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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目光聚焦過來。

我凝神,最終還是伸手接下那錦囊。

“臣妾遵命。”

聽見這話,下方的周自蹊眸色動了幾分,心裡生出幾分諷意來。

多可笑,一個月前還在自稱“臣婦”的他的王妃,如今就已經成了陛下的“臣妾”。

一字之變,已是身份君臣之遙。

周自蹊雙眸緊緊盯著那個女人,曾經本該與他最親密之人,就這麼一步步重新走到他麵前。

還將手中的錦囊遞上前去。

“祝西寧王旗開得勝,連戰皆捷,得勝歸來!”

她的聲音平靜冷淡,想必也知道周自蹊此去確實能得勝,自此平步青雲。

前世,他的右腿在這場戰事中受了傷,留下了病根,導致後來中年時,常年受腿疼折磨。

“多謝貴妃。”周自蹊接過她手裡的錦囊,又順著女人往下滑去的視線看了一眼,“我右腿上可有什麼?”

隻見女人搖搖頭,淡淡收回視線:“無事。”

然後就轉身離去。

......

前世他受的那點腿痛,跟他今生打在我身上留下的鞭傷痛意相比,哪裡算得上什麼。

我從冇打算提醒他。

既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要走,那腿上的傷想必便是周自蹊註定要走的命運,我並不在意。

宮宴結束。

周自蹊身穿鎧甲,一路從宮門領兵出發。

而我亦隨著陸停雲到達城門口送行。

抵達門口。

我坐在陛下的馬車上,看著那邊周家人過來送行。

姨娘打扮的霜降哭得梨花帶雨,一副不捨至極的模樣,而彥哥兒更是大哭起來,就連西寧太妃在一旁,亦是擦了幾下眼花。

叫人看了不禁感歎王府的親情深厚。

而我就這麼坐在轎裡看著,卻並未有任何反應。

我依稀記起來,前世,我也是來送行了的。

隻不過,我是不受待見的正妻。

“大庭廣眾,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我是去西征,不是去送死,莫要做出這副送葬的模樣。”

“我走後,王府上下你需得好好打理,莫要讓我多生煩擾!”

前世周自蹊字字句句,皆是不耐煩和冰冷。

可今生,眼見麵對霜降的哭聲,周自蹊卻沉默接受著,並無多發一言。

我心裡生出幾分可笑的諷刺來——為前世的自己。

就在這時,前方的彥哥兒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突然往我這邊看了過來。

“壞女人!她冇死!!”

“她怎麼還能坐皇家輦車!!”

小孩的聲音尖銳刺耳,穿透人群。

霜降和西寧太妃當即循他所指朝這邊看了過來,見到我之後,二人皆是一驚。

“王妃……”霜降臉色更是當即慘白,“宮裡不是說王妃死了嗎?王妃怎的跟陛下坐得如此近,真是……真是……”

後麵的話她仿若說不出口似的,冇有往下說。

可西寧太妃卻是臉色一沉,難看至極:“真是造孽!宋家怎的會出這麼個紅顏禍水!簡直不知廉恥!丟儘了女人的臉!”

話音才落,身旁的周自蹊卻沉沉開了口:“娘,莫要認錯了,那裡坐著的是貴妃娘娘,不是宋辭盈,此等話莫要再傳。”

話音頓了一下,他冷聲補充——

“省得壞了我們王府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