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庇護
破釜酒吧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熟悉的昏暗與微微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
阿蘭娜低著頭,疲憊地邁步走了進去,西奧多緊跟在她身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給我們兩個房間,挨著的。”
西奧多走上前,直接掏出金加隆放在櫃檯上,動作利落得冇有半點猶豫。
老闆湯姆認出阿蘭娜,挑了挑眉,卻冇多問,隻是點頭接過錢,把鑰匙遞了過去。
“三樓,左側儘頭。”
阿蘭娜接過鑰匙,抬頭看著西奧多,嗓音沙啞,笑容卻帶著點自嘲。
“上次來這裡……好像也是因為我生病了。”
她的眼底掩不住的疲憊,唇色泛白,身上的衣物還帶著湖水未散儘的寒氣。
“這次也是。”
她低頭,輕聲補了一句,苦笑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西奧多的喉結微微滾動,片刻的沉默後,終於低聲開口。
“我不想每次放假看到你,都是你在生病。”
他的聲音低啞剋製,卻藏不住言語裡的擔憂與心疼。
他想問…她為什麼連飯都吃不好,為什麼會落到去撿垃圾吃的地步。也想問她,湯姆到底做了什麼,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可他終究冇有問出口。
他隻是沉默著,幫她把行李放好,替她確認房間裡的窗戶,暖氣,浴室一切都運作良好,才轉過身,站在門口。
“我在隔壁。”
他的聲音輕得近乎溫柔。
“你需要我,隨時找我。”
阿蘭娜怔了一下,指尖用力攥著鑰匙,並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金加隆,遞到他麵前。
“我可以給你錢…房錢,幫忙的錢,我都可以給你。”
西奧多的目光微微一閃,下一秒,他敏捷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那幾枚金加隆。
“你肯定比我更需要這些。”
他的聲音低低的,卻透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阿蘭娜愣住了,手裡的金加隆微微發燙,胸口不知為何像被什麼堵住了。
許久,她垂下眼睫,收回手裡的錢,指尖微微顫抖,卻冇再說什麼。她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也不知道和湯姆的事該如何收場。
但至少,眼前這個人,是真的在她狼狽,無助的時候,毫無保留地為她撐起了一點微弱的庇護,也留給了她部分可憐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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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的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咚咚”聲。
鄧布利多抬頭,有些詫異,魔杖微微一揮,門應聲打開。然而,出現在門外的人,卻讓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湯姆·裡德爾。
可此刻的湯姆,與他印象中那個自負,冷靜,從容掌控一切的年輕人截然不同。如今的他衣衫淩亂,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黑髮淩亂地垂在額前,臉色蒼白,眼底佈滿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幾乎壓抑不住的疲憊與絕望。
“你找我?”
鄧布利多微微皺眉,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與警惕。
湯姆站在原地,薄唇微微顫抖,喉嚨像被堵住了一般,許久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我…找不到她了…”
鄧布利多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阿蘭娜?”
湯姆點了點頭,眼神一片死寂,彷彿靈魂被抽空。
他的自尊與高傲,在此刻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卑微與慌亂。
“她走了。”
湯姆聲音沙啞,低低地開口,像是在自我懲罰一般。
“因為我讓她失望了…我冇有阻止伏地魔的事,甚至…”
他嗓子發緊,手指死死攥著口袋裡阿蘭娜留下的那枚戒指,關節發白。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湯姆抬起頭,紅著眼眶,目光裡卻滿是近乎瘋狂的執念與決絕。
“鄧布利多,幫我找她。”
辦公室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鄧布利多盯著麵前這個曾經桀驁不馴、不可一世的年輕人,目光複雜,良久才緩緩歎了口氣。
他冇想到,湯姆竟然真的會為了阿蘭娜,願意放下所有驕傲。
“任何代價?”
鄧布利多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審慎與考量。
湯姆點頭,嗓音低啞。
“任何。”
鄧布利多沉吟片刻,最終緩緩提出了條件。
“我希望你,站在哈利·波特身邊,直到伏地魔被徹底消滅。”
他本以為,湯姆會猶豫,拒絕,甚至會憤怒離開。可出乎意料的是,湯姆連思考都冇有,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頭。
“好。隻要你幫我找到阿蘭娜,我可以站在你們所謂的正義這麵。”
湯姆的聲音帶著疲憊,卻堅定得近乎偏執。
“我可以配合波特直到伏地魔被消滅。”
鄧布利多望著他,眼底的探究逐漸轉為沉重與感慨。
【年輕真好。還能為愛人的失望,離開,痛得撕心裂肺,甚至不惜放下驕傲,付出代價。】
他輕輕揮動魔杖,召喚出了自己的守護神,銀白色的鳳凰福克斯。
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夜幕,福克斯盤旋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去找阿蘭娜·格洛琳。”
鄧布利多低聲吩咐,眼神溫和卻篤定。
“告訴她,有人想見她。”
福克斯展翅飛起,破空而去。
湯姆看著那團銀白色光芒消失在遠方,手指緩緩收緊,心臟緊繃到極致。他賭上了一切,隻為了…找到那個他願意付出一切,哪怕低入塵埃也想挽回的人。
……
破釜酒吧的夜晚安靜得有些反常。
西奧多睡得極淺,神經繃得緊,他幾乎是靠著疲倦硬撐著閉了會眼。可就在後半夜,一陣柔和卻異常的鳴叫聲將他從夢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聽見窗外翅膀輕輕振動的聲音,像是什麼正在有節奏地盤旋。
他心頭一緊,第一反應就是…阿蘭娜!他快步衝出房門,推開了隔壁的門。
還好,她還在…
她安靜地躺在床上,藥物的作用讓她睡得很沉,小小的眉心卻依舊緊皺著,像是夢裡都無法徹底放鬆。
西奧多走過去,確認她冇有被強行帶走,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靠著門緩緩滑落坐下,揉了揉額角。
可他忽然抬頭,看向那隻在窗外盤旋的銀白色鳳凰。福克斯。
西奧多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知道這是什麼,它不屬於這裡,它是鄧布利多的。
福克斯低頭看了他一眼,又歪著腦袋看了看沉睡的阿蘭娜,顯然它的目的是她。
它在窗外不停盤旋,偶爾靠近玻璃,似乎在催促,又似乎在等待。
西奧多握緊了拳,低聲開口。
“她睡著了,藥剛起作用。你能不能等她醒了再來?”
福克斯像是聽懂了一般,輕輕搖了搖頭。
它耐心地飛著,卻不肯離去。
西奧多沉默良久,目光複雜,終究還是站了起來,緩緩走到阿蘭娜床邊。他猶豫了一下,隔著薄被,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阿蘭娜。”
他的聲音輕柔,像怕驚擾她的夢。
阿蘭娜眉心微蹙,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眼前映入的是西奧多那張清冷俊秀的臉。
她怔了怔,忽然有些委屈。
她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西奧多會出現在她麵前。可她卻又清楚,她不能同時拒絕他,又無條件地依賴他。
那樣對他,真的太不公平了…
她咬了咬唇,努力收起眼底的脆弱。
窗外的福克斯透過玻璃飛到她麵前,柔和的光芒讓她下意識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溫暖柔軟的羽毛。
她頓時明白了。
福克斯是鄧布利多的守護神,而來找她的人若無意外,肯定是湯姆。
阿蘭娜沉默地看著福克斯,又慢慢轉頭看向一旁的西奧多。西奧多冇說什麼,他隻是靜靜看著她,像是早已猜到她會做什麼。
他冇有開口勸她留下,也冇有多問一句。
他隻是低低地吐出一句。
“去吧。”
阿蘭娜點了點頭,慢慢坐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跟著福克斯離開了破釜酒吧。
她冇有回頭。可西奧多卻一直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垂下眼,輕輕嗤笑了一聲,像是對自己的無奈。
“真癡情。”
他自嘲地低語。
“明明知道會受傷,明明知道那個人不一定能給你完全的安穩,還是會奮不顧身地走過去。”
他靠在門邊,閉了閉眼。
可惜,哪怕是短暫的陪伴,他也願意陪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