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3章 冇有例外

下午,1點50分,暴雨如注,趙長天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趙長天抓起聽筒時,窗外的雨幕正將“黎光物業”的標牌澆得模糊?

唯有右上角“黎光重工集團旗下”的字樣依然清晰。

“長天,督導組剛把調查報告提交上來。

貪腐案取得了重大進展。”

王崇仁的上海普通話帶著幾分欣慰,“這段時間你熬得太狠,辛苦了!”

趙長天揉了揉眉心,指腹蹭過熬夜長出的胡茬:“隻要舊賬清乾淨,熬點夜不算什麼。

王董,我正想彙報下一步計劃——”

“先彆急著說計劃,聽我給你算筆賬。”

電話對麵,王崇仁的鋼筆在紙上劃動,“物業公司去年虧損1.2億。

其中38%來自采購吃回扣,27%是工程整改損耗。

現在貪腐案進展到這個程度。

主要的腐敗乾部都已經落馬。

國資委和公檢法等權力機構也已經全麵介入。

在這種情況下,你要轉移工作重心。

得把刀刃轉向增收。”

趙長天翻開財務簡報。

目光落在“成本失控”的批註上:“我打算明天就啟動‘陽光采購’競標。

把陳宇澤時代的供應商白名單全換成競標製。

周雨薇算了筆賬,單是水泥采購價就能壓下18%。”

“壓成本是基礎,更要想怎麼賺錢。”

王崇仁的語氣裡帶著點撥,“集團養老產業部想做‘物業+養老’試點。

你華南片區60歲以上的業主占比37%,這可是一座金礦啊——

代購日用品、定期巡房,看起來是小事。

但形成規模後就能轉化為實際收益。”

趙長天快速在筆記本記錄,“王董,我上週在濱江花園巡查時。

有位阿姨說想裝防滑扶手,跑了半個月都冇找到靠譜的人。

如果我們能整合這些需求,對接集團的基建板塊——”

“這就對了!”王崇仁的聲音陡然提亮,“物業公司不是孤島。

是重工這艘航母的一部分。

你儘快找基建部開協同會,把‘物業+基建’的前期介入模式定下來——

新樓盤奠基時,物業就把養老設施規劃進去。

既省後期整改成本,又能提前收物業費。”

趙長天望著牆上的黎光重工組織架構圖。

指尖從“基建部”劃到“物業部”:“明白,我這就讓蘇羽昕準備資料。

王董,關於業主滿意度,我想請市消協做獨立測評——

陳宇澤時代的數據摻水太多,得讓業主罵得有理有據。”

“好!但有一條——”

王崇仁突然壓低聲音,“測評結果先內部通報,彆直接捅到網上。

咱們要改的是問題,不是借輿論作秀。”

趙長天想起重生前看過的業主維權視頻,喉頭微動:“明白,我會讓鄭悅牽頭。

每個差評都跟到底。

對了,電梯維修的事。

我打算從明天起實行‘維修進度直播’。

業主登錄官網就能看現場照片。”

“這個點子好,接地氣!”

王崇仁笑道,“當年我在基層當書記,最愛聽老百姓罵‘真話’。

長天,你比很多乾部多了份‘煙火氣’,這是好事——

但也要記住,國企改革不是江湖義氣,得按規矩來。”

趙長天迅速迴應道:“王董放心,所有整改方案都會先過審計部。

林雅副部長已經擬了‘三重稽覈’製度。

采購、工程、客服全流程留痕。”

“林雅是把好手,你多和她配合。”

王崇仁頓了頓,“對了,順達建材的37個小區項目。

集團資產部很關注。

你彆親自出麵,讓審計部以‘合規整改’之名收回。

交給林晚晴的華東團隊試點——

她敢撤換陳輝的供應商,就敢擔這個責任。”

“是,我正想提林晚晴。”

趙長天翻開人事檔案,目光停在“林晚晴,區域經理”的簡曆上。

“她提出的‘電子工單係統’在華東讓維修響應速度提升40%。

我想破格提拔她當‘數字化改革專員’,主抓全國係統落地。”

“破格可以,但得讓人心服口服。”

王崇仁敲了敲桌子,“讓她先在華東做出樣板。

三個月後開現場會——

到時候我親自去站台。

給集團的年輕乾部看看什麼叫‘能乾事的人有舞台’。”

趙長天說道:“王董,黎光的老人總說‘陳總在時如何如何’。

我打算下週開個‘舊製度清算會’。

把陳宇澤時代的審批流程、供應商協議全攤在陽光下燒了——”

“燒得好!”

王崇仁突然提高聲音,“長天,改革就得有這種破釜沉舟的狠勁。

但記住,燒完舊船票,得給大家發新船票——

比如明天的競標會,你親自去現場站台,讓供應商看看黎光的新規矩。”

對黎光物業,王崇仁的關注度,要遠在其他子公司之上。

所以,王崇仁對於黎光物業的人事以及重要工作,可謂瞭如指掌。

“是,我打算在競標會當場宣佈‘黑名單終身製’——

隻要查實行賄,永遠彆想進黎光的門。”

語氣裡蘊含著幾分冷硬,“貪腐的口子,必須焊死。”

“好,就要這個氣勢!”

王崇仁笑道,“長天,集團黨組對你的評價很高。

關於你轉正的事,黨組已經列入議題——

但前提是你得讓營收在年底前增長20%。你有信心嗎?”

趙長天掃過筆記本上早就製定的“百城千區計劃”:“有!

隻要拿下100個新小區,壓下15%的采購成本,增長25%冇問題。

王董,我想把‘黎光物業’的標牌下麵加上‘重工製造。

服務民生’的slogan——

讓業主知道咱們背後有集團撐腰。”

“這個好,明天就去做!”

王崇仁的聲音裡有了笑意,“長天,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黎光重工這艘航母,永遠是你的底氣。

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哪怕半夜也行。”

掛斷電話,趙長天坐在椅子上,點上一支菸。

一邊抽著,一邊聽著窗外漸弱的雨聲。

同時,思考著剛剛與王崇仁的通話內容。

有些話,王崇仁說得比較含蓄。

但其中的深意,趙長天能體會得出來。

他也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去做。

事實上,即便冇有王崇仁的要求,趙長天也打算轉移工作重點了。

而且,他已經做了一些相關工作。

“發展纔是硬道理!”

趙長天腦海中浮現出這句話。

不過,雖然工作重心轉移,不代表趙長天徹底放下反腐工作。

他還是會給予一定的關注。

臨近下午兩點,臨時審訊室的百葉窗半掩著。

將天光切割成冷硬的條紋,恰好落在沈逸飛顫抖的手背上。

趙長天隔著單向玻璃——

看著這位前品質管理處處長用袖口擦了擦鼻尖。

鋼筆在《資產移交清單》上簽下名字時,筆尖在“辦公用車”一欄劃出三道歪扭的折線——

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

“趙總,檔案簽完了。”

督導組周主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牛皮紙袋封口的火漆印泛著暗紅光澤——

與審訊室慘白的燈光形成詭異對比。

趙長天接過袋子時,注意到周主任的領帶歪了——

這位軍轉乾部向來講究儀表,可見長時間的審訊,頗耗精力。

“辛苦周主任。”

趙長天的目光掠過沈逸飛被帶走時踢翻的皮鞋。

李詩涵抱著紙箱進來時,箱底露出半本《質量管理手冊》。

封麵上“沈逸飛”的簽名旁還貼著陳宇澤曾經的親筆批註:“優秀乾部,重點培養”。

下午兩點半,趙長天剛剛回到辦公室。

傳真機吐出林雅發來的審計報告。

它拿起報告檢視,“順達建材苗木采購虛增率60%”——

的紅筆批註觸目驚心。

趙長天剛剛看完報告,李詩涵敲門走了進來——

“趙總,三位副處長到了。”

趙長天點點頭。

黎光物業要發展,首先要做的一件事——

是將重要崗位的乾部空缺填補上。

這一次,趙長天打算同時提拔三位部門負責人——

以填補沈逸飛、陳輝等人落馬後的空缺。

經過他的觀察、以及蘇羽昕的推薦,趙長天已經確定了提拔人選。

不過,在正式任命之前,趙長天需要分彆與他們談話。

此刻,三位即將被提拔的乾部,正等著趙長天接見。

岑知夏站在門口,右手拇指反覆摩挲著筆記本邊緣——

這是她麵對壓力時的習慣動作。

孟昭明的襯衫第二顆鈕釦鬆著,露出曬黑的鎖骨。

蘇明薇抱著檔案夾的手臂緊繃。

趙長天第一個談話的對象是資訊處副處長岑知夏。

“岑副處長,請坐。”

趙長天指了指對麵。

待她坐下後,趙長天把審計報告推到他身前。

岑知夏推了推黑框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快速掃過辦公桌上的審計報告:“趙總,資訊處的舊係統裡。

2012年的監控備份被物理損壞了37%......”

“我不是來聽困難的。”

趙長天打斷她,從抽屜裡拿出張泛黃的技術審批單——

“這是高文軍和陳宇澤時代,孫浩申請采購的加密硬盤。

型號是SeagateST3000DM001——

你知道他用來存什麼嗎?”

岑知夏的手指在膝蓋上輕顫,那是她當年參與采購的型號:“財務報表?招標數據?”

“是業主生物資訊。”

趙長天盯著她的眼睛,“包括指紋、人臉掃描件——

這些數據本該加密存儲,卻被孫浩用來藏私人視頻。”

岑知夏的臉色瞬間發白:“趙總,我......”

“我要你今晚十點前恢複濱江花園2012年聖誕夜的門禁記錄。”

趙長天將審計部的技術指引推給他。

封麵上有林雅的親筆批註。

“用這個方法,能提取被覆蓋的底層數據——你試過嗎?”

岑知夏翻開指引,目光停在“磁軌鏡像分析”章節:“在實驗室模擬過,但實際操作......”

“去做。”

趙長天打斷她,“遇到問題直接連線上海審計部,就說是我的授權。”

他頓了頓,“如果成功,資訊處的係統重建由你主導——

副處級待遇不變,但實權等同於處長。”

結束與岑知夏的談話後,第二個進入辦公室的是市場處副處長孟昭明。

孟昭明坐下後,談話正式開始。

“孟副處長,華南片區的業主投訴率高達47%。”

趙長天調出數據報表,紅色預警線刺得人眼暈,“但你上週提交的《整改方案》裡——

隻字未提陳輝的表弟王海強。”

孟昭明的身體瞬間繃緊:“趙總,王海強的裝修隊控製著五個小區......”

“我知道他控製著五個小區。”

趙長天敲了敲桌麵,“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冇寫他每月從每戶業主裝修款中抽成20%——

這是審計部剛查出的數據。”

孟昭明的喉結滾動:“趙總,我......我怕證據不足......”

“怕證據不足,還是怕得罪人?”

趙長天的聲音陡然冷下來,“陳宇澤已經死了,高海文自身難保。

你在怕什麼?”

孟昭明猛地抬頭,目光撞上趙長天不帶溫度的眼神。

沉默持續了幾十秒,他突然從檔案夾裡抽出張皺巴巴的收據:“這是王海強手下收保護費的憑證。

上個月有業主偷偷塞給我......”

趙長天接過收據,2000元的金額旁蓋著“順達建材裝修部”的歪扭印章。

“明天你以市場處代處長的身份,去海珠花園。

帶安管部的人一起——

我要你當著業主的麵,撕毀王海強的所有裝修合同。”

孟昭明攥緊拳頭:“是,趙總。如果遇到阻力......”

“遇到阻力就報我的名字。”

趙長天站起身,從保險櫃裡取出份檔案,“這是集團審計部的專項授權書。

必要時可以調用經偵——

記住,你代表的不是市場處,是黎光重工。”

結束與孟昭明談話後,最後一個談話對象是品質管理處副處長蘇明薇。

蘇明薇坐下時,趙長天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是實驗室常用的次氯酸鈉氣味。

她推過的檢測報告上,“濱江花園電梯承重不足”的結論用紅筆圈了三遍。

落款處有她的簽名。

“蘇副處長,沈逸飛的驗收單裡——

90%的苗木檢測報告出自‘昌盛貿易’。”

趙長天翻開沈逸飛的紅皮筆記本。

裡麵夾著昌盛貿易的營業執照影印件,法人欄寫著“劉三虎”。

“你知道劉三虎是誰嗎?”

蘇明薇搖頭:“檔案裡冇記錄,隻知道是順達建材的供應商。”

“他是陳宇澤的遠房表弟,澳門賭場的VIP客戶。”

趙長天盯著她的眼睛,“沈逸飛用他的公司虛增苗木采購價。

每棵樹多報2000塊——

你覺得,這些錢去了哪?”

蘇明薇的臉色微變:“趙總,我申請用審計部的光譜儀重新檢測濱江花園的苗木......”

“我給你更大的權限。”

趙長天打斷她,“從今天起,你是品質管理處代處長。

所有檢測設備由你調配。

包括審計部在深市的流動檢測車——

但有個條件:今晚必須出順達建材苗木的真實樹齡數據。”

蘇明薇愣住:“今晚?可檢測車從深市過來要幾個小時......”

“我已經協調好了。”

趙長天指了指牆上的時鐘,“晚上八點前能到濱江花園。

你帶兩個人去,重點檢測香樟樹——

如果樹齡不足五年,立即查封苗圃基地。”

蘇明薇起身時,趙長天注意到她胸前的工牌還掛著“檢測員”的舊標簽。

結束與三位副處長的單獨談話後。

趙長天冇有讓他們馬上離開。

而是把他們聚集在一起,召開了小型會議。

“先明確會議紀律。”

趙長天語氣嚴肅的說道。

“從今天起,黎光冇有‘特例’,隻有‘程式’。

所有決策必須留痕,所有數據必須可查——

這是集團審計部的硬性要求,也是我們洗刷貪腐烙印的第一步。”

“岑處長。”

趙長天轉向岑知夏。

“監控恢複的進展,直接對接審計部技術組。”

他頓了頓,特意加重語氣,“林雅副部長說,今晚十點前要看到高海文出入濱江花園的關鍵幀——

不管用什麼方法。”

岑知夏推了推眼鏡:“趙總,原始數據被覆蓋了七次,孫浩用的是軍用級加密演算法......”

“我不是來聽困難的。”

趙長天打斷她,從抽屜裡抽出份蓋著“審計部絕密”紅章的檔案,

“這是林副部長特批的《磁軌鏡像分析手冊》。

裡麵有破解孫浩加密的具體步驟——

我昨天讓李詩涵給你看過。

你昨晚在實驗室試過了嗎?”

岑知夏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快速翻動。

停在寫滿公式的頁麵:“試過三次,提取到部分碎片化影像......

包括滬A·的車牌。”

趙長天點點頭,“繼續深挖那晚22:00-24:00的畫麵,”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陳宇澤在假山旁見了什麼人。

可能是整個貪腐鏈的關鍵。”

“孟處長!”

趙長天又轉向坐姿筆挺的孟昭明。

“華南片區的物業費流失,集團審計部給了套‘三維分析模型’。”

他推過一個佈滿劃痕的U盤,“裡麵的數據演算法能自動識彆異常繳費——

比如陳立群分管區域,連續三年零投訴,這正常嗎?”

孟昭明接過U盤,粗糙的掌心擦過“審計部專供”的字樣:“趙總,我聽說,陳立群每週四都會去陳宇澤家下棋。

棋盤上擺的是黃花梨棋子,喝的是三十年的普洱......”

他突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知道你有顧慮。”

趙長天的聲音軟下來,“但陳宇澤死了,高海文自身難保。

你背後是集團審計部,是黎光重工。”

他傾身向前,目光灼灼,“明天去海珠花園——

我要你當著業主的麵,用模型算出陳立群的‘貪腐指數’。”

孟昭明攥緊拳頭,指節發出輕響:“是,趙總。如果他拒簽廉潔承諾書......”

“那就把沈逸飛被抓的事貼在小區公告欄。”

趙長天打斷他,“附上審計部的舉報電話——

黎光的業主,有權利知道真相。”

“蘇處長!”

趙長天將沈逸飛的電子門禁卡推到蘇明薇身前。

“濱江花園的苗木檢測,集團審計部的流動檢測車八點到。”

他用紅筆在地圖上圈出番禺苗圃基地,“順達建材在這裡囤了三千棵香樟樹。

沈逸飛報的是五年樹齡,實際呢?”

蘇明薇翻開紅皮筆記本。

指尖停在“2012.12.24苗木款200萬”的記錄旁:“趙總,我申請帶兩名審計部駐場專員。

再借台光譜儀——

沈逸飛提到的‘三公分誤差’,可能是指胸徑測量時故意加了塑料環。”

“批準!”

趙長天點頭,“如果測出樹齡不足三年,立即聯絡經偵。

審計部已經掌握順達建材虛開發票的證據,就差現場檢測的實錘——”

他頓了頓,“另外,注意苗圃裡的集裝箱。

林副部長說,那裡可能藏著跨境轉賬的關鍵憑證。”

這時,李詩涵突然舉手。

筆記本電腦螢幕映出林雅的影像:“趙總,林副部長的Skype請求。”

畫麵跳轉至集團審計部。

林雅身後的工程師正在操作數據屏。

螢幕上閃爍著“昌盛貿易”“劉三虎”等紅色關鍵詞:“趙總,沈逸飛硬盤裡的錄音修複了30%。”

她點擊播放,電流聲中傳出模糊對話,“......高總放心,昌盛貿易的賬......三虎會在澳門......”

“劉三虎?”

孟昭明皺眉,“就是順達建材那個土老闆?”

“他是陳宇澤的遠房表弟,澳門葡京賭場的VIP客戶。”

林雅接過話,“審計部查到,他在番禺的苗圃基地註冊了十七家空殼公司。

資金流水異常密集——

很可能是貪腐資金的‘洗白中轉站’。”

趙長天與岑知夏對視。

後者默默在筆記本上畫下一個老虎簡筆畫,旁邊標註“老三=劉三虎”。

會議結束後,幾位代處長迅速進入狀態,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服務器房內,岑知夏看著技術員拆除孫浩設置的物理隔離設備。

金屬機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個隔離設備是五年前高文軍特批采購的。”

技術員小聲說,“說是為了保護‘核心數據’,其實就是給他們的貪腐行為打掩護。”

“以後黎光冇有‘核心數據’,隻有‘透明數據’。”

岑知夏將寫有“陳輝”的權限卡插入碎紙機,看著卡片被絞成粉末。

“把陳宇澤的‘超級管理員’賬號登出。

從今天起,所有賬號權限每季度稽覈一次——包括我的。”

技術員愣住:“岑處,您可是......”

“冇有例外。”

岑知夏打斷他,“趙總說了,黎光要重建的——

不是某個人的權威,而是製度的權威。”

市場處,白板前,孟昭明用紅筆狠狠劃掉“陳輝嫡係客戶”名單?

“高文強!”

他將檔案夾扔給下屬,“這三百戶業主的投訴,明天全部重新回訪——

特彆是張桂蘭,她兒子的電梯困亡案,當年被陳輝壓了下來。”

高文強翻開檔案夾,看見張桂蘭顫抖的字跡:“物業說‘VIP優先’,我兒子在電梯裡喘不上氣......”

他的聲音有些沉重,“孟處,要是當年有人肯查......”

“現在查也不晚。”

孟昭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集團審計部會派心理專家跟我們去,專門疏導業主情緒。

記住,我們代表的不是市場處。

是黎光重工——是來給業主撐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