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私會 “就因為覺得我在追李牧？”……
剛一進門, 一股溫熱的氣息便撲麵而來，緊接著，柔軟的身體撞進顧青越的懷裡。他幾乎是本能地摟住對方, 另一隻手則熟練地關門落鎖。
“好香。”他聽見懷裡的輕聲呢喃, 聲音軟糯。
不論是被抱了多少次, 顧青越的心跳還是會不受控製地加快。他背靠在門上，雙手緊緊環住對方。兩人都毫不吝嗇的釋放著自己的資訊素, 烏龍茶與青提混合在一起，散發出沉穩清甜的獨特香氣。
他們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這一週，他們幾乎每天中午都在這裡互相索取, 彷彿一種儀式。顧青越低頭，鼻尖輕輕蹭了一下對方的腺體周圍，他動作頓了一下, 琥珀色的眼眸微微暗了下去。
“淡了。”他說。
紀桑埋在他的胸口，忽的睜開眼睛。他眼睫微垂，輕眨了眨眼, 悶悶地“嗯”了一聲。
之後的兩人都冇有說話, 彷彿各有心事。
顧青越把對方摟得更緊，歪著頭靠在了對方的發頂，臉頰摩挲柔軟的髮絲。他心底立刻泛起一絲失落與無措, 不僅是標記的味道變淡, 就連對方的情緒, 他似乎也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敏感地捕捉到。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彷彿是一種無形的倒計時, 正清晰地提醒著他，期限已到。
心裡的衝動愈演愈烈，顧青越終於冇忍住, 低頭在對方的脖子邊上咬了一口。
“啊。”冇想到對方會“突襲”，紀桑縮了縮脖子，他抬起頭，有些責怪地看著顧青越。兩人此時靠得很近，彷彿再往前一些，就能觸碰到彼此的唇。
“今天有冇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顧青越迅速轉移話題，試圖緩解這微妙的氣氛。在互相吸收資訊素的間隙，他們偶爾會閒聊，紀桑會給他分享當天遇到的趣事。顧青越很享受這個過程，當然，這也確實是他用來轉移自己注意力的方式。
紀桑輕笑了一聲，從他懷裡退開，但是手依舊環著他的腰。他身子放鬆地向後仰，搖搖晃晃地：“今天實驗室拿來了瓶子草，你知道那個嗎？和豬籠草有點類似，然後我同事喂巧克力給它吃。”
“嗯，然後呢？”顧青越歪著頭，微笑著看他。
“然後被領導罵了一頓。”紀桑的表情突然變得孩子氣，隨即壓低聲音，擺出一副說悄悄話的表情，“其實我當時看見了，也冇阻止，因為我也很好奇，明天那一顆會怎麼樣。”
顧青越低低地笑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寵溺：“應該會枯萎。”
“那我餵它吃辣條呢？”
顧青越眼皮一抬：“這麼壞？”
紀桑撇了下嘴，隨即彎起眼睛，一下笑倒在顧青越的胳膊上。耳邊是對方清脆可愛的笑聲，空氣中是好聞的青提香。顧青越的眼神有說不出的寵溺與溫和。
然而，這一切的美好卻讓顧青越品出一絲苦澀來。他總有一種錯覺，彷彿他們很親密，很要好，甚至和尋常戀人一般。但他心裡總有個結，如果那個結不解開，他總會在短暫的歡愉後陷入深深的不安與痛苦。
情緒如此起起落落，現在的紀桑已然不能發覺。他還笑著，眉眼彎彎，彷彿依舊沉浸在剛剛那起事件的餘味。
“紀桑。”他輕聲喚他。
“嗯？”紀桑止住笑聲，笑容還未褪。
顧青越眸色變得很深：“你有冇有喜歡的人。”
紀桑心裡一顫，抬眸看向顧青越。這話對方之前問過一遍，他快速在心裡分析了一遍對方的用意，思索片刻，試探問道：“你很在意？”
顧青越垂著眼看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五官立體，燈光落在他側臉，大半張臉都籠罩在陰影中。不作表情時可以稱得上有些嚴肅。
對，他很在意。可是顧青越卻不想這麼回答，或許是出於自尊，或許是害怕聽到那個他不願接受的答案。如果對方真的有喜歡的人，那他就冇辦法再欺騙自己。一週前，他卑劣地用標記來被迫自己沉淪，享受紀桑對自己的依賴與陪伴。
然而，從小到大的教育告訴他，他不能遊走在三個人的感情之間。冇了標記，他也就冇了必須陪在對方身邊的理由。及時抽身，是對對方的尊重，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但是他仍存有一絲希望。
“所以有冇有。”他又問，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紀桑有點不滿對方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咄咄逼人，他從對方身上退開，隔開了點距離：“說過冇有了。”
顧青越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對方冷冰冰的臉，方纔的悠閒氣氛一下變得緊繃。空氣中的青提味變得稀薄，很明顯是對方在刻意收斂。因為感受不到對方情緒，顧青越一下慌了神。
但是有些話，再不問，真的會冇有機會。
“紀桑，你在追李牧嗎？”
問出口的那一刻，顧青越竟然感到釋然。他把這當做最後一次機會，而對方的回答，便是他最後的處刑。
“啊？”
紀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下一秒，他恍然：“不是吧，已經傳到你那裡去了？”
對方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顧青越的心上。很快，他心猛地一沉，迅速竄起一團火。他曾設想過自己在聽到不想聽到的那個答案的時候，該用怎樣的表情，該說什麼話。然而，等真正到來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製。
“不是，你聽我說……呃！”手腕被拽得生疼，紀桑下意識掙紮起來。下一秒，他被用力扯過，翻了個身。室內發出桌子椅子劇烈碰撞的聲音，他被顧青越死死按住肩膀抵在牆上。紀桑睜開眼，看見對方湊得很近，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暴戾神情。
“為什麼？”他聽見他問。
空氣中的資訊素瞬間變得帶有攻擊性。紀桑被衝擊得一時腦袋發懵：“什麼為什麼？”
“你有喜歡的人。”顧青越聲音開始變得哽咽，說不下去。你有喜歡的人，為什麼還這樣對我，依賴我，親近我，向我撒嬌。
難道資訊素吸引就這麼徹底？
等紀桑緩了一會兒，然後才聽出對方的意思：“你說的喜歡的人，不會是李牧吧。”
肩膀上的力道又加重了，紀桑皺了下眉，抓住對方的手腕想扯開。顧青越這才發現，他連在對方嘴裡聽到那兩個字都不願意。
“你誤會了！”紀桑忍著痛，連忙解釋，“我和他沒關係，我不喜歡他！”然而，麵前的人臉色毫無波瀾，眼眶發紅，顯然是不太相信。
“真的。”紀桑動了動身子，發現根本無法掙脫對方的桎梏。他放棄了，垮下身子，語氣有點無奈，“那隻是彆人亂傳的緋聞。”
顧青越依舊和對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但是明顯資訊素變得柔和許多，語氣卻還是質問的：“為什麼是和他？你們很熟？”
用資訊素壓製，使用蠻力，咄咄逼人的態度，每一項都踩在了紀桑的雷點。可因為對方是顧青越，他選擇耐著性子。
“我說句很自戀的話，隻要我和任何一個Alpha站在一起，都會被傳緋聞，不止和他的。”說完紀桑抬起眼皮看他，語氣不疾不徐，“你信不信，等等我們一起下樓，隔天就會有我倆的緋聞。”
事實上，他和顧青越從界山回來之後就已經有了緋聞。但是因為團隊裡的人少，裡麵還夾雜著和其他Alpha的流言，所以也就冇那麼多人去關注。這些都是劉思昭告訴他的。
“至於我和李牧到底熟不熟，我們最多也就是同公司的同事。”紀桑怕對方會順著問其他事情，隻好籠統地回答。
肩上的力道終於鬆開，紀桑聽到顧青越深深吐了一口氣，但臉上的神情並冇有完全放鬆下來。顧青越彎下身子，在親耳聽到對方否認的那一刻，毫無疑問，他是高興的，但，他還有很多疑惑冇有解開，很多，非常多。
身子突然被用力地推了一把，顧青越向後踉蹌一下，他抬頭，看到紀桑滿臉慍色。
“顧青越，你剛剛是在衝我發火嗎？”
顧青越張了張嘴，全身發虛，說不出話來。他為方纔自己的失態感到有些羞恥，又因自己的失控情緒感到慌亂。他從未這樣過。
“就因為覺得我在追李牧？”紀桑又說。
“我……”顧青越憋了口氣，低下頭，還是決定先和對方道歉，“對不起。”
“不想聽你道歉。”紀桑站起身，向前邁了一步，顧青越忍不住後退。短短幾分鐘兩人的處境就反了過來。紀桑雙手抱臂，神情冷峻，他長得漂亮，冷起臉來也很有威懾力，大大的眼睛緊緊鎖住他，眼尾上挑，完全像隻撓人很痛的豹貓。
“顧青越，你剛剛為什麼生氣，說話。”
顧青越攥緊拳頭，身子左右搖晃了下，他瞬間感覺眼前一片虛浮，緊接著，雙腿開始發軟。
“青越，你剛剛為什麼那樣瞪媽媽？說話。”
“青越，你乖一點，完成任務之後，爸爸纔會抱你。”
“青越……”
“顧青越？”紀桑見對方毫無反應，皺起了眉。他有點惱火，“顧青越！”
“紀桑。”對麵那人終於開口了，他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紀桑愣了一下，然後就聽見對方語氣虛弱，“能抱我一下嗎。”
對於對方突如其來的請求，紀桑一時摸不著頭腦，但他明顯感覺到空氣裡烏龍茶資訊素氣味變得微弱，再加上顧青越臉色確實不太好。他冇有猶豫多久，立刻走上前，張開手臂把對方整個抱住了。
他抬頭瞄了一眼，見對方狀態依舊萎靡，剛剛心裡的火瞬間熄滅，轉為擔憂：“你怎麼了啊。”就連語氣都軟了下來。
一個高大的Alpha就這樣被嬌小的Omega圈在懷裡，畫麵看起來有些滑稽。顧青越的心終於漸漸安定下來，他把手臂抽出，捧住了對方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前，臉靠在紀桑的發頂。
“謝謝你。”
紀桑眨眨眼，剛想問什麼，對方就放開了他。
“紀桑，我剛剛確實是生氣了，冒犯了你，嚇到你了，我很抱歉。”說完，顧青越停頓了下，他微微張開嘴，表情變得很糾結，但還是開口：“因為，我很在意。”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紀桑聽完後心底泛起一絲漣漪，他都冇發覺自己眼睛都開始發亮：“在意什麼？你吃醋了？”幾乎是脫口而出，但是說完之後，紀桑又就有點後悔，好像顯得自己太心急。
顧青越聽到那兩個字心跳陡然加快，他或許不能清楚地總結出自己對紀桑的情感。電影裡的愛情故事似乎並未教會他什麼。他隻是下意識的，憑藉本能的，想要和紀桑待在一起。他覺得，隻要能和紀桑說上話，就能夠很開心。可如果陪在對方身邊的是彆人，他或許就不太能接受。
還冇等到回覆，兩人的手機鬨鈴一同響起。他們對視了一眼，時間到了。
顧青越把鬧鐘按掉，放回口袋，目光卻始終不敢直視紀桑：“老樣子，我先出去，你再……”
“顧青越。”紀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打斷他，漂亮的眼睛裡映著顧青越的影子，“你把話說完，不然不許你走。”
顧青越的手指微微蜷縮，手腕上的溫度開始蔓延全身。他感覺耳尖發燙，而那張成熟穩重的臉上，竟露出了青澀少年一般的羞澀與慌亂。
“是的，我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