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正是飯點，整個大廳幾乎坐滿了。

老闆一看到徐康就笑著迎上來：“徐老師，還是老地方。”

“是的，記得上招牌菜。”徐康徐康熟稔地說。

老闆爽快應下，領著三人往裡麵走。

坐下後江野忍不住問：“徐老師，您經常來這兒吃啊？”

“可不是嘛。” 徐康拿起菜單遞給兩人，“啥彆的愛好，就好一口吃的。這家彆看店麵小，他家的招牌紅燒肉可是一絕。”

江野眼睛一下子亮了：“紅燒肉，我也愛吃這個！就是我常去的那家做清蒸魚做的牛逼，就是紅燒肉差遠了，吃了一次就不想再點了。”

徐康深有同感地點頭：“說到清蒸魚，我就覺得老陳記的做的好，火候足。”

“對對，我說的就是這家，徐老師也喜歡。”江野興奮的附和，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兄弟餐館的辣子雞。”

“兄弟餐館。”捧著茶杯坐等上菜的林硯，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嗯，你應該路過過，就後街那家，綠底招牌的！”江野補充道。

林硯低頭沉思，感覺更熟悉了。

“哦！我知道了。”徐康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家我去過，我家店就開那邊，冇見做辣子雞，就水煮魚做的還成，但也談不上特彆好吃。”

“那是以前！”江野揮舞著手，帶著分享秘密的興奮，“我昨天去過，聽老闆說，他們後廚新來了位大師傅！那手藝，絕了！”

他邊說邊回憶：“那辣子雞做的，乾香麻辣，雞肉外酥裡嫩，好吃的很。”

徐康被他說得有些心動：“照你這麼說，我改天真得再去一次了。”

林硯越聽越疑惑，爺爺確實很擅長做辣子雞，但是，按照時間算，爺爺現在應該還冇去餐館工作。

“那家兄弟餐館的老闆是不是子不高，微胖，左邊眉角有顆痣？”

“你怎麼知道，你去吃過嗎？我記得你不喜歡吃辣。”江野詫異的問。

“冇，路過見到過。”林硯隨口道。

難道是因為自己提前辦好飯卡，不回家吃飯了，爺爺就直接去找工作了。

就是不知道這一世，這店鋪什麼時候因為爺爺的手藝改成“尋味辣子雞”。

很快，菜上齊，味道很好，三人吃得心滿意足。

結賬出來，時間剛過十二點半，距離下午的物理競賽還有一個多小時。

徐康便提議：“時間還早，要不要回我辦公室坐坐？我書架上很多數學相關的書，林硯你應該會感興趣。”

林硯眼睛微微一亮，之前在辦公室就看到書架上的書了，隻是在聊天，冇好意思拿。

隻是江野怎麼辦？林硯有些猶豫，讓這傢夥枯坐辦公室陪他看書，怕是不太好過。

江野卻冇多想，他是來陪林硯的，在哪待著不是待？當即一口答應：“行啊，有地方歇腳總比在外麵瞎逛強。”

回到辦公室，徐康走到自己辦公桌前：“你們自己挑書看，我要寫一點東西。”

江野點頭答應，隨便抽了本封麵好看的書，往課桌旁一坐，把書攤在桌上看。

林硯在書架上簡單瀏覽，很快挑了一本《基礎數學的奧秘》。

徑直坐在書架下的凳子上看起來。很快就被書中關於“素數分佈的奇妙規律”吸引，沉浸其中。

讀到一段關於“素數螺旋”的直觀展示時，他微微蹙眉，手指點著書頁上的圖示，抬頭看向徐康。

“徐老師，這個模型很有意思，但它是不是建立在‘所有素數都落在某些特定直線’這個不完全正確的假設上？”

他起身將書放在徐老師的辦公桌上，“這裡標註的例外情況，比如素數59，似乎就偏離了主軸線。”

徐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問題觸及了直觀模型與嚴格數學證明之間的微妙界限，很多初學者會盲目接受圖示，而林硯卻一眼看出了背後的不嚴謹。

他傾身過去，用筆在草稿紙上畫下直角座標係和幾條射線。

“你的觀察很敏銳。”他讚許道，筆尖點著圖示的核心，“這個模型的價值在於提供一種直觀猜想，但它不是證明。”

他在紙上寫下：\( f(n) = 4n^2 + bn + c \)。

“調對了參數，能讓不少素數排成‘直線’。但數學最講究嚴謹，再漂亮的函數也有漏網之魚，就像59這個素數。”

林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仍盯著那個函數式。

幾秒後，他忽然拿起自己的筆，在徐康的圖旁另畫了一個圖。

“要是不用直角座標，……用角度和半徑來重新表達這種‘聚集效應’……”

他邊畫邊說，雖然畫的生澀，思路卻很跳躍，“這樣是不是更好，而不僅僅依賴視覺上的巧合？”

徐康看著林硯筆下那個尚顯粗糙卻意圖明確的草圖，心中再次被觸動。

這個學生不僅能迅速抓住問題的關鍵，更能以此為跳板，主動嘗試構建新的思考框架。

他靠回椅背，輕輕歎了口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欣賞：

“舉一反三……林硯，你這已經不是舉一反三了。你這是給了我一個支點，就打算撬動整個知識體係啊。”

麵對誇獎林硯並不特彆興奮，這幾天對他學習能力的讚揚，已經積攢的夠多了。

但他還是很愉悅，愉悅於進入了數學的奇妙世界，這是他上一世從未體驗的新奇。

下意識地轉頭，想跟江野分享這份觸動，卻發現江野看書的坐姿有些怪異，走過去一看，瞬間無語。

江野挑的位置好，要不是走到他身後，都發現不了他用書擋著偷偷玩手機呢。

林硯無奈，湊過去小聲問：“看不下去？”

江野手忙腳亂地鎖上螢幕，尷尬一笑：“我對數學家的故事不感興趣。”

林硯拿起來瞅了一眼，《數學與理想》書名很文藝，實際上寫的也很文藝，描述了古往今來曆代數學家的人生經曆與成果。

“這個都看不下，其他更看不了。”林硯把書放回去問：“你作業帶了冇？”

江野把手機塞回口袋，一副你明知故問的樣子：“我今天書包都冇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