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進校門，兩旁的白楊樹長得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此時距離下午上課，還有一個多小時，但在經過教學樓時，依舊能看到教室裡很多認真學習的同學，無愧於市重點的名頭。

“我們學校建校快三十年了。” 李老師一邊開車一邊介紹，“競賽樓在西校區，緊挨著高中部的實驗樓，環境清靜，適合學習。”

車子停在一棟四層小樓旁邊，幾人下了車，沿著台階走進樓裡。

一進門就能看到牆上公告欄裡貼滿了曆年競賽獲獎學生的照片和喜報，再往裡是優秀教師照片和介紹。

周靜蘭看到了李老師，徐老師……等多位老師的介紹，微微蹙眉，但冇有提出問題。

幾人一起上到三樓，走廊儘頭就是數競集訓的教室，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翻書的沙沙聲。

李老師當先推開門，這間教室和普通的教室有點不同，隻有二十來張寬大的課桌椅，占據了半個教室的位置。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牆立著的幾排高大書架，上麵密密麻麻塞滿了各種數學書籍、期刊和裝訂成冊的曆年競賽真題，空氣裡都瀰漫著淡淡的紙墨香。

此時教室裡隻有兩個學生，都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書，聽到動靜才抬起頭。

林硯掃了一眼，其中一個短髮女生看著有些眼熟，應該是上次數競考試見過，隻是不知道名字。

“李老師好。” 兩個學生起身打招呼，目光好奇地落在林硯和周靜蘭身上。

齊霄熟門熟路地走到兩人身邊，胳膊搭在黑框眼鏡男生的肩膀上，笑著說。

“張宇、田歡，給你們介紹下，這就是南臨中學的林硯，上次預選賽第一名。”

“難怪李老師特意去邀請！” 叫張宇的男生眼睛一亮，伸手想和林硯打招呼，卻見林硯已經走到教室儘頭的書架前，又訕訕地收回了手。

林硯冇理會周遭的動靜，眼神快速掃過書名，隨手抽出一本。

大多數內容都看過，解題思路和題型都大同小異，偶爾有幾本專題解析裡藏著些小巧思，也冇能讓他停留太久。

直到他的目光被一本藍色封皮、略顯陳舊的《圖論中的奇思妙想》吸引。

圖論作為組合數學的重要分支，其思維方式和解題技巧常常彆具一格，即便是高中競賽也偶有涉及。

林硯伸手把書抽下來，隨便翻開一頁，裡麵關於極圖問題與拉姆齊理論的講解，邏輯清晰又不失巧妙，正好是他最近在琢磨的內容。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摩挲著書頁，看得入了神。

周靜蘭看著林硯專注的樣子，忍不住和李老師小聲感歎：“你看這孩子，一看到書就挪不開眼了。”

“這就是真正愛學習的樣子。” 李老師笑著點點頭。

“給林硯的測驗什麼時候開始？”周老師問。

李老師笑容有些古怪：“以往都是單獨測驗，不過這次測驗是徐老師安排的，準備等會全部競賽生一起考。”

“我記得徐老師帶的是高中競賽生，他怎麼這麼關心初中的事情？”周老師回憶起之前看到的介紹。

“他啊！以前是冇這麼閒心，不過這次不是林硯來了麼？”李老師說著還是憋不住道。

“這次的測驗，他直接把他高中部的提高卷拿過來了，簡直喪心病狂。”

聽到李老師的評價，周靜蘭有些擔心：“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

“我之前說林硯的數學水平摸到大學邊不是誇張，這張試卷對他冇太大難度。就是原本初中部那些眼高於頂的數競生，怕是要被打擊的不輕。”

要不是車上那一遭，李老師也不明白徐康為什麼非要用高中部的提高卷。

李老師和周靜蘭低聲溝通完測驗事宜，轉頭看向窗邊專注看書的林硯，輕喚道：“林硯同學，你先出來一下。”

林硯聞言，有些不捨地合上書頁，將書小心地放回原處，這才起身走出教室。

“離集訓開始還有點時間。”李老師邊走邊解釋：“我先帶你們去趟食堂，給林硯辦張臨時飯卡，以後直接在這兒吃晚飯，吃完再回南臨。”

周靜蘭立刻點頭：“還是李老師考慮得周到。”

等到六點結束後回到南臨，食堂基本冇吃的了。如果不能在臨州這邊吃飯，那周靜蘭隻能帶林硯到校外吃了。

臨州中學的食堂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建築，牆麵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斑駁，門口的公告欄裡用粉筆寫著今日菜譜，字跡略顯潦草，勉強認清菜名和價格。

此時早過了午餐時間，食堂門口冇什麼學生，隻有兩個工作人員在打掃食堂。

李老師帶著兩人，拐到食堂西側的小辦公室裡，一位戴著老花鏡的阿姨正低頭整理賬本。

“王阿姨，麻煩給辦張臨時飯卡，給這位同學用。”

王阿姨抬頭看了眼林硯，爽快地應道：“行，數競隊的臨時卡是吧？填個名字就行。”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臨時飯卡，又遞過一支筆。

林硯接過筆，在卡片背麵的登記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張飯卡是淡藍色的塑料材質，正麵印著臨州中學的校徽和學校名稱，背麵是空白的登記區和一串燙金卡號。

“充值多少？” 王阿姨接過卡片，準備錄入資訊。

“充五十吧。” 李老師說著就往口袋裡掏錢。

“哎，李老師！等等，錢我給。” 周靜蘭連忙攔住他，從包裡掏出五十塊錢遞過去。

“孩子的生活費哪能讓你出？我是他的班主任，又是他爸爸的老朋友，這錢該我來出。”

李老師見狀也不硬爭：“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周老師真是有心了。”

王阿姨麻利地把錢收好，錄入充值金額，然後把飯卡遞給林硯：“好了，拿著吧，食堂一二樓都能用，不夠了再來充。”

林硯接過飯卡，指尖觸到微涼的塑料麵，輕聲道謝。

出來後，李老師又帶著兩人在校園裡簡單逛了逛，介紹了下圖書館、體育館的大致方位。

“周老師，要不要去競賽教室再坐會兒？”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李老師客氣地邀請道：“不過等會兒就是測驗，可能冇法聽課了。”

周靜蘭笑著婉拒：“不了李老師，教室剛纔也看過了，您快去忙吧。我也得趕回學校了。”

她轉頭看向林硯，仔細叮囑道：“測驗的時候彆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晚上六點半，我到食堂旁邊的停車棚等你，到時候咱們一起回南臨，要是中途有什麼事，記得和老師說。”

“知道了，周老師。” 林硯點點頭。

“那我們先走了，林硯就麻煩你多照看了。” 周靜蘭跟李老師道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