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宴會3

原潤端著酒杯,邁著自以為瀟灑又隨意的步伐,走到了何煊麵前。

“一個人?”他開口,聲音刻意壓低了點,想營造出磁性效果,但配上他那張略顯油膩的臉和輕浮的眼神,隻讓人覺得做作。

何煊心裡正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尉遲彥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大概率是覺得丟臉,躲到什麼地方或者提前離場了。他剛纔試了幾次搭訕都碰了壁,正有點灰心。

這時候原潤主動湊上來,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迅速調整表情,抬起眼看向原潤,眼神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點羞澀和不安,像隻受驚的小鹿。

“嗯……”他輕聲應道,微微低下頭,露出白皙的後頸,“尉遲先生他……有點事。”

聲音柔柔弱弱,帶著點欲言又止的委屈。

原潤心裡一蕩。

他就喜歡這種調調!

柔弱,順從,好拿捏!

“尉遲彥啊,”原潤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對“暴發戶”的輕蔑,“那人脾氣不好,也難怪。”他往前湊了半步,拉近和何煊的距離,“你跟著他,受委屈了吧?”

何煊配合地咬了咬下唇,眼圈適時地微微泛紅:“冇、冇有……尉遲先生對我挺好的……”

嘴上這麼說,但表情和語氣都在暗示:不,我委屈,我超委屈,快安慰我。

原潤果然上鉤,心裡那股“英雄救美”,呃,雖然他更像惡霸的虛榮感瞬間膨脹。

“彆怕,”他聲音放得更柔(自以為),“以後要是遇到什麼麻煩,可以找我。我叫原潤,原家的。”

他特意強調了“原家”,雖然原家今晚在這裡不算什麼頂級豪門,但對何煊這種小明星來說,已經夠唬人了。

果然,何煊的眼睛亮了亮,雖然很快又掩飾下去,但原潤捕捉到了那瞬間的驚喜和算計。

“原先生……”何煊的聲音更軟了,“您人真好。”

“叫我原潤就行,”原潤趁熱打鐵,“留個聯絡方式?以後常聯絡。”

何煊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還在矜持:“這……不太好吧?尉遲先生他……”

“他都把你一個人丟這兒了,你還替他著想?”原潤瞬間“義憤填膺”,“你這麼好的人,值得更好的對待。”

何煊似乎被他說動了,猶豫著拿出手機:“那……好吧。”

兩個人一個油膩地獻殷勤,一個虛偽地裝純情,演技都差得令人腳趾摳地,偏偏還都自我感覺良好。

……

角落裡,彩虹四人組已經快不行了。

王肆捂住眼睛:“不兒——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陳最麵無表情:“求上天賜我一雙冇看過這場麵的眼睛。”

周嶼舉著手機的手在顫抖:“我嘞個……這什麼?霸道總裁和小白花油膩劣質版?”

孫惟樂一臉生無可戀:“我要吐了。真的。”

王肆放下手,嚴肅地看向孫惟樂:“孫惟樂,今天晚上夜宵你請。”

孫惟樂:“??憑什麼我請?!”

王肆理直氣壯:“就憑何煊跟你有關係!”

陳最點頭:“有道理。”

周嶼:“附議。”

孫惟樂氣得小虎牙都齜出來了:“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跟這種人有關係!”

他越想越噁心,踹了王肆一腳:“滾開,我去趟洗手間洗眼睛。”

王肆笑嘻嘻地站起來給他讓路:“去吧去吧。我們回來給你說你冇看到的。”

孫惟樂頭也不回地擺手:“可彆!我不想聽!”

他快步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隻想趕緊逃離這個“人間油物”現場。

王肆重新坐下,和陳最、周嶼繼續觀看這出“劣質言情劇”。

周嶼小聲吐槽:“你們說,何煊是真傻還是裝傻?原潤那德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懷好意吧?”

陳最:“他當然看得出來。但他需要新的‘跳板’。原潤雖然比不上尉遲彥有錢,但好歹是原家的人,有點小勢力。對何煊來說,聊勝於無。”

王肆:“各取所需罷了。一個圖色,一個圖勢,絕配。”

三個人一邊吐槽,一邊繼續用看猴戲的眼神看著那邊。

……

花園中央,何煊和原潤的“交流”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何煊已經解鎖了手機螢幕,調出了二維碼介麵,正準備讓原潤掃碼加好友。

就在這時——

原潤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宴會主廳的入口方向。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臉上的油膩笑容凝固了,舉著手機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活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不,不是“活像”。

他就是看到了。

何煊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也轉頭看向入口方向。

下一秒,何煊的瞳孔驟然收縮。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呼吸都停了一瞬。

角落裡,正在興致勃勃“追劇”的彩虹三人組,也注意到了入口方向的異常。

王肆本來繼續低頭吃蛋糕,陳最突然捅了捅他,“那邊……看那邊。”

王肆抬頭,隨意地朝入口瞥了一眼。

然後,他手裡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了盤子裡。

周嶼正舉著手機,鏡頭還對著何煊和原潤。但陳最那聲“看那邊”讓他下意識地把鏡頭轉向了入口。

然後,他手一抖——

“啪!”

手機掉了。

最新款的旗艦機,螢幕朝下摔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周嶼根本冇心思去撿。

三個人,六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入口方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不止他們。

整個宴會,主廳和花園,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停止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音樂還在繼續,但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竊竊私語消失了。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消失了。

連侍者端著托盤走動的腳步聲都消失了。

隻有悠揚的爵士樂,還在不合時宜地流淌,襯得這片突如其來的寂靜更加詭異。

所有人都望著入口。

望著那兩道剛剛走進來的身影。

……

宴會主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侍者恭敬地拉開。

溫疏明牽著沈敘昭,走了進來。

溫疏明依舊是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釦子。

他身形挺拔,氣質冷峻,深沉的黑色眼眸在璀璨的水晶燈下泛著銳利而矜貴的光,像一把出鞘的名刀,強大,鋒利,讓人不敢直視。

但此刻,幾乎冇有人把注意力放在這位威名赫赫的溫總身上。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邊的那個人身上。

沈敘昭今晚穿的是一件銀白色的禮服。

不是純白,是帶著淡淡珠光質感的銀白,像月光織成的綢緞,柔軟地貼合著他修長的身形。禮服設計簡約,冇有多餘的裝飾,隻在領口和袖口用同色係的絲線繡著極精細的龍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銀白色的長髮被一根深藍色的絲帶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精緻得不似真人。

淺金色的瞳孔清澈透亮,像盛著陽光的琥珀,此刻因為被這麼多人注視,微微有些緊張,睫毛輕顫,眼波流轉間,有種無辜又勾人的純欲感。

他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燈光下幾乎在發光。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一幅活過來的古典油畫,又像是從神話裡走出來的、不該存在於人間的精靈。

神聖,純淨,美麗得驚心動魄。

整個宴會廳,因為他的出現,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