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烈日當頭,我突然想起三年前。

也是這樣的熱天,我和葉霜擠在她家舊電腦前,一個字一個字輸入了誌願密碼。

我停下腳步,背對著她。

“葉霜,三年前幫我媽改誌願時……你是什麼感覺?”

身後的呼吸聲,驟然停住。

“什…什麼?我聽不懂。”

葉霜結結巴巴。

“密碼。”

我轉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隻給你看過。”

良久,她才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那天…她看見我和早戀對象從賓館門口出來…拍了照。”

“你媽威脅……如果不說,第二天就在我奶奶的葬禮上,把照片發給每一個親戚。”

“那我呢?”

我聲音乾澀。

“高考時我錯過了海大,這次海大的保研麵試,我媽又攪黃了!”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明知道那對我多重要!”

葉霜哭喊出來:“我能怎麼辦?!誰讓你攤上這樣的媽!”

是啊!

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媽。

我轉身離開。

她的哭聲在身後,很快被街上的車流聲蓋過去了。

3.

還冇走出這條街,手機就響了。

是輔導員的電話。

“林晚啊!”

他聲音為難道:“學校複覈期末試卷,認定你作弊,你的保研資格被取消了。”

“這事你還是先跟你父母好好溝通一下……”

輔導員的電話剛掛斷,一條簡訊彈了出來。

媽媽:【你張叔叔說,學校複覈期末考試,認定你作弊。】

【聽話回家,這事隻有張叔叔能處理。】

張建國,學校教務處的遠房親戚。

期末考試,我明明認真複習了,答的很順利,怎麼會被判定作弊?

我靠著滾燙的牆,慢慢滑坐下去。

連我最後的機會都要剝 Zꓶ 奪嗎?

冷靜下來後,我第一次用借貸軟件借來的錢,住進了廉價賓館。

身心俱疲地癱在床上。

被姐姐林姝的電話吵醒時,天還冇亮透。

她是家裡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

小時候每次躲起來哭,她總能找到我,塞給我一支棒棒糖。

她也是母親成功塑造的“作品”。

她考上省外的師範,錄取通知書被母親燒掉。

“女孩子跑那麼遠乾什麼?”

她哭了一夜,第二天去上了母親安排的本地學校。

相親三十六次,終於在母親點頭後嫁人。

出嫁那天她冇哭,隻是眼神空蕩蕩的。

電話裡,姐姐聲音輕柔。

“你一個人住外麵不安全,來姐這兒住。”

我想起上次見她時,她手腕上的淤青,和那句:“你姐夫……也是媽選的”。

“不了。”

我說。

“那……三天後寶寶週歲宴,你能來嗎?”

我摸了摸包裡用獎學金買的銀鐲子,又想起小外甥軟乎乎的臉。

“……來。”

週歲宴那天,我偷溜進寶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