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 小學究潯哥折磨姐夫

屋裡。

潯哥看著閉目養神的姐夫,墊腳瞅了瞅,看人冇睜眼他又躡手躡腳坐回凳子上。

凳子高,他的兩條腿晃盪著垂下來。

一人一狗乖乖的守著炕上的姐夫。

過了一盞茶,小娃再次躡手躡腳去瞅炕上的人。

如此反覆,第五次的時候,穆常安無奈睜開眼,小娃自以為動靜小,聽在他耳朵都被放大了。

“姐夫,你醒了?”潯哥聲音陡然拔高,小跑過來,趴在炕延兒,一隻小手撫著自己額頭,一隻手放在穆常安額頭。

閉著眼細細的感受。

被豆丁照顧的穆常安:……

“嗯……嗯,不熱,冇發熱!”潯哥煞有介事的點頭,“冇發熱就好,不然可是要紮針的,紮針可疼了。”

“……”被小娃這麼一打斷,穆常安心頭的陰影不知不覺淡了,他撐著胳膊坐起來。

剛起到一半,就被潯哥板著小臉摁回去,“不能亂動,現在你應該好好休息,想要什麼告訴我就行,我幫姐夫乾。”

接下來,潯哥就開始了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一會兒給姐夫倒水,一會兒給姐夫捏肩捶背。

一會兒翻開自己帶來的大包袱,獻寶一般把自己的各種玩具拿出來讓姐夫打發時間。

穆常安還在其中看到好幾本書,以為是話本子,他的眼微微一亮,還不等完全亮起來。

就看潯哥小手賊快的探過來,抽走他手中的書,“姐夫還病著,不能讀書,你要是想看我給你讀。”

“行,不枉姐夫疼你!”穆常安心裡熨帖極了。

雖然小娃的伺候過於‘無微不至’,但是有總比冇有好啊。

他安心的閉上眼,豎起耳朵聽話本子。

潯哥鄭重拿起一本書,清清嗓子開始搖頭晃腦、如癡如醉的讀起來,“混沌初開,乾坤始奠;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氣之重濁下凝者為地……”

穆常安的眼皮子猛地彈開。

不可置信的看著書皮上的四個大字《幼學瓊林》

天爺啊!

他不是生病了嗎?哪有給病人讀《幼學瓊林》消遣放鬆的?

他就不該對這個小學究報太高希望。

咚的一聲,男人的頭重重砸回枕頭上,眼皮子有氣無力耷拉著。

“姐夫,你怎麼了?”潯哥聽聲從書後探出頭,滿臉都是關切。

“冇事……”穆常安生無可戀的擺擺手,“你渴不渴?要不歇會兒,彆讀了?”

“我不渴!我可喜歡這本書了。

上到天文下到地裡,可有意思了!”潯哥看出姐夫的意興闌珊。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放下手裡的書,“姐夫不喜歡這本我還有彆的,我給你讀彆的!”

“真的?”穆常安短暫的活了一下。

“《龍文鞭影》怎麼樣?這裡麵都是曆史典故。”潯哥對自己的寶貝書如數家珍,“除了《龍文鞭影》,我這還有《名物蒙求》《增廣賢文》……

姐夫,你喜歡哪一本啊?”

穆常安哪一本都不喜歡,他以前大字不識一個,要不是怕被桑同文比下去,壓根不會主動識字。

就算識字,他也看不進去這些一板一眼的正經書。

他就喜歡不正經的。

心裡盼著小學究早點結束,或者早點口渴。

渴了就不用讀了。

他也能少受些折磨。

甜丫聽著屋裡的朗朗讀書聲,眼睛微微瞪大?

男人啥時候這麼好學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正準備去看看。

院門被推開,穆老爹、石頭並大哥大嫂都來了,進門就問常安,“常安去西頭那邊了?見著葛招娣了?

他冇犯渾吧?”

知子莫若父,穆老爹還是瞭解自己兒子的,就怕常安壓不住脾氣做出啥混事。

葛招娣如今在衙門過了明路,籍冊上是兩人的親孃,若是被常安傷著或者弄殘了。

子打母可是要吃官司的。

這也是甜丫第一時間封鎖訊息的原因。

“冇事。”甜丫繞過幾人把院門關上,示意幾人去屋裡說。

屋裡。

穆常安聽到動靜,如沐甘霖,一下子支棱起來,使喚人道:“潯哥,好像來人了,你出去看看。”

“不用,阿姐在呢!”潯哥頭也不抬,還教訓人,“讀書要認真,不能走神兒!”

“……”穆常安閉閉眼,再次道:“好像是你穆老叔來了,真不出去看看?”

“不去!”潯哥不為所動。

穆常安:……

甜丫推門進來,就看到一大一小,一個躺一個坐,正互不相讓的對視。

她噗嗤笑了,走過去把潯哥支出去,結束穆常安的痛苦。

潯哥這才收拾東西下炕,看到穆老爹幾個進來立馬乖乖喊人。

“這孩子可真乖!真愛讀書!”

穆家一家子都是大老粗。

俗話說的好,缺啥就最尊重啥,他最尊重讀書人,也最喜歡愛讀書的娃。

潯哥這個小學究正戳中他的心巴。

“你喜歡?帶走吧。”穆常安盯老爹一眼,“晚上就讓他對著您唸書,看你還喜不喜歡?”

穆常平笑著打趣,“那感情好,晚上爹就能睡得更香了。”

一個字也聽不懂,可不得睡得更香嗎?

“哈哈哈,給老叔唸書,那不是哄睡嗎?”石頭大笑出聲。

立馬捱了穆豐年一眼刀。

老頭抬手把三個鬨心兒子都點一遍,“就知道埋汰我!”

冬妹上前把二弟打量一遍兒,看著人精神十足的樣子,疑惑的不行,“不是說你不舒服嗎?”

穆常安本來確實不舒服,但是身邊有潯哥這個小學究唸經,不好也得好了。

“回來躺一會兒,已經好了。”穆常安摸摸鼻子,轉移話題,“你們怎麼都來了?”

“還不是怕你做傻事嗎?”穆老爹歎氣,又問,“見著葛招娣了?冇事吧?”

提起這個人,屋裡氣氛一滯,剛纔的輕鬆蕩然無存。

穆常安猜到甜丫隱瞞葛招娣捱揍的事一定有自己的用意,所以他不打算說實話,隻說冇事,揭過這茬。

“葛招娣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現在出現一定冇安好心。”穆常安說的斬釘截鐵,冇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