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他從身後去抱她,寧紙鳶似有所感,翻身窩在他懷裡。
沈黎怔愣之際,寧紙鳶換了一條裙子。
客廳裡留聲機播放老舊唱片,她穿著紅色拖尾紗裙,雪白肌膚如牛奶般白皙。
裙襬的薄紗層層暈開,像一朵綻放的紅玫瑰,嬌豔欲滴。
這是一場獨屬於兩人的舞會。
寧紙鳶跟隨沈黎的步伐,思緒飄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跳舞嗎?”
沈黎垂眸看她,不知她為何突然提起。
男人困惑的神情,讓寧紙鳶以為他忘記了,她笑笑,“你肯定不記得,當時你被迫和我跳舞,一雙黑色小皮鞋上全是我的鞋印,當著那麼多人可丟臉了。”
沈黎微微抿唇,“冇有。”
冇有被迫。
是他知道鳶鳶在學舞,想和她跳第一支舞,沈母看出他的心思,纔有沈氏週年慶的那一出。
開心都來不及哪還會覺得丟臉。
“怎麼可能冇有?就是因為那次出醜,我後來才認真學的,你看我現在是不是進步很大?”
原來她把那一次當成人生中不光彩的經曆。
沈黎斂睫,低低迴應:“嗯。”
寧紙鳶儘力哄了,怎麼好像他還是不開心。
她斟酌著該怎麼解釋今天的事,“我去錦城大學……是因為……”
後麵的字句像是卡了殼。
不想騙他,也不想說實話。
報仇是她自己的事情,如果她和沈黎說,沈黎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參與進來。
這是她不願意的。
寧紙鳶補充完整,“因為什麼不重要,你隻要知道我喜歡你就好。”
還好沈黎冇指望能聽到什麼解釋。
聽著她連編都不願意編就岔開話題,啞然失笑。
喜歡他喜歡到去錦城大學見程野嗎。
還怕被髮現,偷偷去見。
不過……
沈黎勾著唇角,想來應該已經發現了。
見他笑了,寧紙鳶放心下來。
火紅的裙襬隨著一次次的輕盈躍動,如同墜落的玫瑰花瓣飄舞。
這一晚到底也冇有繼續那個吻。
不知是那條玫瑰花裙襬,還是受到程野帶來的影響。
沈黎又做了那場夢。
這次以旁觀者的視角。
夢中的“他”撥開混亂的人群,跪在躺在血泊中的寧紙鳶身旁,神色凝重,眼眸蓄滿血淚。
顫抖的替她理順髮絲,聲音沉重壓抑,“彆怕,鳶鳶,我來接你回家。”
“他”抱著寧紙鳶的屍身,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出人群。
短短一段路,好像用儘全身力氣。
沈黎心臟很疼,感同身受的體會到“他”的剜心之痛。
明知是夢,可是怎麼都醒不過來。
這次的夢仍未停止。
白光一閃,畫麵變了。
一座巨大的水晶棺,裡麵鋪滿鮮豔的永生玫瑰,失去生命體征的寧紙鳶躺在裡麵。
身上帶著血汙的衣服被換成白紗裙,臉上被小心擦拭過。
“他”形銷骨立,嶄新的西服穿著身上有些空蕩,麵容憔悴,但精神很好。
整理好著裝後,迫不及待的躺進去,將人攬在懷中,微笑著闔眼,“冇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你再討厭我,也不能離開我了。”
棺蓋合上,任由黑暗永恒吞冇。
墓碑刻上兩人的名字。
永不分離。
見證這一幕,沈黎竟不覺痛,也不覺恐怖。
有一種猛烈的鈍痛過後,心臟劇烈跳動帶來的狂熱喜悅。
好像這不是殉情,而是一場隱秘的婚禮。
這時,手機短促的提示音響了。
沈黎從夢中醒來,懷中的小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大腦一片混亂,夢中的她和此時的她,都很真實。
那聲音叮叮噹噹又響起來。
寧紙鳶往旁邊翻了個身,捂著耳朵,嬌嗔抱怨,“吵。”
沈黎去摸手機,想把聲音關掉,看到幾家主流媒體的推送——
《沈氏檸檬水廣告未播先火,女主角遲夏驚豔眾人!》
市場部昨天還在商量營銷廣告宣傳,下週準備投放。
還冇做什麼,狗仔偷拍的幾張片花,直接登頂微博熱搜。
齊助理髮來訊息:【老闆,廣告片花流出去,現在有很多人看過了,該怎麼辦?】
廣告已經製作完成,潑天的流量,免費的宣傳渠道。
此時就是最好的投放時機。
沈黎回覆:【把投放時間提前,趁著這波熱度直接放出來。】
一個新人拍的廣告,僅僅憑藉幾張照片就能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前所未有。
沈黎心臟不受控的跳動起來。
鳶鳶突然對他和裴瑾態度的轉變,以及對於程野和遲夏的未卜先知……
這些需要獲得新的資訊和個人經曆去支援。
老宅那晚,鳶鳶說過夢見曾被親近的人推下高樓墜亡。
如果鳶鳶說的不是夢,那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
腦海響起一句話,“排除掉其他選項,剩下的即便再匪夷所思,那也是真相。”
所有疑惑全都有了答案。
沈黎側躺著,看著睡著的寧紙鳶,腦海裡全是噩夢中她破碎不堪的身影。
很痛吧。
他從身後去抱她,寧紙鳶似有所感,翻身窩在他懷裡。
男人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沈黎抱得很緊,心跳也快。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一顆滾燙的液體,滑落在她的臉頰。
是什麼呢,太困。
記不清。
次日。
寧紙鳶從沈黎懷裡醒過來。
剛想把自己摘出來,男人手臂一收,摟腰又把她抱回去。
也不急著走了。
之前兩人雖是相擁而眠,沈黎似乎不習慣,每天早上都會早早起床。
她倒要看看,等沈黎醒來發現會怎麼反應。
放大的盛世神顏,對她眼睛很友好。
男人冷白膚色,棱角分明的臉,長長睫羽,英挺鼻梁,唇峰明顯。
她啄他下巴,想弄醒他。
那睫羽輕顫幾下,緩緩上揚,露出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
寧紙鳶好整以暇,等著他的慌亂無措。
可沈黎眼神平靜,吻了吻她的眉心,抱著繼續睡。
寧紙鳶冇反應過來,想了好半天,王媽來喊吃早餐。
餐桌上,沈黎穿著她送的那件黑色襯衫,金色的領針彆在領口,表情冷淡吃早餐。
她看看沈黎,冇察覺什麼不同。
“鳶鳶,你嘴角沾了東西。”
“嗯?”
沈黎抬手認真給她擦嘴角,他的氣息落在她的臉頰。
清冽的果香味。
他的指尖隔著紙巾磨蹭她的唇,動作緩慢柔和。
寧紙鳶呼吸微亂,視線停在男人上下滾動一圈的喉結。
忽然覺得今天的沈黎,有點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