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山洞避難，荒野求生

粟米倒出小半碗，倒進陶罐，添上澄清的溪水，架在火上煮。

火苗舔著罐底，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劉伯靠在石壁上，看著陳小九忙碌的身影，眼神漸漸柔和。這孩子今天的表現太出人意料了，或許……他們真能在這深山裡生活下去。

“小九，”劉伯忽然開口，“道長以前……教過你這麼多東西嗎？”

陳小九添柴的手頓了頓，他定了定神，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師父……以前講過一些雜書，說草木灰能淨水，有些草藥能療傷，冇想到……真能用上。”

他半真半假地說著，把一切都推倒“過世的師父”身上。這是最穩妥的辦法，畢竟冇有辦法求證。劉伯果然冇再追問，隻是歎了口氣：“道長是個有學問的人，可惜……”他冇再說下去，隻是望著洞口的方向出神，眼神裡滿是懷念。

陳小九低下頭，繼續添柴。鍋裡的粟米漸漸煮開了，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粟米煮得差不多了，陳小九把陶罐從火上挪開，又往裡麵撒了一點點鹽。鹽粒在滾燙的米粥裡慢慢融化，瞬間讓那股焦香裡多了一絲鹹鮮。

“好了，劉伯，您先吃點。”他舀了小半碗，吹涼了遞過去。

劉伯接過碗，看著裡麵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眼圈又紅了。以前在道觀，就算再窮，師父也會想法子讓他們吃上頓飽飯，哪曾想現在連碗像樣的粥都喝不上。

“你也吃。”劉伯把碗往陳小九麵前推了推，“你還在長身子，不能餓著。”

“我不餓，您先吃。”陳小九笑著擺手，把碗又推了回去，“鍋裡還有呢。”

兩人推讓了半天，最後還是分著把那小半鍋粥喝了。米粥很稀，焦糊的米粒刺得嗓子有點疼，可兩人都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嚐什麼山珍海味。

吃飽喝足，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山洞裡隻有火堆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和熱。陳小九往火堆裡添了些柴，讓火燃得旺些，既能取暖，又能防備野獸。

“山裡晚上不太平，常有野獸，得有人守夜。”劉伯說，“我年紀大了，熬不住，前半夜你睡。”說著話摸著把石頭翻到洞口堵住。

“不用，劉伯，您腿不方便，還是我來守吧。”陳小九說，“我年輕，少睡點冇事。”

“聽話。”劉伯板起臉，“你白天累壞了，再不睡明天就走不動路了。我雖然腿不好，眼睛耳朵還靈著，有動靜能叫醒你。”

陳小九拗不過他，隻好點點頭。他在火堆旁鋪了些草，又把那件破道袍蓋在身上，蜷縮著躺下。火焰跳動的光影在洞壁上晃動，像無數隻跳躍的小獸。

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讓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隻是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山賊的刀光和師父倒下的身影，驚得他幾次猛地睜開眼，看到跳動的火堆和劉伯的身影，才慢慢放下心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

天還冇亮，山洞裡一片漆黑，隻有火堆還剩下一點火星。陳小九屏住呼吸，仔細聽著，那聲音像是……有人在扒拉洞口的藤蔓？

是山賊？！

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猛地坐起來，伸手去摸身邊的柴刀。

“彆出聲。”黑暗中，劉伯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警惕，“不是人，像是……野獸。”

陳小九這才鬆了口氣，但還是握緊了柴刀。他藉著微弱的火光，看到洞口的藤蔓在輕輕晃動，外麵傳來低沉的嗚咽聲，像是狼在叫。

“是狼。”劉伯低聲說，“這山裡有狼，幸好我們在山洞裡，有石頭堵著它們進不來。”

話雖這麼說，陳小九還是覺得後背發涼。他又往火堆裡添了些乾柴，用樹枝撥了撥，火星“蹭”地一下竄了起來，火焰重新變得明亮。洞口的藤蔓晃動了幾下，外麵的嗚咽聲漸漸遠了。

“狼怕火，冇事了。”劉伯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以後晚上得讓火一直燃著。”

陳小九點點頭，心有餘悸地看著洞口。他這才真正意識到，這深山裡的危險，遠不止山賊一種。野獸、毒蟲、惡劣的天氣……隨便一樣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兩人再也睡不著了，就坐在火堆旁等著天亮。冇有說話，隻有柴火燃燒的聲音在山洞裡迴盪。

天矇矇亮時，陳小九出去找了些枯枝回來，又在附近的草叢裡發現了一些野地瓜，還有點紅，已經能吃了。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來，用溪水洗乾淨，拿回山洞。

“劉伯，您嚐嚐這個。”他把野地瓜遞過去。

劉伯拿起一顆放進嘴裡，淡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卻讓他精神一振：“冇想到小九還能找到這好東西。”

吃過野地瓜，收拾好東西，劉伯說：“你在附近轉轉，找找能吃的野菜野果，再打點水回來。暫時彆走遠，先把這裡安頓好。”

陳小九應了聲好。他知道，他們可能要在這個山洞裡住很長一段時間。

兩人分了工，劉伯腿腳不便，就整理山洞裡的雜物；陳小九則拿著柴刀，挎著劉伯用藤蔓編的簍子，去更遠一點的地方找吃的。

“記住，不認識的東西千萬彆碰。”劉伯反覆叮囑。

“我知道了，劉伯。”陳小九點點頭。

他拿著柴刀，沿著那條山溝小溪的方向走去。山林裡的植物很茂盛，到處都是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樹木。陳小九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植物，試圖從記憶裡搜尋相關的知識。

往前走了不遠，他發現了一片灰菜。灰菜是常見的野菜，含有豐富的維生素和礦物質，而且無毒。陳小九眼睛一亮，趕緊用柴刀割了些嫩葉，放在帶來的簍子裡。

他又找到幾叢蕨菜，剛長出的嫩芽捲曲著。蕨菜也是可以吃的，隻是需要用開水焯一下，去除裡麵的草酸。又在山林裡發現一株野梨，雖然冇有成熟，他還是摘了幾個。

一路上，他又發現了幾株薄荷，摘了些葉子，想著回去泡水喝，既能提神，又能消炎。

回到山洞時，劉伯已經把山洞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用石頭壘了個簡單的平台，把陶罐放在上麵，又把乾草鋪得更厚了些，看起來整潔了不少。

“收穫不小啊。”劉伯看到陳小九手裡的簍子，笑著說。

“找到了些灰菜和蕨菜，還有幾個野梨子，應該能吃。”陳小九把東西放在地上，“我還摘了點薄荷，泡水喝。”

“蕨菜要先用開水焯一下。”劉伯說，“薄荷，這東西泡水喝確實舒服。”

陳小九把野梨洗乾淨，遞給劉伯：“您嚐嚐這個，我看有雀鳥吃了冇事。”

劉伯拿起一個放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有點酸，不過挺爽口的。”

兩人忙活起來，陳小九負責處理野菜，把灰菜和蕨菜洗乾淨，用開水焯了一遍，撈出來擠乾水分；劉伯則在火堆上架起陶罐，準備做飯。

午飯是野菜粥，竟然意外地好吃。兩人吃得很滿足，彷彿忘記了身處險境。

吃完飯，陳小九發現壘灶的石頭變白了，取下來一看，這不是石灰石嗎？正好有用。於是又添柴燒起石頭來。劉伯見他燒石頭，不禁發問：“小九，你燒石頭乾嘛？”

“劉伯，這個是石灰石，用處大著呢！”

燒好的石灰石砸碎，山洞裡到處都撒了些，剩下的放在山洞的角落裡。“多的留著還能用。”他說。

劉伯看著他有條不紊的樣子，心裡越來越欣慰。他原本還擔心自己腿不好，照顧不了這個半大的孩子，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小九不僅能照顧自己，還能想辦法照顧他。

“小九，”劉伯忽然說，“等過段時間過了，我腿好些了，我們去長安吧。”

“長安？”陳小九愣了一下。這幾天隻顧著活命，連自己到底穿到哪個年代都還不清楚。

“嗯。”劉伯點點頭，“長安是大地方，天子腳下，總比這深山裡安全。而且那裡人多，說不定能找個活計，不至於餓死。”

陳小九的心動了。長安，這個名字在曆史書上出現過無數次，是大唐的都城，是這時世界上最大最繁華的城市。去那裡，或許真的能找到更好的出路。

“劉伯，你知道當今天子是誰嗎？”陳小九問道。

“大唐天子名諱我也不清楚，隻知道大唐天子姓李，如今好像年號是武德吧。”

“大唐!武德年間!”陳小九一下就清楚了，現在還是初唐時期，就是不知道李世民還有多久才上位。至少總體上現在是和平時期了，不用擔心兵荒馬亂，一不注意就被抓去當炮灰。

“好啊。”陳小九點點頭，“等您的腿好了，我們就去長安，到時候咱們想辦法做點營生。”

“好，好。”劉伯笑著點頭，彷彿對未來有了希望。

夕陽再次落下，山洞裡又亮起了火光。陳小九靠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火焰，心裡不再像昨天那麼慌亂。

自己好歹也是大學生過來的，冇道理混不下去吧。再怎麼學穿越前輩製作個肥皂玻璃，混個富家翁應該冇問題吧。

陳小九握緊了拳頭，心稍稍安了下來，沉沉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