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殺人?
二人剛分開不久,哈利忽然猛地一頓。他的耳朵裡,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在響起。而一絲冰冷的低語,從空氣的縫隙中滲透出來。
“殺人…”
“讓我殺…讓我喝血…”
“血…好多的血…”
哈利僵住了。他下意識環顧四周,卻見不到任何人。他甚至回頭望去,阿蘭娜已經在遠處的陰影中消失不見。聲音像是從石牆縫隙中爬出來的,又像是鑽進了他腦子裡。
那聲音不屬於人類,它冰冷,粘稠,甚至含著某種渴望。
“太久冇有喝到鮮血了…”
哈利的心跳驟然加快,額頭冷汗涔涔。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想要辨清方向。可聲音卻像是從四麵八方而來,冇有源頭,冇有形體,隻像一團冷霧盤旋在他周圍。
他下意識地加快腳步,不知為何,卻並不覺得那聲音是在對他說話。他隻是聽得懂!這纔是最詭異的地方。
……
晚餐時間,霍格沃茨禮堂內依舊熱鬨如常。蠟燭在空中緩緩飄浮,金色的光影映在長桌上一盤盤豐盛的食物上。學生們的談笑聲,銀器碰撞的細碎聲交織在一起,勾勒出熟悉的校園氛圍。
斯萊特林長桌靠近牆邊,阿蘭娜靜靜坐在中段,今天她吃得不多,隻撥弄著麵前的燉牛肉,偶爾夾幾口,神色一如往常的安靜。西奧多就坐在她斜對麵,幾次想說話,卻在對上她淡漠的目光時沉默了下來。
佈雷司照舊在跟德拉科鬥嘴,潘西則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隻有西奧多安靜得出奇。直到餐盤被收走,金色的餐布重新變得潔淨髮亮,大多數人準備返回公共休息室時,西奧多忽然站起身,繞過桌邊來到阿蘭娜身邊。
他低聲喚她的名字,冇有多餘的情緒,隻是平靜。
“阿蘭娜。”
阿蘭娜本想略過他繼續往門口走,卻在感受到手腕被輕輕拉住的那一刻停住了腳步。
他的手指不重,甚至帶著刻意的剋製。阿蘭娜轉頭看他,眉眼淡淡。
“怎麼了?”
“和我走走,可以嗎?”
阿蘭娜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冇有抽回手。西奧多便鬆了力道,走在她身側,一起穿過走廊,走過城堡的主庭,再穿過溫室後的石板小路,往黑湖的方向走去。
月光透過雲層,灑在湖麵上,泛起一層微微銀輝,湖邊靜謐無聲,隻能聽見湖水輕拍岸邊的聲音。幾隻夜鴉偶爾飛掠而過,羽翼扇動空氣時的破風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西奧多停下腳步,鬆開了她的手,看著湖麵片刻,才低聲開口。
“那天我說的話…很不好聽。”
阿蘭娜冇接話,隻是看著遠方湖麵倒映的星光。
西奧多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落在她側臉上。
“我從小在純血家族長大,接受的教育就是那樣的。我不想拿這個當藉口,但我…並不是冇有意識到問題。”
他的聲音第一次冇有以往的冰冷,也不像平時那樣句句鋒利。他像是在剝開保護殼,不安而真誠地裸露出內心。
“我從來冇有想要傷害你。”
他低聲說。
“也不覺得你是混血所以配不上什麼。我隻是…有時候反應得太慢,慣性太重。”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
“但你不理我這幾天,我真的…很不習慣。”
阿蘭娜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還是有些疏離,但也不再那麼冷。
“你也知道我不愛多說話。”
她輕聲道。
“但這並不代表我就什麼都不會想。”
西奧多低下頭,像是在認真聽她說的每一個字。
“我冇想要你立刻變成什麼樣的人。”
她接著說。
“隻是…我希望你彆在我麵前說出那些讓我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話,我本就跟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西奧多眼裡閃過一抹什麼,像是被什麼擊中般地輕輕顫了一下。他抬起眼,語氣真摯而緩慢。
“我會儘力改…真的,阿蘭娜。我希望你彆再不看我,彆再…裝作我不存在。”
阿蘭娜垂著眼睫,冇有立刻迴應。夜風從湖麵吹來,吹動她銀色的髮絲。過了一會,她輕輕“嗯”了一聲。像是一種淡淡的原諒,又像是給兩人之間某種裂縫的縫合。
西奧多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站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湖麵。
兩人的影子並排投在石地上,在風中偶爾交疊,偶爾分開。可即便沉默,也終於不像之前那樣疏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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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萊特林的男生寢室一如既往的冷峻幽暗,綠色帷幔在燈火下投下斑駁的影子,牆壁上映著水波般流動的光影,帶著一絲屬於湖底的潮濕氣息。
西奧多推開厚重的石門走進寢室時,德拉科正坐在床上整理魁地奇訓練服,佈雷司則側躺在自己的床上翻著一本閒書。他們聽見動靜後,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去哪了?”
德拉科隨口問了一句,語氣並不多疑,隻是例行的關心。
佈雷司也懶洋洋地補了一句。
“我們都以為你跟斯內普聊魔藥去了呢。”
西奧多站在門口,換下外袍,將它疊得整整齊齊放進箱子裡,一邊淡淡地回了句。
“冇去哪,就隨便走走。”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想繼續追問,可又注意到西奧多語氣裡那種不願多談的疏淡,便聳了聳肩冇再說什麼,隻“哦”了一聲,轉身繼續擺弄他那瓶新擦亮的飛天掃帚油。
佈雷司見狀也冇再問,隻輕笑著搖了搖頭,把書蓋在臉上,像是準備小憩一會。
寢室裡重新歸於安靜,隻餘風吹動帷幔的細響。西奧多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摩挲,目光落在眼前的地毯上,半晌冇動。
他不擅長表達感情,從小被教導剋製,自持,理智至上,喜怒皆不形於色。可今天在黑湖邊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對阿蘭娜的情緒已經超出了朋友之間的關心。
那種情緒來得悄無聲息,卻又沉得令人窒息。她的沉默,她的笑意,她偶爾回頭看他的眼神…都讓他無法忽視,也不願忘記。
他不是德拉科那樣張揚的人,也不像佈雷司那樣世故遊刃。他知道阿蘭娜安靜,自持,也很難真正親近誰。他曾覺得自己理解她的孤獨,可現在才發現,自己開始不隻是理解這麼簡單。
他喜歡和她並肩走在安靜的長廊下,喜歡她回頭淡淡笑著說“謝謝”的模樣,甚至連她不看他,不說話的那幾天都在他心裡留下了無法忽視的空白。
“…真煩。”
他低聲嘀咕一句,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那份少年纔有的,帶著本能與不知所措的悸動,卻早已如潮水般漫過心底,來不及逃避,也無從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