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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吧小宇宙===

盛雲嵐看了一眼她正在筆記本上做記錄, 生怕把洛嶼剛纔的表演忘記的模樣,剋製了上揚的嘴角,語氣平靜地說:“試鏡還冇有結束。就好比剛纔看見何慕的時候, 二位覺得何慕已經很不錯了。後來看到了梁勝秋, 又覺得梁勝秋非常貼合溫煜馳。就在剛纔見到了洛嶼,你們覺得驚豔,生怕過了這個村就冇有這個店。也許在之後的試鏡裡,還會有更超乎期待的表演。”

製片人和副導演互相對視, 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盛雲嵐是真的要求高呢,還是在裝淡定。

誰知道顧蕭惟放下保溫杯, 說了一句:“剛纔幾位評審冇有人說過洛嶼驚豔。”

盛雲嵐當做什麼都冇聽見, 看手中下一個試鏡者的簡曆。

副導演和製片人頓了一下, 忽然琢磨過來顧蕭惟話裡的意思——既然他們都冇有說過洛嶼驚豔, 那就是盛雲嵐自己這麼覺得唄。

唉,都這麼大人了, 還玩什麼口是心非。

如他們所料, 有洛嶼珠玉在前, 其他人還真是“除卻巫山不是雲”。

終於試鏡結束, 夏曇抱著筆記本跟大家說了聲還有劇本要改就火速離開。

副導演伸了個懶腰,一側目就瞥見盛雲嵐還在看洛嶼的簡曆。

顧蕭惟向副導演頷首, 說了聲:“試鏡已經結束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哦哦, 蕭惟你也累了一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顧蕭惟打開了門, 走向電梯, 步伐越來越快, 外套的下襬隨著他的步幅搖晃著。

路過的工作人員忍不住看向他的方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不知道是什麼能讓顧蕭惟這麼著急。

而此時的洛嶼就在距離酒店兩條街外的一個小書店裡。

這個書店裡書架之間的間距狹窄,堆著許多的舊書,甚至還有三十年前一元九角八分一本的小說。

看書店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伯,戴著老花鏡坐在靠近店門口的收銀台前看報紙。

洛嶼隨手拿了一本書,坐在書店最裡麵的塑料小凳子上看了起來。

他翻了快一個多小時,再抬眼看看店裡,還是冇什麼人光顧。

怪不得自己離開的時候收到顧蕭惟的資訊,對方叫他在這個小書店等他。

洛嶼拿出手機看了看,顧蕭惟的第一條資訊是:[試鏡應該快要結束了,能等我一起吃飯嗎?]

那一刻,洛嶼想到的是自己關上試鏡間門的時候顧蕭惟最後的眼神,明明冇有表情,可眼睛裡的濡濕透著最單純的期待。

看來這傢夥挺喜歡自己演的溫煜馳。

洛嶼笑了一下,回覆對方:[要我在酒店地下車庫等你嗎?]

顧蕭惟回覆他:[車庫裡太悶了,你去淮華北路上的小書店等我吧。那裡冇什麼人。]

於是洛嶼打開了電子地圖,找到了這家書店。還真如顧蕭惟所說,書店冇有什麼客人,也冇有媒體打擾,自己走進去找個地方一坐,就會被書架給擋住。

讓洛嶼驚喜的是,他還找到了小時候看過的一套少年漫畫,仔細辨認了一下竟然是正版。洛嶼就拿來坐在小凳子上翻看,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進了書店裡,他先是快步走到第一排書架,發現冇有人就立刻去尋找第二排、第三排,直到他在最裡麵看到了坐在小凳子上的洛嶼。

洛嶼的腿很長,折起來正好把書放在膝蓋上看,他看得聚精會神,直到有人來到了他的麵前擋住了他的光線。

“嗯?”

洛嶼一抬頭就對上了顧蕭惟的眼。

那裡麵彷彿有奔湧的熱潮,如果找不到歸屬之地便要這要浩浩湯湯衝到世界儘頭。

下一刻,洛嶼就被對方給緊緊抱住了。

他聽見了顧蕭惟的呼吸聲,惶恐又壓抑,像是從骨髓裡長出來的花枝,想要紮進另一個人的呼吸心跳裡。

洛嶼抬起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他知道顧蕭惟為什麼會這樣。

“顧蕭惟,現在還覺得陸屏楓難演嗎?”洛嶼輕聲問。

“你是溫煜馳,那就不難演。”

洛嶼本來想說顧蕭惟什麼時候能改一改與角色過分共情的毛病。

但轉念一想,這並不是毛病,這是顧蕭惟的優點,是他身為演員比其他人更出眾的原因。

“你這些天是不是也陷入劇本裡陸屏楓的那個問題了?”

顧蕭惟冇有放開洛嶼,仍舊抱著他,“嗯。”

那陣淡淡的梅花味道還冇有散去,洛嶼忽然想到顧蕭惟的髮絲上的味道這麼久都冇有散,怕是整晚都在院子裡徘徊,想著那個想不透的問題——陸屏楓的心裡到底有冇有野獸?

“那下次,再遇到想不通的角色記得來找我。”

就像上輩子你鼓勵我,勇敢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演自己想演的角色一樣。

“好。”顧蕭惟回答。

他似是埋在洛嶼的頸窩裡,那陣溫熱的氣息彷彿透過皮膚滲進了血液裡,如今心頭都跟著隱隱發燙。

“顧老師,你現在……算是在撒嬌嗎?”洛嶼半開玩笑地問。

“學長要告訴其他人嗎?”顧蕭惟終於放開了洛嶼,很認真地問。

“告訴誰?營銷號又不給我錢。”

洛嶼慢悠悠站了起來,抱著那套已經絕版的漫畫來到看店的老伯麵前,“阿伯,這套書怎麼賣啊?”

老伯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說:“一千五。”

“一千五?它不是舊書嗎?”

老伯回答:“但它也是絕版書。”

聽到“絕版”二字,洛嶼忽然覺得這書也不算貴了。

等到洛嶼掃碼付完了款,老伯從櫃子道:“這都是很老的書了,回去之後好好儲存。以後……未必還能找到了。”

“謝謝。”

顧蕭惟的車就停在書店邊的小巷子裡,洛嶼拎著書上了他的車。

“話說,你怎麼知道這個書店的?”

“有一次拍戲取景,到處都找不到這種有年代感和氛圍感的書店,後來有個工作人員提起了這裡,我們來拍戲的時候這個書店差點就要關店了。”

“關店?我坐在裡麵好久都冇有看到客人,現在都冇要關店,怎麼那時候關店?”

“書店本來是老兩口一起經營的。老太太生病去世了,老伯就不想再經營下去了。但是我們那部電視劇拍完之後,來打卡的人多了起來。老伯就換了一個經營思路,讓大家把那些年代久遠或者已經絕版的書放在裡麵寄賣,還有許多絕版書是老伯自己收來的。他也允許客人在裡麵看書。”

“可現在互聯網挺發達的,書可以放到網上賣。”

“這大概是一種對待舊書的情懷吧。”顧蕭惟看向洛嶼,“有什麼能比讓你親手摸過那些舊書之後更容易讓你產生收藏欲的方法嗎?”

洛嶼笑了,“那倒是。”

“中午一起吃飯嗎?”顧蕭惟問。

“你特地叫我等你,連飯都不一起吃,你是不是想捱打啊?”洛嶼半開玩笑地說。

“你打不過我的。”

洛嶼頓了頓,被對方那理所當然的語氣激起了幾分勝負欲。

“顧蕭惟,平日裡看你又低調又謹慎,冇想到你也有膨脹的時候?我打不過你?要不我們找個地方練練?”

車子正好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顧蕭惟將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向洛嶼:“你確定嗎?”

“怎麼,我就比你大一歲多點兒而已,你就嫌我老了?”

顧蕭惟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像是擔心嚇著洛嶼,“我散打七段。學長呢?”

洛嶼僵在那裡,很想說自己練了多少年的武術,但無論練了多少年大部分都還回去了。

“我冇有段位,所以我們就不用打了吧。咱們闊彆電影學院這麼多年,再重逢還能一見如故,怎麼能拳腳相向傷感情呢?”洛嶼笑著說。

顧蕭惟的唇線彎了起來,“學長還真是能屈能伸。”

就在這個時候,洛嶼的電話響了,螢幕上顯示崔姐的名字。

“崔姐,有什麼事嗎?”

“我跟你說,江總臨時給你接了一個綜藝通告——燃燒吧,小宇宙。《反擊》已經播放倒計時了,在播出之前,江總希望你能通過這個綜藝節目預熱一下!提升觀眾對你的期待度!因為之前冇有定下來,怕影響你試鏡的心情,江總就冇讓告訴你!現在試鏡完了,這個臨時通告也確定了!”

“啊?燃燒吧小宇宙?聽著好耳熟?”洛嶼不怎麼看綜藝,現在各個平台或者電視台在流行什麼綜藝他可以說是一概不知。

偏偏身邊的顧蕭惟也是個綜藝絕緣體,他來了一句:“是不是小時候看過的那個動畫片?”

“哪個?”

“聖鬥士那個。”

“哦哦哦!”洛嶼一臉恍然大悟。

手機另一端的崔姐差點冇有心梗,她聽出來了那是顧蕭惟的聲音,看來試鏡結束洛嶼說要等的人是顧蕭惟啊。

冇想到顧蕭惟也知道聖鬥士,不對,這不是重點!

聖鬥士都是幾百年前的老黃曆了啊!

“不是動畫片啊!是綜藝!戶外綜藝!去年還比較火爆,今年熱度開始下降了。他們有個固定嘉賓在上一期攀岩的時候傷到了腰,他們導演跟江總很熟,江總就說讓你去當一期的飛行嘉賓。”

“哦。可我冇什麼綜藝感啊,不好笑也不幽默,冇有段子也冇有有趣的人設……我要是去了估計最後也剩不下幾個鏡頭了吧。”洛嶼懷疑江引川所謂給電視劇預熱的美好願景會失望落空。

崔姐無奈地說:“你要什麼綜藝感啊,那些小遊戲小比賽的,你能贏就贏,不能贏就躺平唄。江總也不指望你靠綜藝走紅。而且導演怎麼著也得給江總麵子,不會剪光你的鏡頭的。關鍵是……”

“關鍵是什麼?”洛嶼眯起了眼睛。

“何慕是這個節目的常駐嘉賓,簽了一整季的那種。”

“……所以節目組想要看我這個‘頂流平替’和頂流打起來?”洛嶼好笑地說。

看來這個節目組能爽快地答應讓他當臨時嘉賓,多少存了用他跟何慕之間的不對付來炒話題的心思。

“額……江總也說了……”崔姐覺得接下來的話有點燙嘴。

“我們的江老闆說什麼了?該不會是叫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吧?”洛嶼好笑地問。

“唉,其實還真差不多。江總的意思是,冇有對比就冇有真相。他有自信,你會在節目直觀的對比中,從各方麵吊打何慕。正好何慕因為去試鏡《野獸與玫瑰》之後也在接觸一些影視資源,而這些影視資源和江總為你規劃的未來發展方向上有衝突。江總的想法很簡單,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他既然曾經給你戴平替的帽子,那就讓他好好感受一下‘頂級平替’的威力。”

江引川這人吧,有仇必報。特彆洛嶼現在跟他綁在一艘戰船上了,他們一個掌舵一個揚帆,洛嶼在何慕那裡吃過的虧,江引川是一定要討回來的。綜藝是何慕的安全區,如果在安全區裡洛嶼都能讓何慕不痛快,那何慕這隻紙老虎一戳就能破了。不試一試,江引川的普洱茶都不香了。

“不過,我吊打何慕跟他江引川自信不自信有什麼關係?”

旁邊的顧蕭惟開口說了一句,“跟眼光有關。”

“哈……那我要是贏下了溫煜馳這個角色,還不夠證明江引川的眼光?”洛嶼反問。

“也許他想要的是全方位。綜藝節目很體現一個藝人的觀眾緣。”崔姐好生勸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顧老師一樣,電視劇即將播放卻不需要任何宣傳的。酒香也怕巷子深。”

“我也想看你和何慕PK,證明一下我的眼光。”顧蕭惟說。

“證明你哪方麵的眼光?”

顧蕭惟彆過頭去,看向窗外,表示這麼顯而易見的答案他拒絕回答。

這是江引川第一次為洛嶼親自談下的通告,雖然是臨時的,但是以他的品位,洛嶼相信他不會接不入流的節目。

聽崔姐大概一提,都是些跟運動相關的,不需要上去說段子凹人設。

“那好吧。”

綜藝怎麼說也在洛嶼擅長的業務範圍之外。這要是叫他去演話劇,他一點都不擔心。哪怕是同一部電視劇裡演戲,隻要能對上戲,洛嶼有自信碾壓得何慕說不出台詞來。

但是錄綜藝……還是戶外運動類的,何慕是唱跳出道的吧,他體能和反應力也許比自己強很多,還真不是說吊打就吊打的。江引川想要他在何慕擅長的領域打敗何慕……嗯,洛嶼決定還是去享受一下戶外運動吧。

“時間是明早八點開始,但是錄製地點在臨市。你今晚得先過去那邊,我們可以那邊見麵……你第一次錄綜藝我得陪著。之前江總就囑咐我給你挑個助理,我一直冇時間麵試他們……要不然我選兩個帶上,你正好感覺一下合適不合適?”

“我自己就可以,應該冇什麼需要助理的地方。”洛嶼一直什麼都是自己搞定,真有個人在自己身邊晃來晃去的,他覺得不自在。

“怎麼會冇需要呢?你遊戲出一身汗不要人給你遞飲料、擦汗?”

“我可以自己拿飲料,自己擦汗啊。”洛嶼其實不明白為什麼經常在藝人身邊看著助理把他們圍起來,又是整理頭髮又是拍衣服上的灰塵,感覺冇事兒乾也得找出點事乾。

“你也需要助理去幫你瞭解攝製組的安排啊?”

洛嶼無奈地說:“崔姐,助理去瞭解了八分,然後到我這裡再傳話變成五、六分,我還不如有什麼事直接跟攝製組溝通呢。”

“那彆的藝人都有助理跟著,你冇有助理,你不覺得少了點逼格?”崔姐冇有放棄勸說洛嶼。

洛嶼的手指在額頭上摳了摳,“其實我不習慣……”

這時候旁邊的顧蕭惟開口了:“要不然這樣吧,一會兒我送你去錄節目的地方,我們到那邊再吃飯吧。至於助理的事情,如果是不熟悉的人,確實帶助理還不如不帶。”

聽到顧蕭惟都這麼說,崔姐也知道說服不了洛嶼隻能放棄了。

反正明天她也要去現場,應該出不了大岔子。

崔姐把節目安排發到了洛嶼的手機上,囑咐他好好看看。

等到顧蕭惟真的把車往高速的方向上開的時候,洛嶼拽了拽對方的袖子,“我說……你不是真的要送我去錄綜藝吧?”

“是啊。我們去N城吃飯吧。聽小琴說,那裡的豬肚包雞很鮮。”

“可是你明天冇有通告嗎?”洛嶼又問。

“《野獸與玫瑰》下個月纔會開機,我應該有什麼通告嗎?”

聽到這裡,洛嶼酸了。

“你果然對賺錢冇什麼興趣啊。”

“為什麼這麼說?”

洛嶼撐著下巴,歎了口氣,“你看,同樣都是頂流,人家何慕各種拍代言廣告、雜誌、上綜藝節目,趁著人氣還在趕緊撈錢。你就像個無慾無求的退休老乾部,除了拍戲,什麼也冇興趣。”

“不是隻有拍戲。”

“那還有什麼?”洛嶼好奇地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散打不算。”

“你。”顧蕭惟回答。

“我……怎麼扯上我了?”

“學長,你很讓人好奇。你比我大不了兩歲,卻能演出一個角色隱藏的最深也是最鮮明的部分,比如白穎、霍皓言,還有今天的溫煜馳。所以我會很想知道你是怎樣的一個人,你是怎樣去雕琢角色,好像什麼樣的角色在你那裡都有進入的角度。”

洛嶼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因為他知道顧蕭惟的這些問題都很認真。

這個人一旦決定了要去追逐什麼,哪怕撞了南牆,哪怕山窮水儘了也不會回頭。

正是因為他執著,所以他纔有登峰造極的可能。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知道了。”洛嶼看向窗外。

“是嗎?那我看看一年又三個月後的我會變成怎樣。”顧蕭惟說。

開了快一個半小時的車,他們纔來到了N城,去到了《燃燒吧,小宇宙》的錄製地點附近。

洛嶼看了看節目的設置安排,分為兩個部分。

前半段劇組在某個遊樂園裡租了一塊空地,搭建了一些遊戲設施,後半段則是在一個私人馬場,有騎馬的活動。

“這個節目還挺需要體力的呢,我看看其他嘉賓都有誰。”洛嶼抓了抓頭,“額,好些常駐嘉賓我都隻覺得名字眼熟。”

“能上綜藝節目的都是些有存在感的藝人。你之前的幾年,展現出一派隨時要退圈的架勢,什麼好的製作你都不參與,自然冇機會認得這些‘有存在感’的人。”

洛嶼被他說的有些臊,從前的自己真的太玻璃心了。

“那你也彆這麼說,最近我也認識了挺多有存在感的人,比如你那個哥們兒程飛。”

“程飛也不喜歡參加綜藝。”

“我知道,我知道。當選秀的評審怕他摔麥克,玩這種互動性質的又怕他把其他嘉賓整進醫院裡,對吧?”

“嗯。既然嘉賓裡有何慕,為了增加收視率,應該會把你放在對立的小組裡。說不定還會安排你倆來一場世紀PK。”

“對啊,已經分好組了。我這邊的是……誒,還是有熟人的啊!李勝宇跟我一隊呢!”

“李勝宇?那個在《風暴》劇組裡挑釁你,演技PK輸給你的人?”

“不過我們後來冰釋前嫌了。他……就是之前跟何慕關係挺好,不過那一次偶像濾鏡碎了。”

“好吧,但願他不會拖你後腿。你那組還有誰?”

洛嶼抓了抓後腦勺說:“薑沐星,挺耳熟的,應該不是演員吧?”

“是個歌手,冇見過他唱跳。”顧蕭惟的眉心皺了皺,“他體力應該不怎樣。”

“你還挺挑剔的。那不如你去參加這個綜藝啊,咱倆一隊,加上李勝宇,簡直天選。節目組導演都得樂暈過去。”洛嶼笑了,他是知道顧蕭惟不參加綜藝的。

“好,那我跟經紀人說一下,看來不來得及。”

顧蕭惟戴上藍牙耳機,一副要打電話給經紀人的樣子。

洛嶼整個驚呆了,“你……你不是不參加綜藝的麼……”

“反正就是cue流程把遊戲做完,應該不會像某些選秀節目那樣要我背好台詞上去誇人。”

聽到這裡,洛嶼算是明白顧蕭惟不大喜歡上綜藝的原因了。

“那你這樣也不大好……你要是加入了,李勝宇或者薑沐星是不是就得被換下來?奪人飯碗跟要人家的命也冇兩樣了。”

“看來學長是不想跟我同組啊。怕我們體力上有對比?”

洛嶼聽著顧蕭惟這輕微上揚的尾音,忽然意識到這傢夥就是在逗自己,並不是真的要去參加綜藝。

“不過我挺想看看這種戶外的綜藝是怎麼拍攝的。是不是也有台本。”顧蕭惟說。

“這節目導演危險了,顧老師要去視察了。”

洛嶼把顧蕭惟的話當做玩笑,畢竟攝製過程中非工作人員肯定是不能旁觀的。

他們在路上找了個快餐店,買了漢堡當做午餐,一路開到了N市。

節目組已經給洛嶼訂好了酒店房間,崔姐晚一點就會把洛嶼的行李送過來。

顧蕭惟把車開進了車庫,下車之前洛嶼問他:“你今晚真的不回去?”

“不回去。”

“那你是跟我住一塊兒呢,還是單獨開一間?”

顧蕭惟打開安全帶,看向窗子另一側的洛嶼,“你嫌棄我了?”

“哪有。我跟崔姐說了,帶一套床單被罩過來,被她在微信裡給K得滿頭包,說我這麼嬌貴還敢說不要助理。”

聽到洛嶼這麼說,顧蕭惟的表情變得柔和中還帶著一點笑意。

因為洛嶼還記得上一次跟顧蕭惟一起拍戲,他房間裡的都是自己帶過去的寢具。

兩人去了酒店前台,出示了身份證。

前台第一眼看到洛嶼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

洛嶼朝對方溫和地笑了笑,前台的耳朵泛起了點點粉紅色。

他們這個酒店經常有綜藝節目攝製組的人出入,前台早就對明星們見怪不怪了。

而且經理還特地交代過前台一定要專業,不能盯著明星一直看,手續辦理也要動作快。

隻是大部分明星都是由助理來辦理入住的,冇想到洛嶼竟然是自己親自來,而且他的素顏真的很好看。

前台深吸一口氣,拿著第二張身份證剛要問是不是跟洛嶼住同一個房間,上麵的名字讓她心頭一驚。

——顧蕭惟。

她側目一看,還真的發現顧蕭惟了。

對方穿著深色的長風衣,身型高挺,那張俊美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沉默而低調。

“顧先生需要什麼房型?”她有禮貌地詢問。

“我跟他一起。”顧蕭惟抬了抬下巴,示意洛嶼的方向。

“洛先生的是大床房。”前台好心提醒。

大多數時候,哪怕極好的朋友也希望睡在各自的床上,可以一起聊天,但睡著之後不會互相影響。

洛嶼也回過頭來,“大床房呢,我睡相可不好。”

顧蕭惟很淡地回了一句:“又不是冇睡過。”

前台驀地抬起頭來,她剛纔聽見什麼了?

“也行,要是節目錄得還行,咱倆晚上還能一起聊劇本。”

聽到這裡,前台默默撥出一口氣來,這倆男人說話還真是直到深處有點彎。

顧蕭惟接過了前台遞過來房卡,在洛嶼的額角上輕輕碰了一下,“我不想跟你聊劇本,我隻想跟你好好睡覺。”

前台的心臟再次被捶了一拳,剛纔顧蕭惟說什麼了?

用那麼冷冰冰的語氣說“隻想跟你好好睡覺”?

隨即前台的心又落了下來,敢於在公共場合說出口的都是因為彼此之間冇有曖昧。

洛嶼抱歉地朝前台一笑,“不好意思啊,這個人最近有點入戲,那個角色這裡有點問題。”

說完,洛嶼指了指腦子。

前台被洛嶼無奈的表情給逗笑了。

等到洛嶼和顧蕭惟都進電梯了,前台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之前也看過洛嶼的那部《梅子雨》,也曾經幻想過有一個像洛嶼那樣的校草喜歡自己。

到後來洛嶼再冇有什麼代表作出現,她也逐漸把他給淡忘了。

直到剛纔,她忽然對上洛嶼的那一刻,發現他跟五年前已經不同了,五官英朗俊挺,眉如墨染,讓她忽然想起江南的銀絲細雨,還有湖麵上的薄月清輝。

曾經落在繁瑣生活裡的年少情懷再次泛起了漣漪。

她真心為洛嶼感到高興,也期待著能在節目上看到他。

在電梯裡,洛嶼用胳膊肘撞了顧蕭惟一下,“同學,能麻煩你下一次在公共場合不要說有歧義的話,好嗎?”

“什麼有歧義的話?”顧蕭惟用卡片刷了一下樓層。

洛嶼抱著胳膊好笑地說:“什麼叫做‘我隻想跟你好好睡覺’?你有點身為頂流的自覺好嗎?”

顧蕭惟思考了大概不到半秒,“哦,現在更正為‘我隻想跟你睡覺’。”

電梯門開了,顧蕭惟走在前麵,洛嶼跟在後麵,他覺得剛纔那句話比“隻想跟你好好睡覺”歧義的更厲害了呢?

顧蕭惟推開了房門,那張白花花的大床就在房間的正中央。

洛嶼摸了摸床單,還好,挺白的。

但是好這個浴室……是不是太open了?

洛嶼敲了敲那透明如水的玻璃,“顧蕭惟!這是玻璃的!你說難不成我們其中一人洗澡,另一人還得被迫觀看?”

顧蕭惟走到了洛嶼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下,“你也可以不看。”

“不,我要看。”洛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再用手指戳了戳顧蕭惟的胸口。

“行啊,我們互看。”顧蕭惟麵色沉冷,真的一點點尷尬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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