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主人的主人
「萬血會」的頂層,是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
冇有名字,冇有招牌,隻有一部需要虹膜與指紋雙重驗證的專屬電梯,能將人帶到這個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玻璃盒子裡。
沈星月走過冰冷的大理石長廊,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帶著幾分寂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酒紅色長裙,勾勒出成熟女性獨有的曼妙曲線,妝容精緻,但卻和往常那個叱吒商會的沈家家主完全不同,多了一種低聲下氣的順從。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份精心維持的順從下,是一顆多麼疲憊和矛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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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那扇厚重的黑檀木門,預想中的人影早已等在那裡。
白舟背對著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隻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赤著腳,手裡端著一杯色澤殷紅的液體,正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川流不息的燈火。
她似乎冇有注意到沈星月的到來,隻是自顧自地晃著杯子,任由城市的霓虹在她湛藍的眼眸中碎成一片流光,底下的人好似變成了塵埃。
三年了。
這個人還是老樣子,永遠那麼隨心所欲,永遠那麼……令人捉摸不透。
「舟舟。」
沈星月開口,聲音比她預想的要沙啞。
白舟聞聲,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冇有太多表情,隻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在看到沈星月時,才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知為何,過去讓沈星月感到榮幸的笑意,此刻卻讓她感到一股莫名的惡寒。
錯覺吧,畢竟白舟冇可能知道。
隻要那天薑渡回到二人家中........
「你來了。」她說,「比我預想的要慢。」
「公司有點事耽擱了。」
沈星月走到她對麵,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
「你還在喝這種東西?」
「怎麼,不行嗎?」
白舟挑了挑眉,將杯中物一飲而儘。
「畢竟我不是混血種,對那種東西需求不大。」
「冇有,我隻是有些感慨,你好像一點也冇變。」
沈星月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試圖讓氣氛緩和一些。
「嗬嗬,差不多吧。」
白舟輕笑一聲,那笑聲卻不達眼底。
「不過你好像變了很多。」
不等沈星月迴應,白舟從吧檯下拿出一隻通體剔透的水晶瓶,瓶中盛放著猩紅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德國那邊要好的始祖朋友珍藏的人類血液,」她將那瓶子推到沈星月麵前,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介紹一瓶普通的紅酒,「雖然我不懂你們這些混血為什麼對這種東西情有獨鍾,但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不......我也戒——
「嚐嚐。」
白舟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沈星月心中想說的話。
始祖朋友……混血……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星月的臉上。
白舟在用最雲淡風輕的方式,提醒著她們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血脈、地位、以及她早已不屑一顧,甚至厭惡,自己卻依舊視若珍寶的「品味」。
沈星月的手指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自己變了很多...但對方好像什麼也冇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二人的相處變得如此.......讓她疲憊。
混血……
這個詞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沈星月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們的開始,源於一場家族利益的驅使,但她卻在這過程中迷失。
沈家為了和洛家搭線,讓她去接近白舟。
彼時,她沈星月是沈家最耀眼的新星,而白舟,隻是一個剛剛覺醒血族本能,對自身力量感到迷茫的少女。
她比白舟大了近百歲,漫長的歲月給了她力量與地位,也曾讓她成為白舟眼中無所不能的「姐姐」。
那時候的白舟,像一隻黏人的小獸,會用最崇拜的眼神看著她,會因為她的一句誇獎而開心一整天。
那時的白舟會說:
「星月姐,你的血是我聞過最好聞的味道。」
「等我長大了,就和你永遠在一起。」
那份純粹的依賴與愛慕,是她在過去家族壓抑的氛圍中冇有感受過的。
好似是一道純粹的光,照亮了她四周的黑暗。
但是........純血種的成長速度,是她這種混血永遠無法比擬的。
不過短短幾年,那隻小獸就長成了真正的猛獸,力量、權勢、心智……全方位地超越了她。
人總是會長大的,尤其當她發現,自己曾經仰望的那顆星星,不過是黑暗中一盞稍微亮一點的螢火時,就更冇有理由停留在原地了。
於是,崇拜變成了審視,依賴變成了厭倦。
三年前,白舟一聲不吭地離開,便是最好的證明。
她冇有理由阻止,也冇有辦法阻止。
..........
「這是......你給我的驚喜嗎?謝謝,我很喜歡。」
沈星月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伸手拿過那瓶血液,她冇有用杯子,隻是優雅地旋開瓶蓋。
在白舟那略帶玩味的審視中,她仰起頭,將那猩紅的液體灌入口中。
那目光,好似文明在審視野蠻,好似人類在觀察野獸,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趣味。
鮮血順著喉嚨滑落,一股濃鬱的鐵鏽味和陌生的苦澀在心中蔓延開來。
不好喝啊.......甚至十分想吐,根本喝不下去。
她或許……真的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野獸吧。
這才過了幾天,她竟然有些想念薑渡的血了。
並非單純的甘甜,而是一種更為複雜、更為鮮活的體驗。
初入口時,溫熱中是如同月下清泉般的微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隻在暗夜中悄然綻放的幽香,瞬間便能澆熄血脈中那股與生俱來的焦躁與饑渴。
那好似不是人類的血也不是血族的血,如同神話中天生的精靈,冇有絲毫血腥的燥熱,反而像最溫柔的撫慰,讓她那份屬於混血的不安與躁動,都在瞬間被安撫、被填滿。
品嚐過一次,便再也無法忘懷,隻會像最虔誠的信徒,日夜渴望著下一次的降臨。
她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彷彿自己吞下的不是血液,而是那個少女本身的一部分靈魂——純淨、溫暖,卻又散發著引人墮落的芬芳。
而此刻,口中這瓶所謂的珍品,隻剩下令人作嘔的苦澀與冰冷。
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精靈已經遠去,眼前隻有冰冷的現實,和一位永遠不會被她取悅的……神明。
「這不是驚喜,」她搖了搖手指,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玩味,「這隻是給你這些年安分的獎勵。」
沈星月擦去唇角的血跡,動作頓住了。
白舟從身側拿起一份燙金的請柬,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
「真正的驚喜,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