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處死
傍晚時分,霍格沃茨逐漸沉入暮色。天光被雲層揉碎成一團柔和的灰藍,染上了塔樓與城堡尖頂的石牆。走廊裡零星有學生的腳步聲與交談聲,但斯萊特林的地窖一向安靜得多。
阿蘭娜獨自走在回寢室的路上,腳步比平日更慢些。她的視線落在掌心中那隻碎裂的銀鏈,斷開的鏈釦閃著一絲冰冷的微光,就像她眼底的水汽,隱忍卻無法忽視。
那是他親手戴上的,如今卻斷了。
她坐在房間靠牆的沙發上,指尖輕輕拂過那道斷痕,指節微白。銀髮散落在肩頭,襯得她麵容愈發安靜。可在那安靜之下,是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惶然。
門在這時輕響了一下。冇有誰敲門,但她已經知道是誰。
一縷熟悉的魔力悄然蔓延開來,帶著熟悉的氣息。如黑夜般沉靜,卻隻為她存在。
阿蘭娜冇有抬頭,直到她感受到溫暖而有力的臂膀從身後環繞住她的肩膀。
他冇有說話,隻是輕柔地將她從沙發上抱起,安安穩穩地放在自己腿上坐好。她纖細的身軀貼近他胸膛時微微一顫,而下一瞬,一道炙熱又溫柔的吻落在她白皙如雪的脖頸上,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與依戀。
阿蘭娜終於抬起頭。
她睫毛顫動,眼眶微紅,像是終於放鬆下來後,情緒驟然崩塌。她低低地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帶著淺淺的哭腔。
“你給我的手鍊…碎了。”
她冇有哭出聲,卻默默落下了一滴眼淚。那顆淚珠沿著她蒼白的麵頰滑落,悄無聲息地落在他深色的長袍上。
湯姆眉心一緊,低頭看著她,眼神幾不可察地動盪了一下。他伸手抹去眼淚,吻了吻她的眼角,嗓音低啞得不似平日冷靜。
“我以後會給你更好的。”
他將她抱得更緊,掌心捧著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拂過那條已斷的鏈子。
“下次,我會讓它永遠不會碎。”
阿蘭娜冇有說話,隻是埋在他懷裡,小小地抽了一下鼻子。他便一下一下地輕拍她後背,語調低緩,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近乎歉意的溫柔。
……
不知過了多久,阿蘭娜終於在湯姆的陪伴下睡去。可她睡得極不安穩,眉頭微蹙,呼吸不勻。他就這麼抱著她,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口,靜靜地看著她睡顏許久。直到夜色更深,屋中隻剩下火焰偶爾跳動的聲音。
他低頭為她輕輕擦去眼角未乾的淚痕,魔杖在指尖一轉,默默施了個清理一新。床鋪被理得柔軟整潔,窗簾被魔法輕輕拉上,遮蔽了所有寒氣與打擾。
湯姆最後看了她一眼。
黑袍輕掠,他轉身離開,門無聲合上,連風也未驚動。
他一步一步走向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長廊安靜無聲,隻有他袍擺掃過石板的低響。他眉目如雕,神情沉靜如常,但眼底卻燃燒著未散的怒焰。
今夜,他會再一次用自己的方式,處理這件他絕不會放過的事。因為她流了淚,而他曾發過誓,她的眼淚,絕不能白流。
當夜色將霍格沃茨沉沉包裹,一層濃密的烏雲掩住了月色,湛藍的天幕彷彿被染成了鐵灰,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來。鄧布利多坐在校長辦公室中,壁爐裡火光微跳,映照著他沉靜的麵容。
門被無聲地推開,氣息卻早一步湧入房中。
湯姆緩步而入,身影挺拔,裹在黑袍之下猶如夜色凝成的影子。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深邃,卻透著一股連空氣都凍結的冷冽。他冇有寒暄,也無須打招呼。那雙漆黑的眼睛徑直鎖定了鄧布利多,彷彿要從他的靈魂深處尋出答案。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他語氣冷靜,卻壓抑著翻滾的怒火。
“那隻畜生差點傷了她。”
鄧布利多並未立刻迴應。他輕輕合上手中的羊皮紙,眼神變得複雜。他早該預料到的,隻要那位銀髮少女牽扯其中,湯姆便再無法保持理智。
“我確實知道了。”
他緩緩道。
“也理解你的憤怒。她冇有受傷,是一件幸運的事。”
“幸運?”
湯姆冷笑,腳步向前逼近幾分。他周身的溫度彷彿驟降,連壁爐的火都顫了幾分。
“如果不是她反應夠快,那隻愚蠢的畜生就會劃破她的喉嚨!我早就跟你說過,在她麵前冇有萬一這種東西!”
他猛然一揮魔杖,空氣中蕩起一圈漣漪,重重地壓向鄧布利多。儘管冇有施展任何咒語,但那份無聲的威壓足以令大多數人雙膝發軟。
鄧布利多靜靜地看著他,冇有動,目光卻沉下幾分。
“我會親自去看看。”
他說。
“也許你看到的隻是巴克比克的本能反應,而非惡意攻擊。我們不能用過激的方式解決一切問題。”
“我不是你。”
湯姆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靜。
“我不相信善意,不相信所謂的體諒。我隻相信…傷害她的東西,必須死。”
他說著,抬手,魔杖穩穩地指向鄧布利多的胸口。
“要麼你放我親手殺了它,並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眼底的瘋狂在火光中清晰可見。
“要麼我召喚出蛇怪,讓你再嘗一次密室重開的滋味。”
空氣頃刻僵住。
鄧布利多的手指微微蜷縮,終究冇有握起魔杖。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與少年時判若兩人的湯姆,內心卻冇有憤怒,隻有深深的歎息。
“你曾說過,為了她你會剋製。”
鄧布利多緩緩開口,語氣像是沉沉老鐘聲。
“我冇有動手。”
湯姆輕聲。
“我是在和你談條件。”
短暫的寂靜後,鄧布利多終於放下視線,目光落在他左手的銀質手鍊上,那是阿蘭娜與他一同戴著的那對。
他輕聲道。
“給我一天,我會處理這件事。”
湯姆冇有立刻迴應。他收回魔杖,眼神卻依舊鋒銳得像一把冷刃。他的語氣放緩,但依舊冰冷。
“一天後,如果它還活著,我親自來取它的命。”
語罷,他轉身,袍角掠過地麵,似黑霧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