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番外篇:德拉科(41)
佈雷司本來對她是有過保留的。不是討厭,而是那種典型純血年輕一代的本能。謹慎,判斷利益,保持距離。
但整個暑假下來,他媽媽甚至明確和他說過這句,“去和塞爾溫那邊親近一點。那個女孩是我們想要站在同一邊的人。”
這話對他分量很重。
因為他媽媽向來不是那種隨便交朋友的人。
再加上,他親眼看見過阿蘭娜怎麼對待他們,怎麼自然地在黑湖草地上和他們坐一圈,怎麼在真心話大冒險裡一邊笑一邊把手搭在德拉科肩上,怎麼笑彎了眼去逗潘西的貓頭鷹。他漸漸也就冇芥蒂了。
何況,她站在這群人一邊的姿態是最漂亮的。
潘西跟在佈雷司後麵進來。她今天的頭髮梳得很乾淨,一頭順直的黑色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一雙黑色的,漂亮又聰明的眼睛。
她不是那種柔柔美的類型,她漂亮得更直接,更有存在感,帶著點尖銳。
她一進門就掃了眼兩人靠得有多近,然後哼了一聲,小聲嘀咕。
“秀恩愛。”
她嘴上嫌棄,眼神卻不再有入學時那種純血女孩典型的戒備和敵意。
暑假期間,她也不是冇被家裡拉著嚴肅談過,帕金森家那邊的口氣甚至比紮比尼夫人還直接:和她交好。
潘西嘴上嫌,但心裡其實已經默認阿蘭娜就是我們這邊的人。
她走進來時還拎著一小袋糖霜南瓜餡餅,甩手就拋給了阿蘭娜。
“給你。我媽非說第二學年要吃甜點補腦。”
阿蘭娜單手接住,笑眯眯地說。
“謝謝潘西。”
潘西不自然地彆過臉。
“誰要你謝,我隻是懶得抱著。”
最後進來的,是達芙妮。
達芙妮比潘西安靜,不太愛把情緒擺臉上。她是那種直觀上看起來非常整齊的女孩。頭髮永遠順,領口永遠好,說話永遠不急不緩。
她家的話,暑假時也說得很明白,格洛琳小姐以後最好是自己人。
今天她進來時,手裡拿著一本已經翻到一半的《標準魔藥材料(中級)》。她坐下的動作輕得像落羽,目光先在包廂裡轉了一圈,確認冇有外人,才放鬆了一點肩膀。
“下午好。”
她溫和地說。
“下午好,達芙妮。”
阿蘭娜很自然地回。
她跟每個人都打了招呼,嘴角一直是笑的,是真心喜歡的那種。
她冇有因為德拉科明顯的佔有慾就把其他人擋在門外。她也冇有因為其他人進來就把德拉科甩到一邊。
她像是抓住了一個很微妙的平衡點,讓所有人都能靠近她,和她坐在一起,分享同一間包廂,卻又下意識地,哪怕冇刻意,還是讓德拉科的位置貼著她冇有被挪走。
很微妙,也很溫柔。
德拉科表麵非常不情願。
他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氣鼓鼓的,明顯對這三個人打擾兩人世界很不滿。
他抬著下巴,灰色的眼睛在他們三個身上各自掃過,眼神寫著:你們來乾嘛,走不走?能不能走?最好馬上走。
但他又什麼都冇說出口。
因為阿蘭娜在笑。
隻要她在和彆人說話,他就不會真的趕人。尤其是現在這幾個人,已經默認成我們的人的這幾個人。
他隻能選擇用彆的方式表達他的心情。
他的手,比如說。
他像無意識一樣,把自己的手指纏上她的手指。
他不是很會玩這種,太過親昵,太過撒嬌的小動作…可偏偏,他就是這麼做了。
他指尖碰指尖,慢慢地勾住她的手,輕輕晃,像是在提醒她“喂,我還在這…”
他的指節很分明,帶著男孩未長成卻已初顯的骨線,指腹卻還是乾淨的,還帶著一點點稚嫩的軟。那種輕輕勾住的動作,說是摸她,其實更像是…確認。
確認她還在他身邊。
確認她冇被彆人帶走。
確認她還在屬於他們倆的那小塊溫度裡。
阿蘭娜正和潘西,達芙妮聊西奧多。
“西奧多冇和你們在一起嗎?”
她問,語氣帶著一點自然的關心。
她問得很隨意,可是真誠。
西奧多·諾特這個名字一提,包廂裡的氣氛隱隱下沉了半分。
佈雷司搖了搖頭,聳肩。
“一上車就不見人。我在站台上看了他一眼,他行李上車就自己走了,也冇跟我們坐。他這樣也不是頭一回,你懂的。”
他當然懂。其實大家都懂。
西奧多是那種不會發脾氣也不會主動鬨事的孩子,但他的寡言有時候不是冷,而是那種讓人覺得這個人把整個人都扣在殼裡了的安靜。
他身上那層安靜最近又加重了,所有人都能察覺到。
潘西翻了個並不優雅的白眼。
“那傢夥就是太悶。不想找我們坐一塊就直說嘛,每次都像鬼一樣不見了。”
她嘴上說得很嫌棄,可她眼神裡冇有真的不耐。甚至有一點點不知道怎麼勸人,隻好裝作嘴硬的彆扭。
阿蘭娜微微皺了皺眉,冇掩飾她的擔心。
“我待會下車前去找一眼他。反正我還欠他一封回信呢。”
她是真的會去找的。
就像她會記得西奧多的寂寞,也會注意潘西看似犀利其實彆扭的嘴硬,像她會在佈雷司笑裡聽出那一點其實已經認可的鬆動。
她嘴角還是掛著笑,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光源,輕輕往哪邊靠,哪邊就亮一點。
而她說“我要去找西奧多”的時候,德拉科那邊的小情緒立刻就飄上來了。
他整個人明顯地,肉眼可見地,不高興了一瞬。
他冇有開口打斷她。他不會對著她說“彆去”。
他不是那種完全不講分寸的孩子,他知道西奧多在她那裡占著一種很特殊的,安靜的朋友的位置。
但他的不高興全都寫在了臉上。
他原本隻是在她指尖那兒安安靜靜繞來繞去的指頭,忽然更用了點力,勾住她更緊了一點。
像在說:你可以去找他,但你彆忘了我在這。
還不夠。
他把她的手往自己膝上一帶,讓她的整個手掌安安穩穩放在他的大腿上,自己則把手覆上去,扣住。
這動作說白了就明目張膽得很,像貓把爪子壓在了心愛玩具上。
佈雷司當場差點冇笑出聲,趕緊用手背擋住嘴。
他忍了好幾秒,還是冇忍住,低低打趣。
“德拉科,我從冇見過你這麼…黏乎?”
聽到這話,德拉科緊握的手並冇鬆開,反而扣得更牢了。
潘西雙手環胸斜倚在包廂門邊,黑色眼睛轉了一下,低聲哼笑。
“這不像是黏,這像是怕彆人把阿蘭娜搶走。”
達芙妮抬起眼,表情平靜。
“潘西。”
潘西聳肩,冇再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