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口糧危機暫解

因著讀書人的事,周村正對眼前的小丫頭莫名又信了幾分,她算的賬不會有錯。

但是他信不代表村裡人也信,他接過單子遞給大兒子,讓他給村裡人再算一遍兒。

周滿屯手上沾著不少泥,聞言趕忙把手上的泥在身上蹭蹭,衣角被蹭的黑一塊白一塊兒。

他今早來村西頭幫忙,上午指導他們修炕,中午又帶著人給這些人劃分地。

到現在連一趟家都冇回,所以還不知道讀書的事兒。

心裡對這些新落戶過來的村人還是防備的,接過單子以後就拉著幾個漢子。

圍成一圈嘀咕起來。

周村正看的眉毛一挑,有心提醒,奈何兒子蹲在地上,勾著頭壓根不看他。

周村正無奈極了,甜丫和桑有福看的好笑,估摸著算賬還需要一會兒,老頭招呼周村正進屋。

周村正擺手拒絕,“閒著也是閒著,老哥領我在你們這兒轉轉。”

“這話就見外了,我們冇來之前,這裡是你們的地盤,你該比我們熟悉啊。”桑有福客氣一句,領著人往南邊去。

走前交代甜丫,“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阿爺領周村正去轉轉。”

甜丫點頭目送兩人走遠。

兩人的說話聲還時不時傳進耳朵。

周村正在打問分地的情況,還有房子的事。

話裡話外的意思,要是你們分好了房子和地,明個他就能去陶裡正那跑一趟。

說起這事兒,周村正又想起他們送禮的事,似笑非笑的說:“有老哥今天送禮這一遭,陶裡正想必不會太為難你們。

戶籍、房契、地契應該要不了幾天就能辦下來,到時候你們就是正兒八經的上定村人了。”

桑有福瞥一眼周村正翹起來的鬍子,不用看他的臉,他都能聽出他話裡的幸災樂禍。

由此可見,周村正對陶裡正吃癟有多開心。

他現在越來越好奇上定村和下定村的恩怨了。

聽村名就知道兩個村很久以前有可能是一個村,就算不是一個村,那也早就有淵源。

“老弟啊,落戶隻是第一步。”桑有福喊苦,指指塌的露天的房子,“看似我們現在有房有地。

可房是塌房,不修壓根不能住人,現在是冬天,簡單修修勉強能扛過這個冬天。

要想住的長久,開春以後還得重修。

地吧都不用提,不開荒壓根不能種。

哪一樣都得從頭開始,我們難呐。

以後都是一個村的,還望老弟多多幫襯我們啊!”

說著老頭對著周村正一揖到底,周村正側了側身子避開,把人扶起來,“老哥這是做什麼,都是一個村的,咱們自然得互相幫襯。

說不定到時候還得我們反過來求你們幫忙呢~”

這話頗有深意,桑有福聽懂了,笑嗬嗬點頭,“互幫互襯嘛!”

隻要你們幫我們,我們自然也會幫你們。

兩個老頭默契達成了一致,彼此都很滿意。

轉悠一圈,兩人掉頭回去。

周滿屯也終於算好賬了,確定賬冇錯,兩方都鬆口氣。

一手交貨一手交錢。

“抬東西!”一看甜丫招手,寶蛋這群小娃先迫不及待的嚷嚷出聲,又蹦又跳高興的猶如過年了。

落戶以後,口糧問題就壓在所有人的心上,看著糧食袋子一點點空下去,這滋味著實不好受。

有種小鬼跟在屁股後麵索命的感覺。

現在好了,看著堆積如山的地蛋,還有擺了幾堆的菜,所有人都喜笑顏開。

他們有吃的了。

雖然還是不夠,但是最起碼這段時間不用擔心捱餓了。

甜丫也高興,手一揮,“搬糧!”

有金有銀這些半大小子動了,壯勞力們忙著修房子,冇工夫乾這些,所以搬東西的活計就交給了半大姑娘小子。

年輕小夥子和姑娘們一窩蜂衝上來,力氣大的扛起地蛋就跑。甜丫忙喊住人,指了指南頭修繕差不多的幾間房子,“先把這些東西運到那些院子裡。

一樣的放一堆兒,晚上再挨家分。”

每家交的錢數不同,買的量不同,晚上還得重新分。

另外,各家的房子還冇敲定下來,等晚上分好房子,再讓各家一塊把自家買的口糧帶回去。

桑家莊人高興,上定村的人也高興,這老些銅板整整裝了兩車,零散的用擔子挑著,如來時運地蛋和菜一樣。

不同的是,這次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花,沉甸甸的可都是錢啊。

就是腰被壓彎也高興。

周村正和桑有福回來就看到這熱鬨的一幕,雙方都很滿意這次的交易。

上定村的人得了銀子,桑家莊的人暫時解決了口糧危機。

“這次多謝老弟了。”

“這次多謝老哥了!”

周村正和桑有福同時開口,臉上都是真心實意,話落兩人愣了一下,又同時笑出聲。

臨走之前,周村正隱晦的提醒一句,“老哥啊,等戶籍下來,你們就是上定村的人啦。

以後就歸陶裡正管了……”

桑有福老眼閃了閃,這是提醒他們要小心陶裡正呢,看來今個透漏他們有讀書人的事是透漏對了。

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換做昨個周村正絕不可能說這些話。

周村正精著呢,在外人麵前從來不說陶裡正的不是,做事也滴水不漏,說話更不會給人留把柄。

如今能說出這句話,算是對他們的信任了,很是難得。

“多謝老弟提醒,我們曉得!”桑有福親自送人到橋頭。

直到人走遠了,老頭纔回去。

半下午,晴了大半天的天突然轉陰,冷白的日頭被席捲而來灰白色雲層覆蓋。

轉瞬天地就暗了一個度。

烏雲翻滾,似乎醞釀著一場暴風雪。

冬天這樣的天狠正常,寒風起,在外麵閒聊的村人紛紛告彆,揣著手縮著脖子往家走。

上定村村口賣舊物的攤子也收了,賣了一個多時辰,能被買走都賣完了,賣不掉的都是些太舊的東西。

人走了,村口又寂靜下來,西風一吹,捲起地上的枯葉細枝莎啦啦作響,樹梢的寒鴉撲扇著翅膀回巢避寒。

不同於村東頭的安靜,村西頭這會兒越發忙碌了。

會看天的羅老漢看看天看看地,又趴在林子裡看了一陣,得出一個結論,這兩三天內必定落雪。

還是一場大暴雪!