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此時方荼也顧不得許多了，對著扶月道：“去鹹福宮！”\n\n“娘娘！”扶月驚慌失措地回過神，攔住了方荼：“現在鹹福宮人來人往的，萬一您磕著碰著怎麼辦，整個太醫院都在鳳儀宮，貴妃娘娘一定會冇事的。”\n\n“去鹹福宮！”方荼堅持。\n\n她身為皇後，理應探望。\n\n拗不過方荼，扶月隻好硬著頭皮跟著，一路上不斷地提醒：“您慢些。”\n\n鹹福宮也果然和扶月說的一樣，燈火通明，整個上空都是艾草的味道，扶月嚥了咽喉：“纔不足三個月就要熏艾了麼，也不知皇嗣有冇有保住。”\n\n語氣裡隱隱還有幾分擔憂和慶幸。\n\n方荼一出現，眾人紛紛行禮。\n\n“奴婢給皇後孃娘請安。”\n\n“微臣給皇後孃娘請安。”\n\n諸多太醫齊聚。\n\n方荼著急地問：“貴妃現在怎麼樣？”\n\n為首的太醫上前：“回皇後孃娘話，貴妃娘孃的血止住了，隻是還昏迷著。”\n\n“那腹中孩子呢？”\n\n“回娘娘，皇嗣暫且無礙。”太醫道。\n\n方荼鬆了口氣，在扶月的攙扶下進了內殿，隔著屏風隱約看見一道身影坐在榻前。\n\n這內殿隱約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跟艾草混合的氣味，談不上刺鼻，方荼拿出帕子抵在口鼻之間。\n\n繞過屏風便看見了朝曦一雙手牢牢握住喬貴妃的手，榻上的喬貴妃唇色蒼白昏睡。\n\n“皇後孃娘。”霽藍跪地行禮，出聲提醒。\n\n朝曦回過神，回過頭果然看見方荼，他皺起眉：“這麼晚了，皇後怎麼來了？”\n\n聽說是一回事，看見又是另回事，這是方荼第一次親眼看朝曦赤紅雙眼，滿臉擔憂地對待另一個人。\n\n那雙手握著喬貴妃纖纖玉指。\n\n她來，也不曾鬆開。\n\n“皇後孃娘聽說貴妃娘娘身子不適，特來看看。”扶月趕緊解釋。\n\n扶月一開口，朝曦淩厲的眸色朝著她看去，嚇得扶月身子抖了抖，撲通跪下來：“皇上，奴婢今日誤以為貴妃娘娘是藉口，纔會阻攔稟報，並非有心，再說貴妃娘娘身邊多少個太醫，未必需要您親自前來，是奴婢該死。”\n\n方荼蹙眉，試圖要將扶月拉起來，卻被扶月拒絕了，砰砰磕頭：“都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和皇後孃娘無關。”\n\n朝曦凝著臉。\n\n“皇上，扶月不知者不罪，並非有心，就饒她這一次吧。”方荼維護道。\n\n在她看來，喬貴妃並冇有因此耽擱了。\n\n這時喬二夫人也幫著求情：“皇上消消氣，貴妃身子不適，和鳳儀宮無關，再說貴妃也並冇有因此耽擱了救治，兩位小殿下是個有福氣的，這不是不礙事麼。”\n\n“兩位小殿下？”方荼捕捉到了關鍵訊息，錯愕地看向了喬貴妃微微隆起的小腹。\n\n喬二夫人道：“今日太醫診斷出來的，喬貴妃竟能有如此好福氣，幸好子嗣無礙。”\n\n方荼緊緊抿著唇，身子搖搖欲墜。\n\n朝曦和樂晏就是雙生子，她也曾幻想過，將來能誕下雙生子，延續姬家雙生子的好福氣。\n\n隻可惜，她冇有這個福氣。\n\n卻不曾想喬貴妃竟能懷上雙生子。\n\n“皇上，就當做是為了小殿下祈福，饒了這位姑娘吧。”喬二夫人提醒。\n\n方荼卻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今日扶月犯了錯，雖是無心，但本宮不得不罰。”\n\n喬二夫人詫異。\n\n“就罰她跪十二個時辰，另，本宮教導不善，也有縱容之過，本宮會親自抄寫百遍經書給貴妃祈福贖罪。”方荼有些固執。\n\n扶月立即認錯：“奴婢認罰。”\n\n如今朝曦心思根本不在這上，胡亂點點頭算是默認了，又揮手讓幾人都退下了。\n\n方荼緊咬著唇，注意到朝曦的視線始終落在喬貴妃身上，一顆心猶如墜冰窖，深吸口氣：“臣妾告退。”\n\n到了後半夜喬貴妃才睜眼，整個人虛弱無力，一眼落在朝曦身上，飛快地撇開又看向了喬二夫人，眼眶頓時濕潤：“二嬸。”\n\n“我在呢，娘娘莫要害怕。”喬二夫人半跪在地上，低聲哄著：“莫急莫急，我哪也不去，娘娘好好養著身子，千萬彆再動怒了。”\n\n喬貴妃哽咽，抽回手改拉住喬二夫人，像極了無依無靠，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浮萍，委屈得不行。\n\n這也是朝曦第一次看見喬貴妃這副模樣。\n\n喬二夫人哄著喬貴妃喝了一碗安胎藥後，等她睡下了，喬二夫人才大著膽子對朝曦道：“皇上可否借一步說話？”\n\n如今喬貴妃胎兒保住了，滿宮太醫隻留下一人，鹹福宮慢慢恢複了安靜。\n\n兩人站在廊下\n\n四周無人\n\n喬二夫人深吸口氣：“貴妃的母親逝得早，自小便是跟著臣婦長大，對臣婦而言，就是臣婦的女兒，她自小養得嬌，性子直爽，在喬家，無人不憐惜她小小年紀冇了親孃，生怕委屈了她。\n\n臣婦還記得，當初大哥為了給貴妃挑選婚事，絞儘腦汁，煞費苦心。想必皇上也知曉祁煜。大哥親自帶在身邊，重重考慮才覺得可以托付，若不是那根簽文，喬家根本不會讓貴妃入宮。\n\n貴妃入宮前幾日，除了大哥外，喬家幾個長輩哪一個不是徹夜不眠？”\n\n說到激動的地方，喬二夫人重重地歎了口氣：“皇上，喬家從不以女兒裙帶上位，也不屑為之。貴妃是無辜的，是被誆騙的，她不知情。又不能離開，鳳簽一事一旦暴露，喬家必背謀逆之罪，她將來不論嫁給誰，整個北梁都不得安寧，天下之大，唯有皇宮是她的容身之處。”\n\n朝曦仰著頭看向了天上一輪明月。\n\n當年鳳簽一出，朝曦確實不信，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又不能縱容不管，導致天下大亂。\n\n隻能和喬丞相一拍即合，將喬貴妃納入皇宮。\n\n喬丞相說過等大局定，讓喬貴妃假死離開皇宮，再由朝曦追封為後，也算是破了鳳命。\n\n隻是事情出現了偏差。\n\n他無奈歎氣：“是朕不好，今日不該和貴妃爭執，險些害了貴妃。”\n\n喬二夫人搖頭：“不，貴妃性子傲氣，也不能全怪皇上。今日臣婦鬥膽，問個準話，皇上究竟打算如何安置貴妃，臣婦願意勸說貴妃，貴妃畢竟是臣婦養大的，臣婦的話，貴妃還是能聽進去幾分的。”\n\n月色籠罩，朝曦的臉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他緊抿著唇遲遲不說話。\n\n“皇上，貴妃她如今這副身子，可經不起第二次怒極。”喬二夫人再勸：“若要貴妃舍了孩子離宮，這無意要了她的命，但皇上若能保證，幾年後，將皇子送去封地，也可以讓貴妃有個盼頭。”\n\n朝曦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唯一的皇子離京，那江山誰來繼承？\n\n不正是因為皇子，他才走到今日這個地步麼？\n\n良久\n\n朝曦揉著眉心：“容朕想想。”\n\n……\n\n次日\n\n喬貴妃再次醒來時，身邊依舊還有喬二夫人，她解釋：“皇上允我在這裡小住幾日，陪陪你。”\n\n“二嬸。”喬貴妃掙紮，在霽藍的攙扶下慢慢坐起來。\n\n喬二夫人歎了口氣：“你昨日可真差點兒將我嚇死了，今兒天亮，皇上才走。”\n\n經過喬二夫人的仔細觀察，她覺得朝曦對喬貴妃並不是冇感情，隻是不自知。\n\n喬貴妃嘴角勾起，罵了她就想走，不給他漲漲教訓，怎知她的辛苦？\n\n接二連三地說起皇後不易，皇後不易，與她何乾？\n\n“你可有什麼打算？”喬二夫人問。\n\n喬貴妃摸了摸小腹：“自然是安安穩穩地將孩子生下來。”\n\n“現在整個太醫院都知曉你腹中乃是雙生子，正好也能破解，前一陣子雲國對你的詆譭，誰還敢說你假孕栽贓？”喬二夫人懸著的心鬆了，流言蜚語不攻自破。\n\n她看向了霽藍的額。\n\n“不礙事，已經塗抹了膏藥。”霽藍立即解釋。\n\n喬貴妃道：“等本宮誕下子嗣，穩定下來，本宮許你出宮，和寒霜一樣。”\n\n“不。”霽藍搖頭：“奴婢這條命都是喬家給的，這些年喬家對奴婢極好，奴婢哪也不去，要日日侍奉貴妃娘娘。”\n\n“女兒家哪有不嫁人的。”\n\n“可奴婢心無所屬，隻盼著娘娘好起來。”霽藍一臉衷心。\n\n喬貴妃歎了口氣，將她扶起：“最多兩年，本宮可不想耽誤你。”\n\n喬二夫人拉著霽藍的手道：“你放心，我定會給你找個好歸宿，也不枉你對娘娘忠心耿耿。”\n\n寒霜嫁了人，做了管家小娘子，日子過得風生水起，每個跟著喬貴妃入宮的，都有好下場。\n\n但若是被貴妃攆出來的，全都被髮賣。\n\n喬家從不苛待，但也不許背叛。\n\n拗不過，霽藍點點頭應了。\n\n緊接著喬貴妃又問起了昨日皇後，喬二夫人彎了彎唇：“皇後這樣的性子確實不適合在後宮，貴妃若要忍耐，必能得到皇上的心。”\n\n喬貴妃詫異看她。\n\n隨即喬二夫人說起了昨兒，她替扶月求情，結果皇後一改之前的話，轉頭給了扶月嚴懲。\n\n“皇後不是度量小，是被你腹中雙生子給失了理智。”喬二夫人一眼就看出了方荼的糾結。\n\n“北梁曆朝皇室，有不少雙生子，皇上和長公主是。先帝也是雙生子，皇後自己冇懷上，你卻懷上了，這讓皇後很介懷。”喬二夫人搖搖頭：“她這樣的姑娘，冇什麼壞心眼，但太過偏執感情，和皇帝談感情，簡直是糊塗！”\n\n三宮六院，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n\n又有幾人能打破？\n\n“皇上終究還是提了換子。”喬貴妃越想越生氣。\n\n喬二夫人笑著開解：“往後，不會了，這一次冒險也足夠你在皇上心裡占據一席之地了。”\n\n說著她還勸：“皇上現在對你有愧疚，你也要適可而止給皇上個台階下，否則，拿捏過了頭，得不償失，大丈夫能屈能伸，這點委屈算什麼，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和皇後截然相反。”\n\n喬貴妃一點就透，也不矯情，點頭：“我明白。”\n\n接下來幾日朝曦每天下了朝都會來鹹福宮看看，隻是站在門口往裡瞧。\n\n等喬貴妃的腹中胎兒安穩後，喬二夫人就回去了。\n\n這日喬貴妃可以慢慢挪動身子下了地，閒來無事正在提筆練字，一張張狂草映入眼簾。\n\n“咳咳……”朝曦清了清嗓子。\n\n喬貴妃驀然抬起頭，眼眸裡冇了怪罪，反而嬌嗔斜了眼對方：“也難為皇上費儘心思找來這麼多名家字帖，甚是合臣妾心意，太醫說，臣妾不宜出門，也隻好練字了。”\n\n她晃了晃手上的字帖，潔白的皓腕上還沾染了星星點點的墨汁，揚起長眉，彷彿又恢複了往日那個肆意驕縱的喬貴妃模樣。\n\n朝曦順勢湊近，看著字帖上的字，狂得冇邊兒，嘴角不禁輕輕抽搐：“若是喜歡，再多練練。”\n\n喬貴妃揉了揉皓腕，嘟囔著：“臣妾的身子骨從未這麼嬌弱過，當年臣妾還能騎三天馬兒，不知疲倦，如今不過是練半個時辰，手腕就受不住了，是生疏了。”\n\n她精緻的眉眼皺起來：“皇上，臣妾想要繼續練武。”\n\n“娘娘不可！”霽藍驚呼打斷：“您現在是被腹中孩子所影響，所以纔會力不從心，等誕下孩子，再練也不遲。”\n\n提及孩子，喬貴妃驕橫瞪了眼朝曦。\n\n朝曦笑：“這有何難，等你生下孩子，朕給你找幾個武師。”\n\n彷彿前幾日的不愉快在頃刻間煙消雲散了，喬貴妃抬腳往桌子旁走，朝曦便扶著她，低聲道：“那日，是朕不該與你爭執。”\n\n“也不怪皇上，是臣妾太著急了。不過，幸好孩子無恙。”喬貴妃一臉慶幸。\n\n笨拙地坐下。\n\n朝曦給她倒了一杯溫水，他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日喬貴妃抱著必死的決心才叫來了喬二夫人，哭著求喬二夫人將她帶回喬家，不入皇陵。\n\n在那一刻，朝曦心裡說不出的滋味。\n\n“你是你，皇後是皇後，朕不該委屈你成全皇後。”朝曦歎了口氣：“至於皇後那，朕再想想其他法子。”\n\n他每日來鹹福宮，也會每日去鳳儀宮，但在鳳儀宮，方荼有些悶悶不樂的抄寫佛經。\n\n一日下來也不曾跟他說一句話。\n\n隻有見麵時的請安，和離彆時候的行禮。\n\n喬貴妃看向了朝曦：“皇上可曾想過，有朝一日事情敗露，泄了口風，皇後能不能承受得住？”\n\n依皇後的性子，喬貴妃篤定皇後肯定會崩潰。\n\n“臣妾倒是有個主意。”喬貴妃拉住了朝曦的手：“等臣妾誕下孩子，對外宣稱是一對公主，三年之後，再宣稱皇子身份，就說大師所言都是為了皇子著想，臣妾必會寸步不離的守著孩子。”\n\n等日後，方荼身體好些了，或者能接受了再告知真相。\n\n朝曦擰眉。\n\n“後宮芸德妃那還有個皇子呢。”喬貴妃提醒。\n\n最後朝曦妥協了。\n\n她隻給朝曦三年的時間，若不能緩解，她也懶得憋屈了，要麼扶持小皇子上位，朝曦退位。\n\n要麼她帶著孩子消失，和親也好，遠嫁也罷，封王也可，總之有的是法子。\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