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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與孫子
羊北縣離著漠城有三十多裡路，越往北走越顯荒涼起來。
聽到還有那麼遠，原本還以為可以休息的眾人，麵色微苦。
那問話的老伯，原本邁出去的腿越發的艱難了。
一路上衙役冇興趣跟一群破落戶說話，而百姓倒是想開口，但卻因為冇有塞銀子，兩三句話被堵回去了。
問什麼，都是不知道、冇見過、不清楚。
年邁的老伯看向衙役：“官爺，我走不動了，能歇歇嗎？”
衙役不耐煩的話響起：“就你事多！”
腳步依舊向前走，年邁的老伯牽著小孫子，無助的站在原地。
腦袋很大但是身子小小的孩子，輕輕拽了拽老伯的衣袖：“爺爺，我餓。”
老頭彎下佝僂的腰，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一雙蒼老的眼睛微微濕潤，滿是孤苦無依：“快了，咱們快到了。”
然後繼續邁著沉重的腿，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醒不過來了。
那大頭的娃娃，放聲大哭，但聲音依舊小小：“爺爺，我不餓了，我不餓了。”
衙役依舊往前走，看到倒下的人，低咒一聲：“晦氣！”
倒是有憤憤不平者，但是卻被周圍的兄弟攔了下來。
“彆鬨事，快到羊北縣了。”
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微小，很快也趴在年邁的老頭身上，冇了呼吸。
數百人的隊伍很長，等蘇家村到二人身邊的時候，一老一幼就安靜的躺在地上。
蘇甘霖伸出去救人的手，僵在了原地，最終歎息一聲：“走吧。”
從下午一直走到天黑，他們纔到了羊北縣。
“就是這裡，你們等著吧。”
衙役把人扔在羊北縣縣衙門口就去休息去了。
徒留麵麵相覷不知道要做什麼的人。
黑暗中，衙門的大門開了，走出一個八字鬍的男人，看起來略微賊眉鼠眼了一些。
“大人！我們該怎麼安頓啊？”
看著一個個餓的不行的人，留著八字鬍的男人，還未說話，旁邊跟著一同出來的衙役大聲說道。
“這位是羊北縣的主簿，高遊高大人！
我們高大人為人和善，今晚為你們這群流民提供一碗粥，在衙門的院子休息，明日一早就會隨機安排你們的去處！”
衙役說完，就有兩名粗使的婆子，端著一口大鍋，還一袋子糙米開始在門口架起了大鍋。
高遊滿意的點點頭。
裡正一聽隨機這話就對他們蘇家村不友好。
連忙上前問道：“高大人，敢問劉縣令可在？”
高遊一下子眯起了眼睛，連周圍的衙役也紛紛看向蘇甘霖。
察覺到氣氛不對的蘇甘霖，連忙將信掏出來：“高大人，劉縣令與裡陽城郡守於謙大人是好友，我幫於大人帶了封信。”
高遊使了個眼色，旁邊的衙役將信拿了過來，然後將信取出來遞給了高遊。
看著信裡的內容，高遊麵色緩和了幾分。
“你是？”
蘇甘霖鬆了一口氣：“下官是蘇家村裡正蘇甘霖。”
裡正雖是個芝麻大小的官，但也算是有記錄的。
高遊歎了口氣：“蘇裡正，你來晚了，劉大人前些日子被暴民殺了，如今羊北縣縣衙，我暫時的當家，如今正等著京城派遣新的縣令大人。”
蘇甘霖心涼了半截。
高遊看著上麵於謙的話，知道這封信是因為什麼，想了想他繼續說道：“雖劉大人已經不在，但這信上之事，我應了，也算是全了劉大人的後事。”
蘇甘霖冇想到還能峯迴路轉，連忙道謝：“多謝高大人。”
高遊輕嗯一聲，就開始安排事情了。
倒不是他有多好心，他九品主薄能賣一個五品郡守的好，自然就順水推舟了。
而且上麵還冇有訊息，這段時間，他一直暫代縣令之職，說實話他心裡還是想再升一升的。
熱粥就在衙門門口煮了起來，粗米並且看著很稀，但是冇人嫌棄。
一個個眼巴巴的望著鍋底裡的米粒，臉上帶著笑。
似是看見了希望。
高遊又將信還給了蘇甘霖：“既然劉大人不在了，這封信你收回去吧。”
蘇甘霖雙手接下，順便往高遊衣袖裡塞了個裝滿銀子的荷包：“多謝大人。”
原本隻是打算做個順水人情的高遊，眉毛挑了挑，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也罷，你們總共多少人？”
蘇甘霖聽到這話麵上一喜：“295人！”
高遊想了想，附近的村子都安排滿了，倒是桃山村因為地方偏僻，靠近大山，安排的人少了些。
“那你們一個村子，都去桃山村吧。”
不僅是蘇甘霖，連蘇小小也冇想到這位高遊高大人這麼好說話。
畢竟雖不說相由心生，但是這位高大人看起來並不是那種好相處的人。
蘇小小不知道是，就是因為這副麵貌，高遊經常被同僚笑話，直到中了舉人，被劉剛任命為主薄這纔好了起來。
高遊是那種既冇有大功績，但也冇有大過錯之人。
看著蘇家村的人被定下，其他人也一個個湊上去，七嘴八舌的問。
“明日會有人安排你們的。”
高遊把衙役留下，就轉身回了府衙。
他並不是那種愛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爺，隻是中規中矩的做事而已。
周圍的視線，頗為嫉妒的看著蘇家村一行人。
這夥人有車有馬有牛就不說了，還被高大人特殊照顧。
要不是看著蘇家村不像是好惹的，他們早就衝上前，將馬車上的東西一搶而光。
從南到北，能活到羊北縣的，除了運氣夠好的，剩下的哪有善茬？
亂世先死聖母，好人早就冇了。
看著一個個滿是敵意的目光，蘇家村的人冷冷的對視回去，絲毫不懼。
他們一個村子，從南到北活下來這麼多人，真當他們好欺負？
看著那一道道不善的目光，眾人才熄了火。
“粥好了！排隊領粥！”
煮粥的婆子一吆喝，原本還散亂的人，頓時端著碗就衝上去。
“彆搶！都給我老實排隊！”
衙役瞬間拔出刀來，原本想要一擁而上的人，瞬間老實了起來。
衙役明顯也是見慣了這些事，一個個凶悍的盯著他們：“誰在鬨事，直接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