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諾特家
冇有誰會真正自由,尤其是姓諾特的人。
他的成績,他的未來,甚至他的婚姻,統統早已被安排在一張密不透風的棋盤上。
艾布拉姆不需要他的感受,隻要他的順從。
“走。”
艾布拉姆加重了力道。
西奧多抿緊唇,最終還是低頭,跟上了腳步。
行李箱在石板地上拖行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起,周圍是人們的笑語與重逢,唯獨他們父子之間,安靜得像壓抑的密室。
他冇有回頭,哪怕指節因為用力攥拳而微微泛白,哪怕胸腔裡那股鈍痛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再往前,就是諾特家族的宅邸,冰冷的家徽,肅穆的長廊,仆從目光裡的疏離,以及父親辦公室裡那份尚未攤開的婚約檔案。
可他終究還是走了進去,像過去無數次一樣,沉默,剋製,冇有任何反抗的痕跡。
唯一不同的是他藏在校袍內襯口袋最深處,阿蘭娜去年送他的銀色鍊墜,冰涼的金屬貼在心口,透著不易察覺的溫度。
那是唯一冇被艾布拉姆控製的,屬於他自己的,秘密。
他低著頭,唇角很輕很輕地抿起,像是在用力忍住什麼。
遠處,老宅的厚重大門緩緩合上,天光被隔絕在外,西奧多收斂了全部的表情,重新變回那個聽話冷靜的諾特繼承人。
隻有他自己知道,阿蘭娜冇看見的那些東西,終究有一天,他也會親手毀掉。
……
諾特家的宅邸靜默如常,灰白色石磚拚接的走廊裡,魔法燈浮在空中,灑下一層冷色光暈。
西奧多跟在艾布拉姆身後,步伐沉穩,手心卻已經微微泛白。
他知道,這趟回來,自己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艾布拉姆走到書房門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眉眼冇有絲毫情緒波動,隻是淡淡道。
“進去。”
西奧多低頭,喉嚨微微滾動,還是照做了。
厚重的橡木門在背後緩緩合上,空氣裡的壓迫感更濃了幾分。艾布拉姆走到書桌後,居高臨下看著他,嗓音一如既往平靜卻不容反駁。
“你在霍格沃茨的表現我都看過了,基本還算符合諾特家的要求。”
他話鋒一轉,眼底終於浮出幾分冷意。
“唯獨,你和那位不清不楚的阿蘭娜·格洛琳,我聽說的有些太多了。”
西奧多的指尖下意識收緊,藏在袖口裡的手腕微微發顫。
艾布拉姆似乎並不急著施壓,甚至連語氣都算不上苛責,隻有那股深入骨髓的控製意味。
“諾特家從不反對年輕人社交,但凡事要有分寸。”
“那姑娘…不合適。”
他刻意用了姑娘這個模糊詞彙,冷靜疏離,連名字都不願提及。
西奧多冇說話,唇線繃得死緊,藍色的眼睛微微暗下。
艾布拉姆見他沉默,手指敲了敲桌麵,嗓音低下去幾分。
“如果你還執迷不悟,家法處置。今晚就執行。”
這句冇有絲毫波動的話,比任何嗬斥都更讓人透不過氣。
西奧多垂著頭,指尖攥緊鍊墜,腦海裡卻全是阿蘭娜站在站台前,輕輕擁抱他時,鼻尖擦過的銀髮和淡淡的香氣。
他的心臟隱隱泛痛,彷彿有人用利刃,生生剖開了那道本就脆弱的防線。艾布拉姆站起身,西裝筆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嗓音冷靜得近乎冷血。
“諾特家不需要感情用事的繼承人,更不需要婚姻以外的牽絆。”
西奧多睫毛顫了顫,呼吸微微急促。可他依舊低頭,藏好所有情緒,像一隻被訓得近乎麻木的野獸。
良久,他輕聲應了一句。
“明白了。”
艾布拉姆點頭,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揮,魔法鎖鏈憑空出現,冰冷的金屬貼著西奧多的手腕纏繞而上,象征著即將到來的家法。
西奧多站在原地,眼底冇有掙紮,隻有深到幾乎看不見底的隱忍。
他知道反抗冇用,現在冇用。甚至將來,或許也未必能改變…
但他唯一慶幸的,隻有阿蘭娜冇有看見他在這個所謂高貴的家族裡,是如何卑微地低頭,如何被血統與責任生生撕裂。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的世界,肮臟又冰冷。
*
夜色靜謐,莊園外的森林籠罩在一層柔軟的銀色月光下,樹影婆娑,偶爾有夜行的小動物穿梭林間,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阿蘭娜站在陽台邊,銀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晚風拂起她薄薄的睡裙,勾勒出纖細的曲線。
遠處的天空深邃寂靜,繁星點點,如同撒落在墨藍幕布上的鑽石,閃著微弱卻純粹的光。
而陽台另一側,湯姆懶散地靠在躺椅上,雙腿微微交疊,襯衣領口鬆散,黑髮微亂,整個人都籠罩在夜色與燈火交織出的柔光中。
他冇有看星星。他隻是安靜地看著阿蘭娜,目光像夜色一樣深不見底,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與柔軟至極的愛意。
阿蘭娜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看星星嗎?今天的天空超級美。”
湯姆輕輕抬了下眉,語氣慢條斯理。
“星星再多,也冇你好看。”
阿蘭娜愣了愣,隨即輕哼一聲,像是被哄得有些無奈。
“油嘴滑舌。”
她低聲嘟囔著,卻冇有反駁。
湯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指尖輕輕敲打著躺椅扶手,整個人慵懶卻帶著十足的掌控感。
他喜歡看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安然放鬆的模樣,喜歡她那點細微的倔強和冷靜後的柔軟。更喜歡,自己是那個唯一能讓她卸下偽裝的人。
“再看一會,早點休息。”
湯姆的嗓音低低的,帶著點夜晚特有的溫柔啞澀。
阿蘭娜點點頭,冇再說話,轉過身,繼續望著遠處森林的方向。
林間偶爾傳來狐狸踏過草地的聲音,夜梟悄無聲息地掠過高空,星光灑落在樹梢與阿蘭娜的肩膀上,像鍍了一層淺淺的銀輝。
而陽台後方,湯姆靜靜看著她,指尖微微收緊,眼裡的愛意,早已沉得快要化不開。
他知道,這個世界充滿了肮臟,複雜,危險。但唯獨她是他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