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陪睡姑娘

巴罕和圖巴魯對視一眼,目光狐疑不定。

他們對林大人自然是信任的。

可這份信任,並不意味著族人們可以去送死……

方纔明明聽林川說過,阿都沁有七八千人馬,而部落裡能戰的隻有一千出頭。

就算一千對一千,他們也冇有什麼勝算。

上次守海子,全靠天爺幫忙,沙暴打瞎了韃子的馬眼,他們才趕跑了韃子。

可沙暴是老天爺的脾氣,哪能說有就有?

難道……

巴罕忽然想起族裡老人們講的故事。

據說漢人裡有術士,能對著烏雲唸咒,叫天雷劈在敵人帳篷上。

難不成林大人也有這本事?能叫沙暴再卷一次,或是讓天雷專往韃子堆裡落?

這念頭剛冒出來,圖巴魯就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方纔林大人那麼篤定地說,能把鹽硝變成細鹽,其中定然是有神通的。

若是真這樣的話……

別說跟著打仗,就算往後在駝城日日供奉林大人,族人都心甘願。

林川當然不知道罕心頭翻轉的念頭。

此刻他埋頭蹲在沙地前,用幾顆石子簡單佈置了個沙盤,思考著對韃子的戰。

一千駝騎兵衝不過,拚隻能是送死。

他們的用不是廝殺,而是牽製。

他們悉榆林川的每一道沙梁、蘆葦,能在韃子騎兵追不上的鹼灘來去自如。

林川在沙盤上畫了道迂迴的弧線。

狼窩海子距離雁湖最近,柳樹灘次之。

若以駝騎兵繞道狼窩海子,將千人隊引出,然後朝西北方向移,柳樹灘的千人隊必然會出合擊,如此規模的異,很快也會驚擾到剩下兩個千人隊。隻要駝騎兵能憑藉對地勢的悉,拖著他們,那麼在雁湖,最多也隻能剩下四千騎兵。

到時候,藉助風神炮車轟炸大營的機會,趁殺進去,以快打,定會產生奇效。

而如果韃子往草原方向逃竄,就會撞見馳援而來的西隴衛。

西隴衛……

林川沉默著。

不管西隴衛來不來,都影響不了他帶著弟兄們突襲王帳斬殺阿都沁決心。

他要二狗去求援的目的,是為了徹底解除駝城的威脅。

冇有西隴衛,他隻能突襲王帳之後就迅速離開。剩下的韃子騎兵,依舊會散在榆川,依舊會像野狗一樣,為了不死在寒冬裡,到撕咬。

可西隴衛要是能來,事就徹底不一樣了。

不能剁了阿都沁,還能把他的萬人隊,連鍋端掉。

到那時,駝城的困境纔會徹底解除。

……

夜。

幾十堆篝火在河穀間燃起來,火星子竄得比駝峰還高。

中央架著口黑鐵大鍋,鍋裡的濃湯翻滾著。

香混著沙棗酒和酒的甜冽氣,在晚風裡飄出半裡地。

林川被罕拉到主位上坐下。

十幾個穿布褐的婦人端著木盤過來,盤裡碼著手抓,上麵撒著鹽粒和沙蔥碎,還有陶碗裝著的酸,沙棗乾和青稞餅。

“林大人,嚐嚐咱們的手抓!”

罕抓起塊帶骨的羊遞過來,“這是今早剛宰的羯羊,比漢人的羊可好吃。”

林川接過,剛咬下一口,耳邊就響起了歌聲。

幾個戴銀飾的羌提著酒壺走過來。

領頭的姑娘梳著雙辮,辮梢繫著紅布條,開口便是清亮的調子。

雖聽不懂詞,卻能聽出那子熱辣辣的勁兒。

給林川斟滿一碗酒。

然後自己先端起碗,唱著歌敬了三敬,隨後一飲而儘,引得周圍一陣喝彩。

“這是我們羌人的敬酒歌。”

圖巴魯在旁邊解釋,“敬天,敬地,敬客人。大人要是不喝,她們能唱到天亮!”

“好!我喝!”林川端起碗來。

一碗酒下肚,酒勁雖然不如將軍醉火熱,但別有一番醉人的滋味。

旁邊的幾個姑娘齊齊湧上來,有人將一塊羊毛氈蓋在他腿上,有人往他手裡塞烤得金黃的沙棗饃,還有人剝著沙棗,把最甜的果肉往他嘴邊遞。

林川被這陣仗鬨得有些手足無措,周圍眾人全都笑了起來。

圖巴魯用胳膊肘碰了碰巴罕,兩人苦笑一聲。

“首領。”圖巴魯湊近巴罕耳邊,“這是咱們最好的幾個姑娘了。”

巴罕往嘴裡灌了口酒,低聲道:“林大人有本事,把他伺候好了,對咱們都有好處。”他往林川那邊揚了揚下巴,“你盯著些,看林大人對哪個多瞅了兩眼,等宴席散了,就把人送到他帳篷裡去。”

他們以往跟漢人打過交道。

漢人的世界裡,多有這樣的講究,除了酒桌上要吃好喝好,禮物要送到之外,夜裡若是床榻上能添個姑娘,交情就會更瓷實幾分。

雖然羌人冇有這樣的規矩,可是如今來的這位林大人,是帶著滿滿噹噹的誠意來的。

無論如何,還是不要怠慢了的好。

從宴席開始,兩人就冇斷過眼神往來。

到底值不值?會不會委屈了姑娘?已經不是要考慮的事了……

篝火正旺,阿依正給林川添酒。

臉被火照得紅撲撲的。

遠的莎朗舞還在跳,鼓點打得震天響,混著酒氣和烤香,把夜烘得熱烘烘的。

罕著那片熱鬨,嘆了口氣。

把姑娘們送到林川帳裡,不算委屈。

至比落在韃子手裡強。

至,能換部落一條活路。

他又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

……

第二天一大早。

天還冇亮亮,罕就醒了。

他揣著七上八下的心,在帳篷間轉來轉去。

一會兒彎腰假裝撿起草,一會兒又走到駱駝旁駝。

等了快一個時辰,天空泛起魚肚白。

林川那頂帳篷的簾子終於了。

罕的呼吸猛地頓住,直勾勾盯著那。

簾子掀開道,先鑽出來個穿灰布甲的影。

罕心裡猛地一。

怎麼……是個林川麾下的戰兵?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又有人走了出來。

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一共四個戰兵走出帳外,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罕呆愣在原地。

整個人像被潑了盆冰水,臉煞白。

阿依呢?

那四個兵……

難道……

他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罕首領,早啊。”

林川的聲音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