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西裡斯闖入

夜風掠過高塔窗欞,帶來一陣微妙的寒意。格蘭芬多男生寢室裡一片寂靜,隻有厚重的窗簾微微晃動。羅恩翻了個身,被子從他肩頭滑落,一隻腳從床尾伸出,呼吸平穩而深沉。他睡得正熟,卻在某個瞬間,彷彿本能察覺到空氣的異樣。

他睜開眼,迷迷糊糊地望向前方,眨了幾下才適應暗光。然後,他看到一個男人站在他床前。

他一動也不動,黑髮披散,臉瘦削得近乎病態。那不是夢,也不是錯覺。那張臉出現在所有通緝令上,印在報紙第一版,刻在眾人談話間的懼色裡。

西裡斯·布萊克,就這樣直挺挺地站在他麵前,眼神沉沉,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但他腳下並無獵物,那隻總是窩在羅恩被褥裡的老鼠,不知何時不見了。

布萊克的眉間輕輕皺起,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冇有立即轉身,而是低下頭再看了一眼,床鋪雖然淩亂,卻空無一物。他的臉在月光下顯出一絲陰影,眼神掠過木床欄杆,劃過窗簾的褶皺,最終還是悄無聲息地轉身。

羅恩的驚叫便在那一瞬炸開了。

“啊——!!”

西裡斯猛然回頭,目光瞬間淩厲。他冇有遲疑,幾步跨向窗前,推開了木框窗欞,夜風灌入室內,將他破舊的黑袍吹得獵獵作響。他像一道影子,從窗沿翻身躍下,消失在黑夜裡。驚醒的哈利,納威和其他男生驚慌而起,寢室頓時沸騰。

幾分鐘後,整個格蘭芬多塔樓都被驚動,寢室走廊內亂作一團。麥格教授披著綠色長袍出現在門口時,臉色是前所未有地凝重。她的聲音幾乎不帶情緒地命令所有人回房,塔樓封閉,肖像門外的胖夫人依舊空空如也,裂痕橫貫其麵,像一道不肯癒合的警示。

*

第二日早晨,塔樓的空氣彷彿也被昨夜的風吹得冷透。壁爐未曾重燃,樓梯口來來往往的腳步都帶著異常的輕。公共休息室內,納威坐在壁爐前的一張高背椅上,整個人縮成一團。他手裡攥著一張揉皺的羊皮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冇人說他一句,但也冇人靠近。

他隻是低著頭,不斷盯著那張紙看,像是在看自己的罪行。哈利站在對麵,沉默地看著他,心裡沉得發悶。他想說些什麼,可嘴唇張了張,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不是你的錯。”

他最終隻說了這麼一句,聲音很輕。

納威冇有迴應。他甚至冇抬頭,隻是將那張紙抓得更緊,手指微微顫抖著。哈利站在原地許久,心中既有尚未散去的驚懼,也有壓抑不住的憐憫。他不怪納威,可他也無法忽視那個在黑夜裡注視自己床位的男人,以及那雙眼睛裡無法辨清的情緒。

午後,整個霍格沃茨都沉浸在議論紛紛的騷動之中。走廊上,溫室旁,圖書館的轉角,學生們的聲音交錯如水。德拉科卻像是一隻終於逮到機會的狐狸,倚在樓梯口的石柱邊,等著熟悉的身影經過。

“聽說了嗎?”

他懶洋洋地說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們的隆巴頓先生成功地讓一個瘋子闖進了塔樓。如果不是他把口令寫下來,布萊克怎麼可能進來呢?”

哈利和納威剛好從轉角走過,話音像刀子一樣落在空氣中。

“也許我們該給他一個獎章,比如最容易利用的格蘭芬多學生。你覺得呢,波特?”

哈利冇有說話。他停下腳步,看著納威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眼睛都不敢抬。他的拳頭攥得死緊,卻依舊一言不發。他不是不想反駁,而是不知道該怎麼替納威說話。因為連他也無法否認,那張口令紙確實是納威寫的。

“閉嘴,馬爾福。”

他低聲說,聲音裡冇有怒火,隻有壓抑。

“哦,我明白了。”

德拉科笑了。

“你寧願保護一個連口令都記不住的笨蛋,也不敢麵對布萊克是衝你來的事實。”

哈利眉頭微皺,眼神一沉,但納威早已像影子一樣退到了身後,低頭快步走遠,幾乎是逃離。

……

斯萊特林女生宿舍的窗簾仍半掩著,陽光從水波紋狀的玻璃間灑進來,帶著魔法河流似的微光,落在一張雪白的床鋪上。

阿蘭娜還在休息。她昨夜為了完成魔藥課後作業,熬到將近清晨。此刻,她正側身躺在床上,眼睫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臉色因睡眠而顯出一層淡淡的血色。

銀白色的髮絲披散在枕邊,微光透過窗縫照在她髮梢,泛著一層柔亮的光澤。她的五官在清晨的靜謐中安靜而清晰,整個人像從畫中走出的精靈,睡夢中的安寧被一絲微涼的風輕輕掠過。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阿蘭娜?”

是潘西的聲音,語氣略帶急促。

阿蘭娜睫毛輕顫,眉心微蹙了一下,像是從深眠中被喚回意識。她緩緩睜開眼,眨了眨,才適應光線。她冇立刻坐起,隻將一隻手搭在額前,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低啞與溫軟。

“怎麼了?”

潘西推門而入,腳步卻猛地頓在原地。

她怔怔看著床上的女孩,隻覺得眼前那一幕像是撞進了什麼不該窺見的夢境。銀髮灑落,眼神還未完全清醒,那副懶懶的姿態竟比平日更令人無法移開視線。她忽然有些語塞,喉頭一哽。

“你還在睡。”

她像是遲鈍地找回語言。

“你還什麼都不知道。”

阿蘭娜半撐起身體,髮絲從肩頭滑下,披散在脊背上。她看向潘西,眼神帶著一點剛醒的霧氣。

“發生了什麼?”

她語氣溫和,但音調仍帶著些微睡意,像是泉水初融時的聲音。

潘西終於找回神智,聳肩,帶著幾分誇張和快意地說。

“布萊克昨晚闖進了格蘭芬多塔樓。對,你冇聽錯,他差點殺了韋斯萊。”

阿蘭娜神情未變,隻是慢慢坐直,垂下眼睫,像是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訊息。

潘西卻已經自顧自地翻了個白眼。

“當然了,這都要歸功於我們親愛的納威·隆巴頓。你敢信?他居然把口令寫下來,還塞在床頭!我都冇見過這麼蠢的格蘭芬多人。”

她轉身走到窗邊,故作同情地歎息一聲,又帶著刻意的憐憫笑道。

“不如我們送他一本拚圖遊戲練練記憶力好了。”

阿蘭娜冇有接話,隻是低頭理了理滑落肩頭的髮絲,指尖落在髮梢,銀光在她眼睫下跳躍。

風從窗縫中吹入,空氣裡靜了一瞬。

“差點殺了人…還有可能是哈利…”

她輕聲重複了一句,聲音微涼,像是從水中拾起一枚沉石。

潘西聳聳肩,冇有察覺到她語氣裡的細微變化。

陽光透過湖水一點點灑在寢室的木地板上,而那被夜色驚擾的一切,纔剛剛開始顯出它真正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