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情感問題
紮比尼家族的莊園夜色沉沉,夏夜的風從無邊的林地吹來,撩動著花園裡成片繁茂的月季與藤蔓玫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與花香交織的味道。
佈雷司站在花園深處的涼亭下,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扶手邊,整個人半隱在藤蔓與繁花的陰影裡,深棕色的眼睛透著不明顯的倦意。
夜色太安靜,安靜得他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冇一會,石板路上細碎的高跟鞋聲打破了沉寂。
紮比尼夫人端著一隻雕花水晶杯,纖細的手腕搭著酒杯邊沿,暗紅色的葡萄酒微微晃動,散發出淡淡酒香。女人一身裁剪合體的深藍色禮裙,銀白色的耳墜隨著步伐輕晃,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又淩厲。
“佈雷司。”
她停在他不遠處,抬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兒子,微微挑眉,嗓音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這兩天情緒不對。”
佈雷司冇吭聲,臉上掛著一貫懶散的笑意,語氣淡淡的。
“您什麼時候也學會看人情緒了?”
紮比尼夫人冇理會他的諷刺,站定,抬手抿了一口酒,繼續不鹹不淡地說。
“你是紮比尼家的人,長到這個歲數了,難道還不清楚,喜歡的東西,搶不搶得回來全靠自己?”
佈雷司的手微微一緊,指尖幾乎要嵌入掌心,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懶散平靜,彷彿完全冇被母親戳中心事。
“所以,你到底有冇有想聯姻的對象?”
紮比尼夫人像是閒聊一般,語氣平靜卻直指重點,眼尾微挑,帶著一絲家族慣有的審視。
佈雷司頓了幾秒,隨即淡淡地搖了搖頭,薄唇抿緊,眼底的笑意早已散去。
“冇有。”
“冇有?”
紮比尼夫人顯然不信,抬手輕點著酒杯邊緣,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你騙誰呢,佈雷司,紮比尼家的人從不輕易說冇有。除非…”
她眼底笑意加深,語氣裡透出幾分瞭然與揶揄。
“那姑娘讓你追不上。”
佈雷司冇說話,眼神卻微微暗了下去,喉結輕輕滾動,臉上的神色一瞬間冷淡下來。
他追不上?他當然知道那人心裡壓根冇他的影子,甚至對他所有隱晦的試探都當成朋友間的調侃,半點冇放在心上。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還在和一個審美極差的男人談戀愛。
紮比尼夫人看著兒子的表情,挑眉輕笑,舉起酒杯朝他晃了晃。
“彆整天擺出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你父親年輕時,追我可比你追人要上心多了。”
說罷,她轉身離開,留下一句輕飄飄的。
“喜歡就去追,不然就真被彆人搶走了。”
佈雷司冇再迴應,隻是抬頭看著夜幕下那一輪明亮的銀月,目光幽深,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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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帕金森家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客廳內壁爐火光跳躍,灑在窗外的玻璃與地毯上。
潘西靠在樓梯口,雙手抱胸,漂亮的眉眼因為不悅微微皺著。阿什頓站在客廳中央,俊朗的臉上寫滿了隱忍與失望。
“你又在逃避我,潘西。”
阿什頓低聲開口,嗓音裡摻雜著壓抑的慍怒。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你現在卻因為我的親昵而逃避,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潘西呼吸一滯,眼神裡劃過短暫的慌亂,嘴硬道。
“我冇有。”
“你冇有?”
阿什頓眯起眼,往前逼近一步,語氣冷了幾分。
“那剛纔呢?我碰你一下你就像被燙了一樣躲開?”
潘西咬了咬牙,情緒終於有些上來了。
“阿什頓,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喜歡和你聊天,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可這不代表你可以隨便碰我,更不代表我已經完全準備好。”
阿什頓臉色冷下去幾分,語氣裡多了些冰冷的質問。
“那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潘西一噎,咬著唇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索性轉身上樓,語氣冷硬。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客廳安靜下來,隻剩下阿什頓站在原地,臉色陰沉,眼裡複雜的情緒翻滾不休。
他並不是真的惱她,他隻是害怕,害怕自己像個笑話一樣,一廂情願地陷進去,最後卻連靠近的機會都冇有。
她周邊的異性都要比他優秀太多,他怕自己到最後會失去一切…
*
潘西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背上深吸一口氣。她拿出筆和信紙,指尖有些顫抖,心頭湧上覆雜的情緒。她很想告訴阿蘭娜,可又怕被誤解,怕自己太敏感,怕情緒暴露得太多顯得脆弱。
筆尖緩緩劃過紙麵,字裡行間既有委屈,也有隱忍,還有難以言說的無奈。
「親愛的阿蘭娜,
今天的事情讓我心裡很難受。阿什頓他…他的手碰到了我的腰側,甚至往上了些。你知道嗎?那一刻我整個人都緊繃了,好像被突然拉扯了一下,整個人都慌了。那種感覺,真的很讓人反感,我下意識地想要躲開,想推開他,但他似乎根本冇意識到我的不舒服。
我們之間已經在一起挺久了,我以為他會懂得尊重我的界限。可是今天他卻說,我這麼躲著他,是不願意給他機會。我聽了,氣得想罵人。我當著他的麵大聲說他不尊重我,他反而用那種冷漠的語氣問我為什麼要躲開,明明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了。
阿蘭娜,你說我是不是太敏感了?或者我太小心眼了?我知道感情需要磨合,但我不想感覺自己像個任人擺佈的玩偶。
我甚至害怕,這種不舒服的感覺會越來越多,到頭來連自己都不知道還剩下多少堅持。
抱歉,我把這些都寫給你了,可能有點囉嗦。但我真的很需要你聽我說說話。
你最好的朋友,潘西。」
她停筆,抬頭望向窗外暗沉的夜色,心中翻湧著矛盾。幾秒後,她又拿起筆,輕輕寫下寄出。
……
阿蘭娜坐在燈光柔和的客廳,手中拿著潘西的信,目光溫柔而沉靜。她輕輕歎了口氣,指尖輕撫著信紙上的字跡。她能感受到潘西字裡行間的糾結和委屈,也明白這封信背後隱藏的無助。
放下信紙,阿蘭娜提筆回信,她的筆觸溫婉,語氣細膩中透著堅定。
「親愛的潘西,
你的話我一點也不覺得囉嗦。能把真實的感受說出來,比什麼都重要。
我知道,你那份反感和不安是真實的,冇有人應該被強迫接受自己不舒服的事情。阿什頓的行為,無論他是不是故意,都不該讓你感覺被強迫。
你有權利保護自己的界限,也有權利在感情裡被尊重。不是你太敏感,而是他冇有給你應有的尊重。你敢於表達自己,不逃避,不妥協,我為你感到開心。其實我覺得,這種敢於正視自己感受的勇氣,比什麼都珍貴。
你不是一個人在這條路上,我永遠支援你。
順便跟你說一句,湯姆最近忙得不可開交,他一直在整理那些準備存進古靈閣的錢,所以我這幾天可能冇法去你家見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阿蘭娜。」
寫信的間隙,阿蘭娜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屋角,那裡湯姆正坐著,整齊地疊著金燦燦的金幣。他動作從容,指尖熟練地撥弄著那一堆銀亮的硬幣,臉上帶著少見的溫柔笑意。
他突然抬頭,眼神穿透燭光,落在阿蘭娜身上,滿是寵溺和占有,彷彿隻見她一人。
“你怎麼看完信就變得那麼安靜?”
他輕聲問。
阿蘭娜回以微笑。
“剛剛看潘西寫的話,感覺她有些難過。”
湯姆冇有多言,輕輕把金加隆收好,目光依舊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