”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30%必須是退伍軍人——

集團正在推‘擁軍項目’,這是政治任務。”

會議室後排有人小聲嘀咕,趙長天的目光立刻掃過去:“有問題?”

“冇、冇有......”

說話的經理急忙低頭,鋼筆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歪痕。

“第二,新員工入職前要簽《改革承諾書》。”

趙長天推了推麵前的承諾書,封麵印著燙金的集團logo,“裡麵有三條鐵律——

服從數據考覈、保守改革機密、維護領導權威。”

“第三。”

他突然笑了,“招聘名單最後一頁,要留出我的簽字欄——

這是為你們規避用人風險。”

散會後,趙長天單獨留下陳璐。

將加密U盤塞進她口袋:“裡麵有集團最新的‘擁軍項目’數據指標。

你懂怎麼用。”

陳璐的指尖觸到U盤上的“機密”刻字。

抬頭撞見他意味深長的眼神:“做得好,年底推薦你去集團參加乾部培訓——

記住,黎光的未來屬於能守口如瓶的人。”

半個小時後。

華南片區會議室的吊扇發出惱人的嗡鳴。

空調因老舊隻能勉強維持26℃。

趙長天再次走進來時,23名“80後”乾部正襟危坐。

脊背與木質椅背碰撞出輕微的聲響。

他掃過眾人胸前的布質工牌。

目光在“劉海”的名字上停留兩秒——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技術骨乾,此刻正用袖口擦拭額頭的汗。

“知道我為什麼單獨叫你們來嗎?”

趙長天繞著會議桌踱步,皮鞋跟碾過地麵的瓷磚裂縫,發出“嗒嗒”聲。

他突然停在片區市場部經理陳雨桐身後。

後者正在記筆記,泛黃的紙頁上寫著“智慧工單係統”字樣。

邊緣貼著修正液覆蓋的痕跡。

“因為你們冇有背景,冇有靠山。

”他扯了扯領帶,“但你們有野心,有乾勁。”

陳雨桐渾身一顫,鋼筆在紙上劃出歪斜的墨線。

她今早剛把方案塞進趙長天的信箱。

此刻還記得李詩涵原話:“趙總說,數據要像珠江水一樣漂亮。”

“集團最缺什麼?”

趙長天猛地拍向投影儀開關。

幕布上跳出華南片區的繳費率曲線。

墨跡在劣質投影燈泡下顯得模糊。

“不是本科生,是能搞來數據的狠人!”

他指向曲線末端,紅色箭頭用馬克筆手工繪製,“這是陳立管的片區。

連續六個月低於65%——

但你們猜怎麼著?”

後排傳來倒茶的聲響,搪瓷缸子磕在金屬桌麵上。

劉海的鼠標在PS\/2介麵上晃盪。

光標在螢幕上劃出鋸齒狀軌跡。

趙長天走到他身後,按住年輕人汗濕的肩膀:“你寫的那個滿意度統計程式......

能批量改數據吧?”

會議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劉海的白襯衫洇出深色的汗斑。

他想起昨晚在職工宿舍接到的電話:“趙總看過你做的工單係統......

他說你腦瓜子活。”

“彆緊張!”

趙長天從褲袋裡摸出軟盤,塑料外殼印著“2012老舊小區”字樣。

“這裡有去年的‘優質樣本’。

你負責‘優化’華南片區的數據——

記住,誤差率彆超過15%。”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的香樟樹,“多的部分,用前年的舊錶補——你懂怎麼弄。”

會議結束後。

趙長天來到片區貴賓室。

陳璐坐在對麵的木椅上,膝蓋夾著仿皮筆記本。

筆尖懸在“數據優化”四個字上方,紙頁因潮濕粘在一起。

“陽光花園的‘水管老化’需求。”

趙長天用鋼筆尖敲擊桌上的熱力圖——

那是用Excel手繪的圖表,色塊邊緣帶著畫素鋸齒。

“改成‘已列入三季度整改’——

反正年底前不會真動工。”

他突然抬頭,盯著眼前這個漂亮女人被汗水浸濕的劉海,“你知道為啥選你嗎?”

陳璐的喉結滾動,她想起昨天去公司總部上交材料時——

在走廊裡偶遇趙長天。

對方盯著她工牌說:“大專畢業能做到科長,不容易。”

“因為你機靈,能力也不錯!”

趙長天笑了,鋼筆在指間轉出弧度。

“華南片區的‘滿意度’,先報75%——

打電話時先問‘支不支援改革’,再問滿意不滿意。”

他傾身向前,風扇揚起的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說‘不支援’的,直接標成‘無效’——明白?”

筆記本上的字跡暈開小片墨漬。

陳璐握緊筆桿,指甲陷進虎口。

趙長天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紙。

是她連夜趕製的《數據上報流程表》,紅筆批註著:“無需附原始記錄。

區域經理簽字即可——趙長天。

“記住!”

他的聲音混著吊扇噪音,“數據是黎光的氧氣——

冇漂亮數據,咱們都冇有前途。”

他敲了敲陳璐胸前的工牌,“你呀,要做一個有前途的人。”

傍晚的陽光穿過紗窗,在陳璐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樹影。

趙長天親手將“區域發展助理”的胸牌彆在她胸前。

彆針穿過工裝布料時發出“刺啦”聲。

“每週五下午五點,直接來我辦公室——

彆經過王立的秘書。”

他低聲說。

軟盤塞進陳璐的抽屜,壓在她的大專畢業證上。

她摸著塑料外殼上的劃痕,想起趙長天剛纔的話:“裡麵是分公司經理的通話記錄——

你整理成表格。”

走廊傳來王立立的咳嗽聲,他的搪瓷缸子裡泡著胖大海,氣味混著黴味飄進來。

“乾得好,不止年底推薦你參加乾部培訓。

明年還有更好的機會給你。”

趙長天退後兩步,審視著女人侷促的站姿,“記住,不該問的彆問——

聰明人才能往上走。”

離開辦公室時,趙長天在走廊遇見王立。

對方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缸子上印著“黎光重工成立三十週年”。

“王經理!”

他停住腳步,盯著對方得眼睛,“聽說你愛人現在冇工作?

公司家屬院的超市缺個收銀員。”

王立的喉結劇烈滾動,胖大海在缸子裡浮沉。

陽光透過紗窗,在他臉上織出網狀陰影。

王立很想說,我家不差那幾個錢。

但最終說出口的:“趙總費心了......”

趙長天臨時征用了王立的辦公室。

靠在窗前,他撥出了王崇仁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傳來了王崇仁秘書袁剛的聲音。

“請轉告王董,華南片區搞出了‘數字化管理’。

行政辦科長陳璐,做了個熱力圖。

在三個小區試了試,效果挺好。”

這時敲門聲響起。

他停頓片刻,聽到遠處傳來小區附近一家工廠的下班鈴聲。

李詩涵走進辦公室,遞來一份報表。

紙上的“政企合作省成本”數字被修正液改過三次。

李詩涵把報表交給趙長天後,退了出去。

趙長天對著電話說道:“另外,和街道辦簽了協議。

年省成本超兩百萬——

都是按集團‘減員增效’的指示辦的。”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王崇仁的咳嗽聲:“長天,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

很好!”

頓了頓,王崇仁繼續:“黨委會下週討論物業人事......

你準備準備。”

趙長天的手指收緊:“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黎光的成績,都是黨委領導得好!”

掛斷電話後,李詩涵敲門後走了進來。

她手裡攥著內部刊物《黎光之聲》的小樣。

頭版標題是《青年才俊趙長天:用數據說話的改革者》。

“趙總,廣市台的記者說明天來采訪。”

她抹了把額頭的汗,“要不要安排陳璐一起上鏡?”

“安排!”

趙長天扯了扯領帶,“讓她穿那件藍色工裝——顯得精神。”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的職工籃球場,幾個年輕人正在投籃。

“標題再加一句:‘90後副處的崛起’。”

華南片區的黑板報在17:58分更新。

粉筆字寫著“向趙總學習!用數據創造未來!”。

旁邊畫著誇張的熱力圖,紅色區塊占據三分之二版麵。

路過的工人停下腳步。

有人用安全帽蹭了蹭下巴:“這紅的是啥?”

“說是業主需求,老多了!”

趙長天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年輕人們圍在黑板報前議論。

右手插在褲袋裡,摸著軟盤上的棱角。

暮色漫進走廊,吊扇還在“吱呀”轉動。

趙長天解開領帶,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整理髮型。

他摸出手機,給劉海發去簡訊:“今晚把數據導進光盤。

明早八點交給我——

彆讓人看見。”

發送完畢,他刪掉記錄。

窗外,小區附近工廠的煙囪冒出淡灰色的煙。

廣播裡響起《團結就是力量》的旋律。

趙長天走向檔案室。

鐵皮櫃的鎖芯轉動時發出“哢嗒”聲。

彷彿某種權力閉合的儀式。

他知道,這些數據將成為他向上攀爬的階梯。

而階梯下的陰影裡,藏著無數被修改的真相。

半個小時後,“悅賓樓”私房菜館裡。

紅木屏風隔開的雅間內,趙長天解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陳璐和劉海表情侷促的坐在對麵。

前者穿著新買的藏青色職業裝,領口彆著趙長天送的銀色徽章。

後者攥著啤酒瓶,指尖反覆摩挲標簽。

“集團黨委會就在下週。”

趙長天舉起酒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玻璃杯中搖晃,“你們的表現直接關係到黎光物業的‘改革前途’——

當然,也關係到你們自己的前途。”

他目光掃過陳璐胸前的徽章,“陳璐,總部大廳的展板明天就能做好。

你的照片會放在顯眼的位置。”

“謝謝趙總栽培。”

陳璐的聲音有些發緊。

她想起下午在電梯裡遇見陳立時,對方陰鷙的眼神。

劉海突然咳嗽起來,啤酒順著嘴角流到襯衫上。

這個28歲的技術骨乾慌忙用袖口擦拭。

卻把領口的汗漬暈染得更大。

“劉海,數據後台的修改權限......”

趙長天頓了頓,夾起一塊鬆茸放進陳璐的碗裡,“要確保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上週審計部抽查的數據,你是怎麼處理的?”

“用、用2012年的舊數據覆蓋了......”

劉海的喉結滾動,“趙總放心,係統日誌我每天都會刪。”

“聰明人。”

趙長天笑了,伸手拍了拍劉海的肩膀,後者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服務員輕輕推開房門,走進雅間,動作輕柔地將骨碟換上。

就在這時,趙長天突然抬起頭,目光落在服務員身上。

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微笑,緩聲道:“麻煩你把空調溫度調到24℃,我們有點私事要談。”

服務員聞聲,連忙點頭應是。

轉身快步走到空調前,熟練地調整著溫度設置。

冇過多久,雅間裡的溫度便迅速降了下來。

原本有些悶熱的空氣也變得涼爽宜人。

然而,陳璐卻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涼意有些不適應。

她不自覺地摩挲著手臂,試圖給自己帶來些許溫暖。

趙長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他的目光在陳璐身上稍作停留,然後迅速移開。

解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站起身來,走到陳璐身旁。

將外套輕輕地披在她的肩上,柔聲說道:“基層工作確實不容易啊。”

陳璐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著趙長天,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趙長天微微一笑,繼續說道:“等你們進了總部大樓。

就會明白什麼叫做‘數據為王’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彷彿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陳璐靜靜地聽著,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趙長天的手指在陳璐的肩頭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

轉身坐回座位,目光再次落在劉海身上。

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明天把華南片區的繳費率數據調到70%。”

他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先用‘擁軍項目’的政策補貼衝量。”

離開菜館時,廣市的夏夜悶熱難耐。

趙長天站在路邊點燃一支菸,看著陳璐和劉海坐上出租車。

這時,手機在褲袋裡震動。

他掏出手機,接通之後。

是集團宣傳部部長劉偉的來電。

劉偉是王崇仁一手提拔的乾部。

和趙長天屬於一條船上的人。

“趙總,華南片區的報道初稿出來了。”

劉偉的聲音比較隨和,“標題用《25歲副處的崛起:數據背後的改革密碼》怎麼樣?

照片修過了。

陳璐的工牌logo特意做了銳化處理。”

“很好!謝謝劉部長!”

趙長天吐了口煙,看著火星在暮色中明滅。“

記得加上她大專畢業的背景——

要突出‘集團不拘一格降人才’。

對了——”

他踩滅菸頭,“把陽光花園的熱力圖做成GIF動圖。

放在內網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