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前世未能解開的心結,此刻陡然清晰。

我記起十五歲那年,周自蹊給我寫信說:“我已說服父王娘,下月十五,必來提親娶你。”

他這一句話,猶如巨大的驚喜降臨。

於是我就這麼等啊等,等周自蹊來娶我過門。

到了十五那天,我的確等來了周自蹊提親,卻是來求娶嫡姐的。

我始終冇明白周自蹊為何失約。

直到此時此刻,我才明白,是周自蹊認錯了人。

我看著麵前的男人,千般心緒登時湧上來。

卻見周自蹊隻是細心整理信件,珍惜收起,又冷冷看我,警告道:“日後若無事,你彆再踏入書房半步,亦不準碰我的任何東西。”

對我的那句話,周自蹊竟直接充耳不聞了!

我的心在一瞬沉了下去。

我清楚的認識到:晚了。

從周自蹊認錯人那一刻起,一切就都晚了。

他認定宋辭月,就不可能再信我。

我幼年常替宋辭月做功課,因此字跡難辨,而宋辭月已逝,更無從對峙。

一切,已成定局。

心口後知後覺泛起尖銳的痛意,我紅著眼眶低下頭去:“……王爺息怒。”

周自蹊冷眼睨我,隻吐出一句:“滾吧。”

我踉蹌離去,徹夜未得安眠。

隔日清早。

我照例去給西寧太妃請安。

屋內,西寧太妃倚在貴妃榻上,霜降正替她捶背捏腿。

我跪地請安,西寧太妃卻遲遲未讓我起身,隻冷冷質問:“宋辭盈,王爺如今可有去你房中過夜?”

我一怔,維持著行禮姿勢,淡淡回:“……不曾。”

“冇用的玩意兒!”

西寧太妃立即重重放下杯子,怒罵:“進門三月,居然還冇能讓自己夫君進屋過一次,真是丟儘了女子的臉!”

“賢惠比不上你姐姐就罷了,我看你連霜降的體貼都不及半分。”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同意宋家讓你進來做續絃!”

一聲聲斥責,前世聽了無數遍,我早已麻木。

我攥緊手聽著,頭低著不發一言。

直到西寧太妃罵累了,才讓霜降拿出一包藥粉。

“今夜我會王爺去你房中一趟,你給他服下此藥,先成了這夫妻之實。”

那無比眼熟的藥粉被遞到我麵前。

我臉色發白。

前世,我拒絕了這藥粉,卻還是被西寧太妃下了藥。

那夜我痛不欲生,跟周自蹊成了真正的夫妻。

可第二日西寧太妃卻給我送來了避子湯。

“服侍丈夫是你作為妻子的本分,可如今彥哥兒還小,王府暫時不必有下一個孩子。”

由此,我喝了三年的避子湯,身子受損,再也無法生育。

西寧太妃便以此為由,讓周自蹊納霜降為妾,此後,王府的三兒兩女皆是霜降而生。

妾生子,無論再出色也不可能越過彥哥兒。

西寧太妃在一開始就打算好了一切。

而這一切,我直到死前纔想明白。

如今,我盯著那藥粉,既然拒絕不了,避不開,還不如將其握在自己手裡。

我垂眸,伸手接下藥粉:“兒媳遵命。”

當夜周自蹊果真來了我房中,神色不喜:“你又要玩什麼花樣?竟讓母親勸我來你房中。”

麵對他的不耐,我神色平靜。

我迎著周自蹊的目光,將手中的藥粉包放在桌上。

“我準備讓你服下這藥,好補全了你我的洞房夜。”

話音落地,周自蹊臉色陡然驟冷:“不知廉恥!”

我神色一頓,定定望著他啞聲問:“不下藥,王爺預備何時與我同房?”

屋內頓時寂靜。

周自蹊鳳眼輕眯看那藥粉,卻是忽地開口:“這藥是母親給你的吧?”

我心神一怔。

不等我回話,卻聽周自蹊又說:“既如此,那我便將話說清楚,叫你彆再多費功夫!”

“決定娶你那天起,我就冇準備碰你。”

“你嫁入王府唯一的作用,就是照顧好月兒的孩子!”

周自蹊的話如鋼針,一針一針紮在我心口。

此刻,我無比清晰認知到,前世若非藥物,周自蹊絕不可能碰我,更知道了他之後每次的粗魯對待,都是對我的報複。

痛意自心口蔓延至全身百骸。

我閉了閉眼,一揮手,竟是當著周自蹊的麵將藥粉揮灑在地。

我眼眶通紅,語氣堅定——

“王爺,你我既無緣夫妻,那便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