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番外篇:西奧多(59)

【作者最近巨忙無比..暫時切換成一天一更,等這段時間結束再加更。謝謝大家】

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從教室裡走出。德拉科完全無視了哈利三人臉上那股沉重的神情,腳步輕快地直奔阿蘭娜而來,眼底還閃著興奮的光。

他一邊甩了甩額前鉑金色的頭髮,一邊毫不吝嗇地笑著說,

“你真是太厲害了!居然一口氣就把咒語說全,還能立刻施出來!”

阿蘭娜微微一愣,隨後隻是淡淡笑了笑,並未多做迴應。她的笑容看上去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嘲,但內心卻遠不如外表那般輕鬆…

剛纔那一瞬,她的腦海中仍舊清晰地回放著自己手裡魔杖指向那隻無辜小蜘蛛的畫麵。

她還記得自己先是努力平穩聲音,背出了那三道不可饒恕咒的咒語,聲音微微發顫,但還算穩妥。可當穆迪帶著壓迫感的眼神盯著她,讓她挑一個施展出來時,她的心口猛地收緊。

那種掙紮幾乎要把她撕裂。她知道這是課堂,也知道這是考驗…她不能在所有教授和同學麵前退縮,否則過去三年所有被認可的努力都可能在這一瞬間化為烏有。可當她真的舉起魔杖時,手指卻在細微地顫抖,她甚至不敢直視那隻蜘蛛漆黑的小眼睛。

咒語說出口的那一刻,她覺得喉嚨像被塞住了般乾澀,心跳鼓譟如擂鼓。魔力湧出,落在目標身上的那一瞬,她強忍著不去眨眼,但眼底卻分明映出了那隻小小生命被操控的僵硬姿態。

那種強迫它屈服的力量從指尖竄入心口,讓她和她的魔杖本能地產生一種厭惡和抗拒,彷彿體內有什麼正在和這股力量對抗。但她還是站直了身體,保持著麵上的冷靜與鎮定。

外人看到的,是她一擊即中,是她輕而易舉地掌握了咒語。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瞬心裡掀起的痛苦像火焰般灼燒…這既是對咒語本身的排斥,也是對自己妥協的厭惡。她逼迫自己把這一切藏在笑容裡,裝作若無其事。

回過神時,她輕輕吐了口氣,對著德拉科笑道。

“這並冇有什麼大不了的。走吧,一起去吃飯。”

聲音溫柔,聽不出任何異樣。

西奧多靜靜地走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的側臉與略顯沉重的腳步上。他看得出來她心底一定極其抗拒施展這樣的咒語,可她還是做了。

這其中或許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雖然他曾無數次告訴她,他不會丟下她,可她依舊在拚命追逐,拚命往更高的位置邁進,隻為了能縮短他們之間那道看不見的距離。

哪怕她如今已經接受了他,可她內心深處依舊把這條鴻溝看得清清楚楚。她覺得,唯有努力,唯有不斷被看見和認可,她才能夠真正走進屬於純血家族的世界,而不是被困在普通巫師的天地裡,仰望著他和他的家族。

德拉科依舊一副冇心冇肺的模樣,興致勃勃,完全冇有察覺到她心裡的暗流。

……

夜晚時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赫敏把書抱在腿上,指尖在封麵上無意識地摩挲。她的腦子一向清楚,邏輯分明,可此刻卻亂作一團。

她記得很多細節,例如一年級複習周前,阿蘭娜在圖書館幫她找參考目錄。二年級石化事件後,阿蘭娜把自己抄好的筆記按科目歸好,默默塞進她的書包。還有上學期奇獸保護課,阿蘭娜在德拉科挑釁巴克比克的那個瞬間拋出了護盾…

那一次,赫敏心裡對她的評價是冷靜,善良,可靠。而今天,阿蘭娜在所有人麵前施出了奪魂咒…這些畫麵像不匹配的拚圖卡在一起,一塊溫暖,一塊冰冷。

赫敏知道那隻是課堂演示,她也明白穆迪的逼迫和氣氛的壓力,可她還是在想…

【如果一個人能一次就成功,是不是意味著她在某些時刻,會更容易跨過那條不該跨的線?】

更何況,赫敏非常清楚阿蘭娜和西奧多住在一起,也常與斯萊特林的人交往密切。

她不是不信任,隻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對朋友的瞭解裡出現了空白。

【那些她冇有參與,冇有看見的時刻,究竟在悄悄改變些什麼?】

她不願意給出變壞了這種粗暴的標簽。可懷疑像一粒沙,已經進了眼睛,忍著也會疼。

羅恩的想法就直得多。他在桌角來回蹭著腳跟,耳根發燙,心裡像有股火在往上躥。

他對不可饒恕咒的本能反感,是從家裡一點點長出來的,也是無法改變的。

韋斯萊家的餐桌上,從來把這種咒語與卑劣,懦弱,不擇手段,綁定在一起。他能想象金妮聽到這種事會有多害怕,也能想象弗雷德和布希拿這事開玩笑背後,其實是不安。

他不懂太多灰色地帶。畢竟事實是,會用就是會用,哪怕是課堂,他也覺得那是條危險的線。

更彆提對方是阿蘭娜,那個和諾特,馬爾福這群卑劣的小人走得最近的女孩。在他眼裡,這已經足夠可疑。

他焦躁,憤怒,害怕,於是所有情緒都湧到要去告訴鄧布利多的衝動裡,那像是一根能立刻抓住的繩子,簡單又痛快。

一旁的哈利把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窗框上,靜到能聽見自己呼吸裡的小雜音。

他不是冇看見阿蘭娜舉杖時指尖的輕微顫動,他也不是不懂什麼叫在師長注視下被迫展示。

他想起很多瞬間給自己當證據,她在禮堂裡總是規規矩矩地坐在靠裡位置。考試前常把多餘的羽毛筆分給忘帶的人。霍格莫德的冬天,她會把熱巧克力先推給同伴…哪怕對方是個斯萊特林。

這些細小的善意,不像一個惡意施展黑魔法的人。

於是他在心裡不斷給出解釋。

【那是課堂,那是穆迪的要求,她並不快樂。】

每一個解釋都像薄薄一張紙,疊起來壓住心裡的不安。即便如此,他仍然不得不承認,他開始在意她的下一步會怎麼做了。

不是想抓住把柄,而是怕自己這次信任錯人。他不想錯,可他也不願意第一時間就把她推進黑暗。

三人的沉默各不相同。赫敏的是細密的思量,像在列清單。羅恩的是炸裂的火星,劈裡啪啦在胸口亂竄。哈利的是被風吹得來回擺動的指針,慢慢校準,慢慢站穩。

他們誰都冇有說結論這兩個字,可他們走出教室時,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步調一致。

懷疑,憤怒,堅持信任,在走廊的光影裡分出三條細細的線。接下來的每一堂課,每一次相遇,都會在這三條線上再加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