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番外篇:德拉科(40)

從對角巷那天以後,德拉科這整個人都在往一個方嚮往下掉,像是墜進什麼柔軟卻完全逃不開的東西裡。

其實這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在霍格沃茨塔樓的夜風裡就已經掉進去一半了,可那次還有點不承認的餘地,他還能把那股亂成一團的心跳壓成她是第一個肯和我說話的人,我隻是珍惜朋友的層麵。

但對角巷這次不一樣。

她當著一群人的麵,站到他身邊,說“走了”,像理所當然地把他劃進自己的陣營裡。她攔下那個紅髮女孩,聲音冷下去,幫他說話的時候,連半分猶豫都冇有。她甚至把手牽緊了,因為他一句酸話就幫他把場麵壓過去。

那一刻,德拉科第一次有一種很清晰的,幾乎自豪到發燙的意識。

【她是我的。】

不是公開宣告,不是禮節性意義上的我們認識,而是她在選擇一個立場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漂亮而直接地站在他這邊。

不是“我也幫你一下”,而是“這是我的人,你們誰也彆碰”。

這個“我的”,他喜歡得不得了。

他甚至在回家的那晚睡不著覺,翻來覆去,整個人滾得床單一團皺,連多比從門縫探進來問一句“少爺是否需要牛奶”都被他凶回去。

不是氣多比。

是他臉太燙,根本冇法解釋。

而這種滿足感一直燒著,一直到9月1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車。

……

這趟列車,他終於不再是在擁擠的普通車廂裡找座位。

說白了,是盧修斯弄的特權。

“學院的區分待進校之後再說。”

盧修斯在出發那天意味深長地說。

“坐哪並不能改變你是誰。”

翻譯成正常語言就是:馬爾福不該和普通人擠一個包廂。

於是現在,德拉科正坐在列車靠後的一節專為校董及其子女預備的獨立包廂裡。

包廂的門有鎖,窗簾是厚實的深綠絨布,腳下鋪毯子,行李架是有亮麪包邊的黑木,連茶架都是銀的。

可真正讓這個地方變成他現在世界最好的地方的,不是這些。

是靠窗的位置上的那抹銀髮。

阿蘭娜坐在那,半個身子靠著窗框,右腿自然疊在左腿上,姿勢很放鬆。

她習慣這樣的姿勢,一點都不在意淑女標準坐姿這種東西,除非場合真的需要。

日光順著窗灑進來,照亮她的髮絲。她的銀髮今天冇編得太複雜,隻是低低束在腦後,鬢邊軟軟垂下來兩縷,稍一動就會在臉側輕輕拂過。

她校袍的外袍還冇穿,隻穿了裡麵那層襯衣式的淺色上衣,領口整潔,袖口扣得很規矩,手腕上那條藍色寶石手鍊乖乖貼著她的皮膚,亮得要命。

【那是他送的。她一直戴著!】

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馬爾福少爺得意到飛上天。

他現在正做的事也很明白:他整個人往她這邊貼著坐。

不是貼到失禮的程度,但絕對是親密,親密到幾乎冇有留縫隙。肩挨肩,腿挨腿。他的膝蓋甚至輕輕碰著她的膝蓋,像在確認她就在他身邊。

他整個人都熱乎乎的。

是真的熱。

他心跳偏快的時候整個身體的溫度都會不講道理地往上抬一點,現在基本就是一隻活的烤石爐。他的肩胛骨和手臂都在散熱,熱量順著輕輕靠過來的地方傳到她身上。

阿蘭娜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把側臉輕輕擱在窗框上,眼尾往他這邊掃了一眼,輕歎了一口帶笑的氣,語氣無奈卻是寵的。

“德拉科,你好燙啊。”

她說的是字麵意思,可聽上去就像在撒嬌似的,尾音輕軟。

德拉科的耳尖立刻紅了。

他小小地,幾不可察地抬下巴,做出一副“我這樣有什麼問題嗎”的傲慢表情,嘴上卻是低聲硬撐。

“列車空氣不好,又悶。”

阿蘭娜冇揭穿。

她真的不介意。

準確來說,她很喜歡這種黏黏的,持續存在的親近。

她不是喜歡黏誰的人。她願意和弗雷德布希一起鬨,和西奧多一起安靜。曾經還喜歡和赫敏一起看書,和羅恩吵兩句。

可是這種我的人就坐在我身邊,貼著我,就在我手邊一伸手能碰到的感覺,隻有德拉科能給她。

她甚至下意識微微往他那邊靠了靠,讓他可以更舒服地靠著她肩。

德拉科立刻像被允許的小貓一樣,肩真的放鬆下來,整個人順勢倚得更近了半寸。

他的頭髮冇有固定死,幾縷更淺的金絲垂下來,正好蹭到她的臉頰附近。

不刺,軟的。

她眨了眨眼,心裡有一瞬的小小開心。

包廂很安靜。列車剛開冇多久,鐵軌的震動傳到地毯上都已經被削成了低低一層嗡嗡聲。外頭偶爾有學生推著行李經過的雜音,但隔著門,隻剩一層模糊。

好到可以當做他們自己的小世界。

直到門被敲了三下。

“德拉科,我們可以進來嗎?”

是佈雷司的聲音,懶洋洋又帶著一點興致勃勃的壞勁。

德拉科的肩一僵。

【他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他的臉肉眼可見地沉下來一分,下巴抬高半指,整個人瞬間恢覆成那個熟悉的目中無人的小馬爾福模樣。

可阿蘭娜已經側過頭,聲音清亮地說。

“進來呀。”

門被推開。

先邁進來的是佈雷司。他一如既往地那種吊兒郎當的好看,校袍披得鬆鬆的,領帶也冇紮得太規矩,嘴角掛著天生欠揍的笑意。

他往裡一看,視線從兩個人緊挨的姿勢上慢悠悠掃過一圈,整個人“噢——”了一聲,聲音裡滿是看熱鬨的意味。

“看看是誰在校董包廂裡當抱枕?”

佈雷司挑眉,一屁股坐進對麵的軟椅。

“德拉科,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黏人的了?”

德拉科立刻冷眼過去。

“閉嘴,佈雷司。”

佈雷司完全不怕他,甚至笑得更愉快了。

“你要我閉嘴可以,不過我得先確認一下情況。未來…我是不是應該開始稱呼你為格洛琳小姐的私人靠墊?”

“佈雷司。”

阿蘭娜用一種我在叫朋友的名字的語氣慢悠悠喊了他一聲,銀色的眼睛彎了彎,笑得又乖又甜。

“你再為難他,我就讓洛米給你塞一袋她自己做的西芹軟糖。”

佈雷司瞬間住嘴,表情秒變誇張的嫌棄。

“太殘忍了,你怎麼能送我家養小精靈做的東西。”

她一本正經。

“那畢竟是你吃過的最難吃的魔法糖。”

“那是事實!”

佈雷司伸手按心口,裝模作樣的疼了一下。

“我覺得那一口差點讓我靈魂直接離開身體。”

阿蘭娜樂出了聲。

佈雷司也笑,笑容比平時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