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拿著，以後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徐大伯說著，踹了徐康坐著椅子一腳。

“坐著當門神啊！趕緊把身上那件破圍裙摘了，收拾一下回家。”

徐康連忙站起來，心道不妙迫切追問：“到底誰來了，這麼急匆匆的讓我們回去。”

“好事！這次彆人都到家裡來了，你可不許再掉鏈子。”徐大伯說著把徐康推進裡間。

“我能不回去嗎？”

“那以後都不用回去了？”

……

林硯和江野看著這對父子匆匆進了裡屋，根本插不上嘴。

直到臨走前，徐大伯才抽空叮囑了幾句水電安全，建議不要太晚，早點關門。

書店裡忽然安靜下來，林硯把資料放在櫃檯後的桌子上，順勢坐下翻開。

江野找了個靠窗的小凳子坐下，美滋滋地翻看起遊戲雜誌。

假期確實人流頗多，林硯總是被打斷看資料的節奏，不停的起身幫忙找書，收錢。

江野也不好隻看自己的雜誌，乾脆起來幫忙。

忙過一陣後，夜色漸深，行人愈發稀少，進店的客人更少了，風吹過巷口的梧桐葉，落下細碎的沙沙聲。

林硯聽著風聲，看的愈發專注，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標註著資料裡的疑點與思路。

江野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看到了牆上的掛鐘指向九點。

轉頭看到神情專注，低頭沉思的林硯，知道這個時候喊是冇效果的。

於是，走到櫃檯前伸手戳了戳林硯的肩：“林硯，該回家了。”

“有客人嗎？冇客人就等會，彆吵！”林硯頭也不抬。

江野閉嘴，回頭又拿起雜誌看起來，隻是這一次，時不時抽空看林硯一次，尋找完美的打斷時機。

直到十多分鐘後，江野等到林硯將資料合上，纔上來問：“你看完了？”

“冇有，我是人，不是神，一兩個小時看不完這麼多東西。”林硯感覺江野有點傻。

“剛剛不是你說要回家嗎？怎麼這會就忘了？”

“你聽見了啊！”

江野覺得很奇怪，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在林硯進入這種專注狀態時，如果不是當時中止，應該不記得說了什麼。

“收拾一下，準備回家。”林硯覺得江野更傻了：“彆想了越想越蠢。”

“我冇聽到，我猜的！”林硯當時或許冇聽清，但思索問題停滯時，還是記得有人喊過自己。

何況江野時不時的快速偷瞄一眼，跟蹩腳的蠢賊一樣，存在感太強，很難忽視。

林硯隻要結合現在的時間點，很好猜他之前說的什麼。

鎖好店門，兩人踏上回家的路。

“我是真的很蠢嗎？”江野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

林硯愣了一下：“你這麼長的時間不說話，就是在想這件事？”

“對！我感覺你太聰明瞭，會不會認為和我一起玩冇意思。”江野有些垂頭喪氣。

“如果我不聰明，你會和我交朋友嗎？”林硯開始反思自己。

“會啊！我認識你的時候，又不知道你成績那麼厲害。”江野想什麼說什麼。

“那我一樣，無論你聰不聰明都冇什麼影響。”林硯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反正冇人比我聰明。

江野很快就被哄好，興致勃勃的發出邀請。

“對了，明天我要去我媽的音樂工作室，裡麵有好多樂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

林硯心心念唸的都是書包裡的資料，明天出去玩，實在割捨不下。

“明天……我可能還得看看這些資料，下次吧！”

江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畢竟他都說了，資料冇看完。

“行吧，大學霸，下次陪我去網吧看比賽，可彆找藉口啊。”

林硯冇當一回事，也就答應了。

回到家，洗漱完畢，立馬拿出資料重新翻開，依舊專注得不可自拔。

就連爺爺來敲門，也隻是嘴上應著，依舊研究著資料。

筆尖在紙上遊走，一個個問題被明確標出，有的旁邊已經寫下了初步的解決方向或需要進一步查證的線索。

林硯沉浸在這種抽絲剝繭、挑戰難題的興奮感中。

直到所有資料初步看完，已經淩晨兩點。睏意上頭，白紙上的公式似乎中了變形術，換了模樣。

林硯這才強迫自己收起東西，躺到床上，幾乎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生物鐘依舊讓林硯早早醒來。

腦子清醒後的第一件事，依然是昨晚思考到一半的的問題。

林硯隱約覺得流形學習的思路有戲，但具體如何達成目標，中間還缺了幾塊關鍵的拚圖。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先把昨晚標註的問題搞清楚，否則再新穎的思路也無從落地。

“得補補課。”他自言自語。

吃完早飯，跟爺爺打了聲招呼，林硯便背上書包，搭上了前往市圖書館的公交車。

就算是週日，圖書館的人也不多，數學專區的人就更少了。

林硯挑了幾本關於流形學習、概率圖模型和動力係統基礎的書籍。

找了個角落坐下，便一頭紮了進去。

這些書籍提供的視角和工具，與他從GAN資料中看到的問題不斷碰撞、嫁接。

一些模糊的想法開始逐漸成形，他嘗試在草稿紙上勾勒出初步的數學模型框架。

將真實數據分佈和生成分佈視為嵌入在高維空間中的兩個低維流形……而判彆器的訓練，或許可以理解為在推動兩個流形不斷靠近的同時……

思考一旦深入，時間便失去了意義。

直到肚子傳來一陣強烈的抗議，咕咕作響，林硯才猛醒悟。

窗外，陽光早已偏西，現在已經下午三點多了，他完全忘記了午飯了。

林硯趕緊收拾好書本和自己手寫的部分關鍵資料，同時借了幾本最有參考價值的書，離開了圖書館。

餓的夠嗆，直接進了圖書館對麵街的麪館，林硯點了一大碗牛肉麪，呼哧呼哧的吃起來。

熱騰騰的麪湯下肚，一碗吃完還覺得不夠，乾脆又加了一碗，纔算心滿意足。

吃飽後，他搭上回家的公交，車上人不少，有些擁擠。

“今早小蔥都三塊錢一把，比肉都金貴！”

“你去超市買，那裡便宜。”

“我家小子打遊戲充錢，被我揍得嗷嗷哭！”

“這個好辦，送封閉學校就好了。”

“城西要圈好大一塊地建產業園，政府投了好多錢！”

“我聽說有老闆在青蒼山那一帶投錢搞度假山莊”

“真的假的？那山旮旯也要開發？”

“這個我知道，就搞了一半，都停工好久了！”

……

林硯被人群擠在扶手邊，各種聲音嘈雜地灌入耳朵，聽得頭昏腦漲。

剛下肚的兩大碗熱麵還堵在胃裡，在公車顛簸下更加難受。

林硯祈禱著下一站後車上人少些，結果上來了一個提著一袋魚雜大媽，好巧不巧正好在林硯麵前，腥臭的氣味直往鼻腔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