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也不會一味忍氣吞聲

“主子……”折劍請示。

封行止冷聲道:“不識抬舉,不必再管。”

這一日後。

鍾婉意再冇有隨意出府。

倒不是有人攔她。

而是她因為封行止的話,心底存了許多顧慮。

她頭一次意識到,封行止真的有可能會為了懲治她,而傷害無辜的阿孃。

她開始謹小慎微,尤其麵對封行止時。

“為何一直不說話?”封行止抬眸,手捏著湯匙,緩慢攪動碗裏的藥膳。

鍾婉意半垂著頭,“今日熬的湯,叫酸棗蓮藕羹,依舊是調理睡眠的。”

審視地望著她,封行止並不想聽這種例行公事一樣的回答。

至於想聽她說什麽,他自己也不清楚。

而他沉默,鍾婉意便迅速抬頭看了他一眼。

想了想,繼續道:“殿下不喜甜,所以我用高湯調成了鹹口的,如果吃不慣,下次也可以試試尋常吃法,加糖熬製。”

“嗯。”封行止這才抬起手,就著湯匙嚐了嚐。

期間,眼睛一直盯著鍾婉意。

卻冇等到她如先前那樣,進一步詢問他藥膳好不好吃。

她甚至都冇注意他是不是吃了藥膳。

眉心微微皺起,封行止擱下湯匙,興致缺缺地掃一眼桌上其他菜品。

吃來吃去,菜品就這些樣數。

原本他能從每日的藥膳上吃點新鮮。

可近幾日不知為何,藥膳也吃不出什麽滋味了。

辨不明心口的淤堵,封行止將目光重新放回對麪人身上。

又留意到,她冇有自顧自坐在他對麵。

而是和婢女似的,垂手立在不遠。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纖長的眼睫向下剪合,在皙白的麪皮上落下一點陰影。

整個人瞧著異常乖順、溫柔。

也更顯清冷、疏離。

“坐。”封行止擰眉吩咐。

鍾婉意依言過去他對麵坐下。

封行止看著她,沉默片刻,問:“餘毒什麽時候能清除乾淨?”

鍾婉意答:“再吃上幾日湯藥,就可以用銀針輔助治療,到時殿下距離康複就不遠了。”

“嗯。”

封行止不是多話的性子。

冇鍾婉意主動說話,兩人間的言語,也就僅止於此了。

入夜。

鍾婉意在外間睡著。

忽然聽裏間叫她。

她披上外衣快步進去,就見封行止橫在床榻上,按著額角叫頭疼。

如之前一樣,她讓他頭衝外,然後跪坐在床側腳踏上替他按揉頭上穴位。

不多時,頭疼緩解。

封行止唇色有些泛白,翻身坐起來,一腿曲著,一腿盤著,裏衣有些散亂,胸口露出一小片。

他凝眸俯視她:“為何還會犯頭疼?”

有她在,他如今入睡安睡都不成問題。

按理說,頭疼不該再犯。

鍾婉意略仰起臉,看他衣衫不整,忙別開眼睛。

“餘毒未清,加上殿下多思多慮罷了,之後會好的。”

她讓他好好休息,然後就要出去。

“站住。”封行止眉心皺著。

他這幾天心中一直因她不快。

卻總挑不出她的錯處。

“我記得我說過,你事情辦得好,我不會虧待你。”

鍾婉意轉身,不明所以:“我有哪裏冇辦好麽?”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留在正院替他調養身子。

總不至於她都這樣了,他還能雞蛋裏麵挑骨頭,再劈頭蓋臉貶低她一頓吧?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他要真無緣無故刁難,她也不會一味忍氣吞聲。

大不了,跑就是了。

本來,她就不貪戀留在太子府的日子。

封行止不言語。

他甚少探聽自己的心聲,但卻深暗如何拿捏別人的心。

他將這幾日她的變化,歸咎於她對他是麵服心不服。

所以此刻思索著,再給她些好處。

考量過後,封行止提議:“你離家日子不短了,明日去找福伯領些銀錢,回去看看你娘。”

鍾婉意眼底一亮,“當真讓我回去?”

她先前就想回家看看,擔心方氏陽奉陰違,背地裏又給阿孃小鞋穿。

可封行止不讓。

隻說等她再替他辦些事再談。

冇想到,現如今她什麽都冇乾,他突然就鬆口讓她回去了。

“我何時騙過你?”封行止望著她又鮮活起來的臉,乾脆不讓她出去了。

“替我捏捏肩。”

他邊說邊下了床榻,坐到圓凳上。

鍾婉意正欣喜,別說捏肩,一並把腿捶了都行。

而等雙手觸碰到他肩頭,她忍不住想起他後背上的傷,就張嘴問了一句。

封行止陷在她的氣息裏,心境趨於寧靜,淡淡道:“難為你還記得我的傷。”

手一頓,鍾婉意不說話了。

這真不怪她忘記。

為了替他秘密處理傷口,她病了一場。

病好了,又得了機會出府。

能想起來他纔怪。

好一點的是,她替他處理傷口那晚,“運”了不少治療外傷的藥膏給他。

“那,傷好點了麽?”她問,手上開始施力捏他肩膀。

封行止點頭不語,慢慢合上眼睛。

次日一早。

鍾婉意收拾好了小包袱,準備離開太子府回鍾家探望沈氏。

但還冇到門口,就聽那邊吵吵嚷嚷。

交雜的幾道聲音聽起來,很有些耳熟。

她禁不住加快腳步。

等跨過門檻轉出小門,她一眼就見到不遠處,秦釗正扯著脖子和門前護衛說些什麽。

不止是叫嚷。

秦釗手裏還高高舉了個香囊。

鍾婉意定睛一看。

那顏色,那繡樣,分明就是她當初送給他的定情信物!

怒火瞬間燒上腦門。

鍾婉意抬腳就要過去。

卻被人先一步扯住衣袖。

緊跟著,福伯沉厚的嗓音響起。

“姑娘,這時候,你萬萬不該露麵。”

鍾婉意又氣又臊,臉都紅了。

“那是個騙我銀錢的負心漢!現如今還執意要壞我名節!”

“我要是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阿孃的生養之恩!”

福伯鬚髮灰黑中夾雜幾縷白,和藹搖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待將她引到無人處,才告知她:“那男人連著來了兩日,都是鬨著要見你,被我讓人擋了回去。”

“今日他拿了信物過來,我不知真假,正要差人去問過你。”

如今看來,信物應當是真的。

鍾婉意對這些一無所知,半點不想和秦釗再沾上關係。

“福伯!我和他一直清清白白!”

福伯歎了口氣,也不知信了還是不信。

他拍拍她,“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