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怒火
遠在霍格沃茨城堡外的禁林邊緣,盧修斯正與湯姆低聲交談著如何借用馬爾福家的一些商業資源開展他那深思熟慮的計劃。
可話音未落,湯姆驟然停下,臉色從淡漠轉為冷冽,瞳仁深處翻湧出一絲血紅。他緩緩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同款手鍊上突然多了一道裂痕。
空氣驟冷。
“怎麼了…?”
盧修斯注意到他神色驟變,不安地後退半步。
湯姆冇有回答,隻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是冰封的殺意。那一眼,足以讓習慣貴族場麵的盧修斯寒毛倒豎。他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麼,湯姆就用幻影移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霍格沃茨邊緣的山林間驟然響起一聲極低的落地聲,緊接著,一道高瘦的身影出現在濕潤的草地上。湯姆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風吹起他深色鬥篷,空氣彷彿都凝結在他身周。他從密林中大步而出,一路行至奇獸保護課的草地。
站在地麵上的人們,儘管還未見到他,隻覺一股森冷的寒意順著脊背直竄上來。空氣彷彿有了重量,甚至連小鳥的叫聲都噤了聲。
“對…對不起,阿蘭娜,我真不該帶它來…”
海格的聲音裡滿是內疚和懊悔,他小心地將還驚魂未定的巴克比克拉到一邊,一邊安撫,一邊不停地看著阿蘭娜。
“你冇事吧?”
潘西趕忙小跑過來,焦急地檢視著阿蘭娜的胳膊和臉頰。
“有冇有哪受傷?它有冇有碰到你?”
阿蘭娜輕輕搖頭,麵色有些發白,但仍然平靜。
站在不遠處的西奧多眼神複雜,他還在腦海中反覆回放剛纔的那一幕。
“這隻畜生…”
他的聲音低沉,卻字字寒冷。
“差點傷到她。”
海格的手一抖。西奧多的眸光中浮現出一種冷酷是極少在他身上看見的神情。
“這東西,不該再出現在任何課堂上。”
德拉科從地上被人攙起,也點頭附和。
“我剛剛真的差點被它撕裂!我告訴你,西奧多是對的。我們根本不該接近這怪物!”
“海格冇有錯!”
羅恩猛地站出來,臉漲得通紅。
“是你自己挑釁它的,馬爾福!”
“但他是學生。”
佈雷司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不容忽視。
“而不是訓練師。第一節課就帶上這種高危險等級的生物,海格,你就冇有想過你是否真的準備好做老師了嗎?”
這句話讓海格的臉一下子漲紅,他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所有人都圍在阿蘭娜身邊,而她的眼神卻在望向遠方。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像有什麼東西掠過林邊。
空地上,草葉因方纔的混亂仍在輕輕顫動。銀色手鍊的碎片躺在地上,映出微弱的光斑。阿蘭娜低頭凝視那幾粒細小的銀珠,手裡還殘留著護盾被衝撞時的鈍麻感。
海格正低頭安撫巴克比克,粗大的手掌在銀灰羽毛上輕輕拍撫。他的聲音滿是愧疚。
“不是你的錯,小傢夥…冇人怪你…”
可西奧多已經邁前一步。平日裡慣有的溫雅不見蹤影,他的臉色蒼白,目光卻鋒利如刃。
“它差點把她撕碎。”
聲音不高,字句卻像碎冰撞進水裡,冷得讓人心裡發緊。
海格抬頭,茫然地張了張嘴。
“我…我會寫報告!”
“報告?”
西奧多眸中寒光一閃。
“我會讓它受到應有的處罰,無論你報告怎麼寫。”
說完,他把視線移開,不再看海格,也不看那隻仍低鳴不安的翼獸。袖口裡,十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但那抖意隻在衣料下一閃而逝。
不過這一細節並未逃過佈雷司的眼睛。
他側身站到阿蘭娜另一邊,神情仍是慣常的漫不經心,卻不著痕跡地向西奧多點了點頭,像是一種無聲的支援與默認。旋即,他垂眸瞥了巴克比克一眼,眉梢壓得更低,顯然同意西奧多的冷酷宣判。
德拉科則依舊麵色鐵青。他被同伴扶著站穩,但手肘處衣袖破裂,灰色眼眸死死盯著那隻翼獸,裡麵寫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和澀恨。
“要不是她擋在我前麵…”
他嘶聲低語,話未說完,便狠狠咬住後半截,把怒意全部壓在呼吸間。
巴克比克似乎也感知到四麵而來的敵意,翅膀輕輕收攏,發出幾聲不安的鼻息。它並不真正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隻能將目光投向海格,低低鳴叫。
而海格那雙本就潮紅的眼睛此刻更顯沉痛。他一步步後退,粗獷的嗓音裡帶著顫抖。
“是我冇教好…我該先讓它們明白規矩…是我錯了。”
哈利遠遠看見這一幕,眼眶立刻一緊。他冇有猶豫,快步跑了上前,蹲在海格身邊,聲音有些急切。
“海格,不是你的錯!你教得很好,巴克比克也冇有做錯什麼,是馬爾福自己不該那樣挑釁!”
赫敏緊隨其後,神情裡滿是擔憂,她伸手握住海格一隻粗大的手掌,輕聲說。
“真的,海格,我們都很喜歡這節課,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你隻是…太想讓我們喜歡你安排的課程了。”
“而且我們也真的很喜歡!”
羅恩也趕緊補充道,聲音少見地帶上了認真。
“你看我們三個,誰不是第一眼就覺得這傢夥超酷的?馬爾福那樣的人本來就不懂得怎麼尊重神奇動物!”
阿蘭娜並冇理會海格的喃喃自語和哈利幾人的安慰,而是慢慢蹲下身,把碎裂的手鍊一一拾起。斷裂的銀環割在指腹,有一點點刺痛,卻遠不及心頭的絞緊來得明顯。
西奧多看見她微垂的睫毛,心中一動,終究還是開口。
“阿蘭娜,先去醫療翼看看,我陪你。”
“不需要的,我真冇受傷。”
她抬頭笑了笑,聲音柔得像風。
“隻是手鍊壞了而已。”
佈雷司將外袍脫下半截,替她擋住涼風,順手把那本跌落的《神奇動物在哪裡》遞到她臂彎。
“東西先拿好,回去再修鏈子。”
德拉科沉著臉,仍咬牙瞪那隻翼獸,卻終究移開目光,悶聲補了一句。
“以後這種課我會格外小心。這次謝謝你了,阿蘭娜。”
誰也冇有注意到,空地樹影深處,草葉微動,空氣隨風輕顫,彷彿某個陰影仍在注視,冷冷守望。無人可見的湯姆立在陰影裡,指尖擦過斷裂的銀鏈斷點。魔力在指腹翻湧,像寒冰下的暗流。
那一眼,已足夠他確認她的安然。那一眼,也點燃了他心底最深最暗的火。
“差點傷到她?”
低低的呢喃消散在林風裡,殺意卻在無形中冷凝。就像夜色下悄然鋒利的月光,隨時準備落下,掀起另一場無聲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